凡煙小說

第67章 有情人終成親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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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姨不喜歡在外頭吃飯,而且家裏頭苗阮阮像個小保姆似的,不僅把家裏頭收拾得幹幹凈凈,而且每天換著花樣給毛勝男和青姨做好吃的。

這麽說吧,毛勝男在這房子裏住了三年,這地界,從來沒有這麽幹凈過。

看來,這祖師奶奶讓苗阮阮出苗寨照顧毛勝男,還真是選對了人。

毛勝男和季燃還有事兒要說,送了青姨到樓下,毛勝男麻煩青姨把自己給苗阮阮買的水果帶上去,鉆進車裏,季燃坐在駕駛座上,勉強伸了個懶腰,長胳膊長腿不好伸展,只能稍微放松一下。

“去哪吃?”季燃問,“還是吃鍋包肉?”

“整天鍋包肉,我就這點追求?”毛勝男瞧著季燃如今車也買了,發型也換了,毛勝男自己還活著從苗寨裏頭出來了,這也太多要慶祝的事兒了。

“你要追求啥?”

毛勝男想了想:“來只澳洲龍蝦,電視裏那種,鉗子有人頭那麽大的那種。”

“行。”

“再來點海鮮吧,我現在不是有錢了嘛,手掌那麽大的鮑魚,我要一只手一個。”

“可以。”

“牛排烤全羊全都上了吧,我在湘西那深山老林裏吃的最好的一個東西就是方便面了,我得補補。”

“確實。”

“我指路?”

“行啊,你開車都行。”

***

星城一中現在正是上課的時候,校園裏的鈴聲在銀杏樹葉子裏竄來竄去,催著還在外面游魂的學生快點回去上課。

對面的店家還沒有迎來學生下課的熱潮,來客稀疏,小吃店老板袖子擼得老高靠在玻璃門上用竹簽子串土豆,那土豆,切得薄如宣紙,仿若一吹就破,旁邊一直大黃狗肚皮貼在陰涼的石板磚上,一動不動,黑色的眼珠子偶爾轉悠,一轉悠就轉悠到了兩個客人身上。

“喲,外面吃裏面吃?”老板起身,下午兩點半,難得有人來。

毛勝男指著裏面:“那個,靠窗的,我讀書時候的寶座。”又對著季燃,“你先坐過去,隨便點,我去買奶茶。”

小吃店做的是串串生意,一根簽子五毛錢,素菜上串了一根,葷菜兩根,用來計價,客人選好了往紅色塑料簍子裏一放,老板就燃火燒煮,自助,快捷,還便宜。

衛不衛生的,反正毛勝男高中吃了三年,也還活蹦亂跳的。

藕片豆皮雞排香腸鋪展開來,籠統也就花了幾十,毛勝男舉著奶茶回來,看著滿桌盛宴,評價一句:“你挺會點的。”

季燃沒有動過筷子,白碟子裏幹幹凈凈,一點兒油水都沒有,專門等著毛勝男,毛勝男手裏頭端著兩杯紅色鮮艷的奶茶。

紅的是新出的玫瑰西米露,顏色奪目,毛勝男遞給季燃:“我覺得這個應該不好喝,你嘗嘗。”

冰鎮的奶茶入手微涼,季燃正色:“毛毛,一般請客不都是把自己覺得好吃的給對方吃嗎?”

毛勝男沒接這茬:“你是什麽時候開始喊我毛毛的?”

季燃也沒順著毛勝男的話往下說:“這味道,勉強還是能喝的。”

海鮮大餐和小吃店串串,這理想和現實落差得忒大了些,季燃倒不是不喜歡吃這些,只是看著毛勝男一口一個丸子吃得歡騰,想等著毛勝男吃滿意了,再動筷子。

“怎麽?失望了?”毛勝男挑了一串牛肉丸,“你就當這個是鮑魚就行了。”

季燃垂下眸子,用筷子戳著牛肉丸:“你今天怎麽想著回高中來看看?”

“很久沒回了,就過來吃點東西唄。”

“是因為佟小石嗎?”季燃聲音綿長,聽不出是生氣,可是聽得出來,是很在意,“我聽人說,你們倆是高中的初戀啊。”

毛勝男忽而擱下筷子,臉上帶著一種得意的笑,不對,這個話題,按道理毛勝男不應該笑啊。

“季燃,你要是吃醋了就直說,我能理解。”

“我吃什麽醋?”

“在車上,青姨問你是不是我男朋友,你不是答得很歡嗎?”

“哦,難道不是嗎?”季燃低頭,一口咬住丸子,牛肉丸裏包含湯汁,一咬即破,湯汁溫熱,一時間,季燃竟分不清臉頰上那股火辣到底是來自口腔裏的熱湯,還是毛勝男的親吻。

毛勝男仿若什麽也沒有發生,微微偏頭用筷子撥弄著裏脊肉串上的碎肉,季燃忽而起身,一個輕柔甜蜜,帶著一點兒牛肉丸味道的吻就落在了毛勝男的額頭,毛勝男猛地擡頭,季燃一臉春風得意,聲音軟綿得像是能滴出水來:“禮尚往來。”

毛勝男忍不住地臉紅,她自持端莊大方的人設啊,怎麽就臉紅了,季燃,真是她的克星。

未免尷尬,毛勝男索性切入主題,幹咳了一聲,便是說:“我來,是想找下當年的老師,查查佟小石的底細。”毛勝男偷瞄季燃臉色,季燃平靜得像是結了冰的貝加爾湖,一點兒波瀾都沒有。

毛勝男解釋:“其實去湘西的路上,唐果問過我一個問題,我覺得很有探究的必要,她問,佟小石是一個地地道道的甘寧人,怎麽會突然跑到星城來讀高中。”

“只是因為這個?”

是啊,只是因為好奇,毛勝男犯得著親自跑來星城一中嗎?

嗯……毛勝男想了想,她從來沒把季燃當外人,但是苗家掌門人的事兒,她還是不想和盤托出,很多事兒,她自己都還沒有頭緒,便知說了祖師奶奶認識她外婆的事兒,這倒是不假。

一開始,祖師奶奶沒告訴毛勝男她是用什麽和苗玉河聯系的,自毛勝男自己發現了鴿子傳遞書信後,祖師奶奶的倒是也不藏著掖著了,那日,帶著一種炫耀似的口吻倨傲地指點毛勝男一家人的細枝末節,仿若親身經歷,不過是為了展示,他們苗家的情報多麽的詳盡。

其中,有句原話是這樣說的:“我知道我知道,你的外公是韓家人,不過苗家人和韓家人的血脈有些相克,生下的孩子,大半沒有異能,淪為平凡人,真是可憐,也有少數出彩的,不過得看運氣,你爸爸挺厲害的,我聽說過,姓佟,西北人。”

“我爸姓葛。”當時的毛勝男心頭驚訝,卻忍不住糾正,“葛雲天。”

“哦,你說的是那個接盤俠啊。”

“啥玩意?”

“苗玉河的書信裏寫得很清楚,我這兒還留有原檔呢,你要不要看?免得你總是說,這些都是我編造的。”

一聲悠悠的嘆息。

毛勝男看著眼前的季燃,眸中盈出濕潤的水汽。

“我看了原件。”毛勝男說,“是外婆的筆記。”

“書信裏說,毛嘉敏,對,也就是我的媽媽,一直以來性格好強,酷似毛秀平,22歲的時候,認識了一個姓佟的男人,兩人自由戀愛了有兩年了吧,媽媽就跟著這姓佟的男人回了一趟老家,當時我外婆本來是想要跟著一起去的,可是身體出了問題,坐不了火車,沒想到,才三天,媽媽就回來了,面容憔悴,外婆問什麽她也不說,不哭不鬧把自己關在房門裏好幾天,外婆把飯放在門口,媽媽倒是都老老實實的吃了,誒,你說這點像不像我,無論什麽時候,也不能忘記吃飯。”

季燃溫柔糾正:“應該是你像你媽媽吧。”

“總之後來,我媽媽推開門,宣布她已經懷孕的消息,那個時候,其實流產墮胎也不是什麽稀罕事兒了,不過媽媽準備留下孩子,為了給孩子找個爸爸,我媽媽接受了追求她十幾年的男人,這個男人,就是葛雲天。”

毛勝男面容泛苦:“季燃,你說我怎麽這麽慘啊,去了一趟湘西,我外婆不是我外婆了,我爸爸也不是我爸爸了,你說我媽也真是,我雖然感謝她當年不墮之恩,但是隨便找個男人嫁了的事兒也做得出,換做是我,如果不是我愛得死去活來的,我為啥要花足足九塊錢和人家□□啊。”

足足九塊錢,真是巨款啊。

季燃笑了:“你只要花四塊五。”

“為啥啊。”

季燃解釋:“到時候咱們AA。”

“A啥啊,你全出。”

“好,我全出我全出。”

毛勝男收斂了幾分笑容,忽而覺得自己是不是太過分了,兩人今天才在牛肉丸的見證下在一起,就尋摸著領證誰請客了。

毛勝男本來覺得自己是根正苗紅的葛家人,外婆是慈祥可愛的毛家老太太,現如今,身世之謎猶如當頭棒喝,苗家佟家都是簡單的家族,其實毛家也不是,但聽說,之前因為一場滅族之災,已經零落了,不如此時的苗家佟家,一個古怪,一個黑白通吃。

季燃見毛勝男眉間暮色沈沈,開口開解:“你覺得,你外婆對你好嗎?我是說,你一直以為的那個外婆?”

苗玉河對她好嗎?當然好,對她們全家都很好。

毛勝男點頭。

“那葛雲天呢?”

葛雲天不必多說,毛勝男又點頭。

季燃笑了:“所以,你外婆還是你外婆,你爸爸還是你爸爸,對了,我老趙說,葛雲天最近恢覆得不錯,有要蘇醒的跡象,到時候,咱們一起去看看他。”

毛勝男“嗯”了一聲應下,想吃點東西,不過也沒了胃口,她連喝了好幾口奶茶,又說:“不過,我還沒和佟小石說這件事兒,讓他知道我可能是他親妹妹,我怕他犯惡心。”

“怎麽就犯惡心了?”季燃忽而覺得,毛勝男有時候說起話來,可愛得像是一只軟綿綿的小獸。

“那我和佟小石高中那段成了啥了?有情人終成親兄妹?”毛勝男咕嚕咕嚕喝奶茶。

季燃忽而就明白了毛勝男在管理局門口對韓瑩瑩說的那通話。

——“你了解人家嘛,你知道人家家裏頭的情況嘛?”

——“你知道那柄桃木劍是怎麽便成黑色的?”

——“佟家在西北是黑白兩道通吃,佟家講究護巢,你知道什麽是護巢嗎?”

——“可人家背後經歷過多少血海恩仇,你知道嗎?”

毛勝男說這些話是有底氣的,自從從祖師奶奶那兒得知,自己的親生父親應該姓佟,祖師奶奶卻又不知道具體的姓名後,毛勝男這幾天,把佟家相關的研究了個透徹。

毛勝男知道現在的重點,是要跟苗家人一起把聚魂陣破了,可是她忍不住,平常女孩子暗戀個漢子,都會忍不住百度,從貼吧翻到微博,從最新的消息翻到最早的一條博客,換做了是誰,知道自己的生父另有其人,都會忍不住去探究。

如果不想讓佟小石知道,那就只能借助其他的渠道了。

星城唯一留下佟小石檔案的地方,就是星城一中,毛勝男來之前已經和當時的班主任嚴老師打了招呼,等著第一二節課下課後,毛勝男登記個名字,就可進去找她。

現在時間還早,才三點多。

老板靠著外頭的搖椅都快要睡著了,大黃狗偶爾進來討個吃的,電風扇嘩啦啦的響,毛勝男開口:“其實我還有件事兒,沒想明白。”

季燃在席卷最後的殘羹冷炙:“說來聽聽。”

“你看,”毛勝男來了精神,“銅錢仙索的事兒,咱們理清楚了,這銅錢仙索顯示被我的真外婆毛秀平拿著,進了苗寨,坐化的時候,掉落了下來,我當時入陣眼看到的那女人拿著銅錢仙索,那是她坐化的那一刻留下的影像,實際上,銅錢仙索已經被苗玉河帶到了長白山,之後呢,就一直在苗玉河手裏,然後傳到了我媽媽那兒,媽媽去世後,苗玉河又給了我,這沒問題吧。”

季燃點頭:“說得通。”

“可是你想,當初曹解兩家追殺毛家人為的是什麽,為的是化龍骨,他們一直以為化龍骨在毛秀平的手裏,毛秀平當時躲進苗寨,他們就追到了苗寨,那毛秀平坐化之後呢?化龍骨去了哪裏?是被帶出來了,還是也在苗寨裏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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