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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百鬼par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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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百鬼party

季燃目送毛勝男走到樓下,毛勝男突然想到什麽,回頭看著季燃問了一句:“你背上的傷好了沒有?”

季燃點頭,朝著毛勝男揮揮手:“已經痊愈了,毛老師快回去吧。”

這麽快?就痊愈了?

毛勝男開了門,三室兩廳的房子透露著一股潮濕的味道,她換了拖鞋,拖著疲憊的身子蹭進了主臥室,直挺挺地往床上一倒。

現在是淩晨的一點半,毛勝男看了看手機,突然想到這正是鬼市開市的時候,韓樁應該正精神著呢,果斷撥通了號碼。

那一頭,韓樁像是在和人講價。

“餵,毛毛啊……,行了行了,一口價,我給你用的膠那都是最好的,看到角落裏那銅錢仙索了嗎?原本都碎成渣了,就是靠我這萬能膠,恢覆原狀,一個逢一點兒痕跡可都是看不出來啊……等會兒啊毛毛……,所以我和你說,三十萬,我給你修這個縫,愛修修,不修拉倒。”

那頭來來回回幾個輪回,無非就是一個想壓價,一個想賺錢,韓樁還煞有介事地拿出了計算器給人家摁,一雙巧手把自己的成本算到了二十九萬九千九,兩手一攤,您瞧瞧,我真就賺個辛苦錢來著。

毛勝男聽不下去了,才想掛電話,韓樁那頭立刻說:“毛毛啊,你不找我,我也要去找你來著。”

韓樁一邊說,一邊對旁邊一個女人溫柔地說了句:“花花,去把我壓箱底的那瓶膠拿來,不是給毛毛修銅錢仙索的那瓶,毛毛用的,那人也配用?”

毛勝男忍不住:“行了,別討巧了,我都聽出來了。”

韓樁這人,是在吹捧自己呢,如今自己可是捉鬼比賽的全國總冠軍,在鬼市裏韓樁也跟著小有名氣起來,原本一雙手就精怪得很,現下開價也是跟著水漲船高,雖然韓樁表面不說,可是逢人進鋪子他就會吹噓角落裏的銅錢仙索。

誰不知道二月捉鬼比賽的毛勝男用的就是銅錢仙索,稍微打聽一下,也能知道韓樁和毛勝男的關系,這就是明著顯擺,暗著騷的路子。

韓樁瞧著自己破了相,嘿嘿一笑。

毛勝男又問:“花花是誰?你養狗了?”

電話那頭傳來女人的幹咳,聽著有些熟悉。

韓樁捂著話筒,低聲說:“是你扈阿姨,瞧你這話說的。”

扈三娘,閨名春花。

不過已經許久沒人喊過了,毛勝男更是陌生。

毛勝男連哦了幾聲,先是問自己什麽時候可以去拿銅錢仙索,又問扈三娘怎麽去了韓樁的鋪子裏,才知道韓樁上次說,讓扈三娘把人皮客棧關了,不是隨口說說的.

從2019年年初開始,連續三個月,人皮客棧都不怎麽安生,扈三娘也是身心俱疲,最近時常地往韓樁鋪子裏幫忙,倒是真有幾分要歸隱的意思.

毛勝男一邊刷牙,一邊聽著韓樁說兩人絕美的愛情故事,手機就放在浴室櫃上,開著外放,韓樁說完,片刻的停頓,突然說:”你突然打電話,不是為了聽你舅舅和舅媽的風花雪月的吧.”

毛勝男摁掉了外放,貼著話筒,猶豫了一會才說:”舅舅,你覺得我家,適合來男孩子嗎”

電話那頭一陣嘈雜,扈三娘奪過電話:“毛毛,你談男朋友了”

毛勝男想了想說:“快了,但是還不算吧.”

扈三娘:“什麽叫快了?”電話那頭又傳來韓樁的聲音:“那小子欺負你了?你吃虧了?”

扈三娘擠兌韓樁:“毛毛怎麽可能會吃虧呢.”

毛勝男一陣冷汗,才是慢慢悠悠地說:“他喜歡我。”

許久的沈默後,韓樁調高了聲音:“不是那小傻子吧。”

毛勝男沒說話,扈三娘的聲音在電話那頭傳來:“那毛毛你呢?你喜歡他嗎?”

毛勝男:“再說吧。”

再說?什麽叫再說的?

扈三娘著急了:“毛毛,你不是想玩弄人家感情的吧。”

韓樁當場搶過電話,護起犢子沒商量:“去去去,毛毛雖然脾氣不好,可不至於幹這樣出格的事兒,”轉頭又對毛勝男問,“你喜不喜歡人家嘛。”

毛勝男沒直接回,只說了一句:“你讓扈三娘接電話吧,我想問問我該穿什麽衣服好。”

****

季燃第二天來的時候,很正式,背著一個斜跨的電腦包,背帶攛在手心,穿著一身全黑的,上身是黑色的皮衣,肩頭一串的鉚釘,下身是黑色的貼身牛仔褲,一身酷酷的樣子,可惜一笑就露相,一口大白牙十足的親切。

賣衣服的小姐姐囑咐了很久,先生,您可千萬別笑。

沒辦法,昨天咨詢了老趙,老趙說了,要追毛毛啊,就得貼合人家的喜好,作為同事我給你漏點消息,毛毛就喜歡黑色,你穿著一身黑,她愛屋及烏,多少會看順眼吧.

摁了門鈴,門一開,季燃眼前一亮.

毛勝男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了一件純白色的高腰A字裙,拖到腳踝,腳踝上有一個蓮花型的紋身,剛好露出來外頭穿著一件淡藍色的毛衣外套,一股小清新.

昨天扈三娘和她說了,男人,總歸是喜歡溫柔嫻靜一些的女孩子,你平日裏那麽酷炫,這次就換個恬淡點的,還特意大晚上的跑過來,把自己做姑娘時候穿的一身衣裳送給了毛勝男,正合身.

兩人隔著門框,相對無言.

原來大家都想改變成對方喜歡的樣子,這倒是一種默契.

毛勝男先笑了,偏著頭:”這身衣服,還是不大適合你.”

季燃露出一口大白牙:”毛老師穿什麽都好看.”

毛勝男的客餐廳空蕩蕩的,除了必備的沙發茶幾餐桌,什麽也沒有,墻上的漆有些單調,毛勝男不好意思地指了指客廳外頭的一個露臺:“當時沒錢,簡單裝修,外頭有個平臺,上面有桌椅,我們在那兒看視頻.”

季燃也不挑剔,露臺上,有個兩米見方的木臺,上面鋪著簡單的毯子和靠背椅,毛勝男也算是精心收拾過的.

季燃一邊開電腦一邊說:“小黑原本說三天可以破譯的,後來中途給我打過一次電話,他說他倒是追查到了徐福出了清水胡同去了哪裏,去了一間沒人住的爛尾樓,可是往後查了好幾天的時間,都沒見到他從爛尾樓裏出來,可是那天在醫院裏,老趙明明看到了鬼胎披著徐福的肉身來報覆.”

電腦開機很快,季燃麻利地點開軟件,又手工註冊了一下註冊表,才能順利打開小黑發來的視頻.

視頻裏頭和季燃說的沒差.

徐福從清水胡同出來後,一路往西走,最後進了一間兩層高的破落小樓,就再也沒出來.

視頻點了暫停.

如果是鬼魂,那來無影去無蹤都是常態,可鬼胎當時是披了徐福的肉身的,披了肉身,就沒辦法做到來去自如了.

季燃問:“還要往後面看嗎”

毛勝男知道後面也沒什麽好看的了,操作鼠標,把進度條拖到了最前面,重新看了一遍.

“能調倍速嗎?”毛勝男問.

季燃點頭:“可以,調成多慢的?”他以為,毛勝男要仔仔細細地再看一遍.

“調成四倍的吧.”毛勝男雲淡風輕,’速度太慢了,太費時間了.’

速度快進,毛勝男目不轉睛,季燃眼睛都看花了,也看不出什麽來.

毛勝男:“你停在28分零10秒左右的位置看看.”

季燃照做,視頻的質量不高,畢竟是夜視,除了能看清徐福,旁邊的景色都有些模糊.

毛勝男指著視頻裏徐福身後的一塊大大的顯示牌,說:“放大.”

季燃滾動鼠標:“這個上頭有字,不過看不清.”

“我知道是哪裏,”毛勝男指著那四個氤氳一片的發光字體,一個字一個字地念給季燃聽:“麓山小區,是河西開發新區的麓山小區,徐福去麓山小區了,這個爛尾樓.”毛勝男打開網絡地圖,搜索麓山小區的平面圖給季燃看,“是西南這一片的爛尾樓,這一片原本的計劃是要被拆了做商業街的,所以閑置了.”

毛勝男身體往後一靠,雙手交叉在胸前:“韓家地產昨天因為麓山小區出事,整個小區都被封了,呵,我前兩年就舉報過麓山小區的改造工程,這片地本來就有問題,雖然是叫麓山小區,可背沒有靠著麓山,沒有坐山方的優勢,北邊是開福寺,南邊是河西醫院,都屬陰,小區是三角形,而且還坐向陰面,我都不說麓山小區旁邊有條巷子叫四巷,名字晦氣,你瞧瞧這風向,迎面就是湘江大風,有點福氣也會被吹散的。”

毛勝男一口氣說了許多,又說:“最重要的是,以前這一塊,是片亂葬崗,百鬼聚集。”

毛勝男說得嚇人,季燃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追問:“韓家地產不知道?”

韓家地產也算是國內前二十的大拿,選地十分講究。

“呵,”毛勝男提起韓家地產,就沒什麽好話,“知道,怎麽不知道,你難道沒聽說,韓家地產就是靠當家人一雙能尋陰辨鬼的眼睛,專門拿這種便宜的陰地,再打造成園林樓盤往外賣的嗎?低價買高價賣,賺的就是這個錢。”

季燃啞然:“那……那局子裏不管的?”

毛勝男舉起拇指和食指撮了兩下:“有這個就行。”

“票子太危險了吧。”季燃搖頭,這可是公開行賄。

毛勝男半分無語:“我的意思,是有利益就行,破地可以賣出去,稅補齊了,名聲也有了,誰還管那麽多?”

陰!真陰!

可徐福來這百鬼齊聚的地界是來做什麽?總不至於是看這裏鬼多來開party的。

一陣鈴聲響起,毛勝男手機來電話了。

屏幕上顯示的名字是小染,這是毛勝男住院的時候,住在臨床的那個高中生,被毛勝男稱為林煥小粉紅的林煥死忠粉。

接通後。

小染:“勝男姐姐,我……。”

一陣嗚咽,小染在哭,毛勝男安慰了許久,小染才繼續說:“你能來下醫院嗎?出事了,宋教授的兒子突然魔怔了一樣,剛才……剛才拿刀……把宋教授……給……給,他們說他是被鬼附身了,我害怕,我不知道鬼神的事情,我該去找誰。”

毛勝男:“你乖,先去找醫生,不要一個人待著,我馬上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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