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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你這個姨外婆壞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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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勝男眼前漸漸浮現出很多畫面,現在所有的蛛絲馬跡,像是一顆顆散落的珍珠,毛勝男要理出一條線,將所有的事跡,全部都串聯起來,她縫縫補補,似看到了一個破碎而又無奈的家庭。

陶籽引產後自盡,死後魂魄回到了甘寧,見到了自己日思夜想的父親母親,剛好,大姨聶珍從上海回老家過年,知道了陶籽的事情。

聶珍不甘心,想要找林煥討回公道,獨身一人來到星城。

毛勝男記得,舅舅韓樁說過,一月初的時候,鬼市人皮客棧扈三娘收過一批小鬼,其中有個最厲害的,殺光了其他的小鬼跑了出來,毛勝男來的路上,便發短信和扈三娘對過這小鬼的八字和信息,與陶籽引產產下的死胎一模一樣。

今年一月,從鬼市跑出來的那只厲鬼,便是這鬼胎。

也不知怎的,鬼胎找到了聶珍。

孩子要吃奶,鬼胎要吃魂,聶珍便到了清水胡同這陰氣最盛的快捷酒店,當了前臺,說是酒店,其實就是個窮巷子裏的招待所。

人少,事也少,老板摳門,讓聶珍前臺和打掃阿姨都做。

聶珍這才有機會,在1608號房間布下招魂陣,替鬼胎招來魂魄,待鬼胎美食一頓後,便可自由出入,不分白天黑夜,做法搗亂,誓要折磨死林煥才肯罷手。

徐福的闖入,是個意外,可是徐福會被聶珍安排進1608號房,一定不是意外。

聶珍一直在關註林煥的動向,林煥在徐福的指點下,去鬼市買了小鬼傍身,讓聶珍和鬼胎那三日都不能得手,近不了林煥的身,聶珍自然也能知道,徐福和林煥的關系。

毛勝男幾乎可以想象,當聶珍看到徐福一身破敗,傷痕累累地要求住店,聶珍內心的狂喜和表面的雲淡風輕。

徐福不知道,他本想著可以進屋好好歇息養傷,卻沒想到,一進屋,就被房間裏眾多招攬來的鬼魂戕害,穿心而亡。

徐福十年前,圈養鬼魂取人精魂,在暗網上做著黑色買賣,而如今?

徐福是死了嗎?毛勝男不信,若是他死了,網吧裏的黃頭發男人,地鐵裏的眼睛男,為何會紛紛喪命,被人吸了精魂?

毛勝男更願意相信,徐福是被鬼胎圈養了,鬼胎知曉徐福的本事,可以差遣鬼魂,便讓徐福做自己的一桿□□,替他搜羅珍饈美味。

至於徐福死在房間裏的照片,多半,也是鬼胎和聶珍,為了恐嚇林煥,拍下來發給林煥的。

毛勝男唯一沒想明白的,是當天晚上,徐福,亦或者說是已經被鬼胎操控了的徐福,為何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快捷酒店,第二天的退房信息毛勝男可以理解,聶珍操縱酒店系統,什麽時候設定徐福對方都可以,可是徐福前一天晚上,從快捷酒店出來後,到底去了哪裏。

聶珍罵完,心裏似舒坦許多,既然短信已經被毛勝男看見,倒不如狠狠地出一口惡氣。

至於其他的,聶珍很聰明,她知道毛勝男大概推測到什麽地步,也知道毛勝男的疑惑在哪兒。

知道鬼胎活著如何?知道徐福活著又如何?她能找到倆人在哪兒嗎?只要鬼胎在,林煥依然活不了。

毛勝男看著聶珍,棋逢對手,誰都想看破對方的心思。

毛勝男聲音冷冷的:“你恨林煥,你覺得是林煥的不負責任害了陶籽,所以告訴鬼胎,仇人是林煥,可實際上呢,你們作為陶籽的家長,就沒有一點責任?陶籽就沒有一點責任?”

“陶籽未婚先孕的時候你們在哪裏,陶籽被林煥經紀人欺負的時候也不敢告訴你們,就連引產都是一個人去的,來照顧的都是同學,她不敢對家長吐露心聲,應該也和聶女士你的為人處世有關吧,你剛烈得像是一個刺猬,發脾氣的時候,硬起尖刺,見人就傷,至於陶籽,一個女孩子,沒有保護好自己,和林煥地下情是她選的,打下孩子也是她選的,”毛勝男直起身子,“我真是無法想象,你得將事情扭曲成什麽樣子,那未成形的孩子才能有那麽大的怨氣,讓你利用他報覆林煥至今。”

聶珍冷笑,毛勝男補上一句:“當然,我沒說林煥沒有錯,他這個渣男,罵多了我都嫌費口水。”

聶珍聽了不言語,毛勝男手撐在桌子上,眼睛微微瞇起:“不過換句話說,你寧願用鬼魂養著那孩子,讓他怨念與日俱增,去報覆林煥,也不願意讓孩子超度,求個安生的好結果,你這個姨外婆,當得真是狠心,你到底是為了那孩子,還是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你想過嗎?”

毛勝男不信有無緣無故的恨,也不信有無緣無故的愛。

父母之愛子女,是因血緣養育,子女之恨父母,是因拋棄冷落。

鬼胎的確會恨林煥,可如果真的要去恨,決定放棄他的陶籽,做手術的韓嘉欣,囚禁他的扈三娘,他都要去恨的,獨獨最恨林煥,便是聶珍日日教導的結果。

聶珍恨林煥,就讓鬼胎也恨林煥,聶珍想報仇,就讓鬼胎也想報仇。

傍晚七點,天色暗沈。

毛勝男和季燃走出民警值班室,外頭有警署局的人等著,將聶珍押送回去。

毛勝男推斷出了前因,猜測出了後果,卻始終沒有從聶珍嘴裏,探查出徐福和鬼胎的所在。

畢竟,找到他們倆,才是解決問題的關鍵。

季燃能調出的監控,只是安置小區的內部網絡,徐福最後走進的那條巷子,不僅沒有監控,而且再往外面走,就是公共監控了,天網系統,不是那麽好進入的。

要進入,必須得走管理局官方,和警署局打個交道才可以。

交道,是不可能去打的,這輩子都不會去打的。

“有點麻煩了。”季燃蹙眉,似乎也在和毛勝男擔心同一件事兒。

“不麻煩,”毛勝男掏出一個智能手機,這是聶珍的手機,她留下的,只是上面有密碼鎖屏,“你解開一個手機的密碼,要多長時間?”

密碼,聶珍是不可能說的,可靠猜,次數太多,手機就會鎖住了。

季燃看了看這款去年產的國產手機,撓撓頭:“解碼我不大熟悉,得有軟件,不過這個挺簡單的,六位數組合,我一個大學同學,十分鐘就可以搞定。”

季燃口中的這位大學同學,皮膚和技術一樣,很有深度,大家都叫他黑子,名如其人。

黑子是自由職業,在星城的郊區租了個小覆式,中式庭院般的小區,很有格調,過去的路程有點遠,季燃想要打車,又擔心毛勝男暈車。

毛勝男在小賣部買了一罐紅姜,撕了一條,含在嘴裏這樣好受些,記得小時候,媽媽帶自己出遠門,每次都會備下一罐紅姜,或者是一包辣辣的小魚仔。

其實這樣是不能真的緩解暈車的癥狀的,但是毛勝男每次吃了,都覺得沒那麽暈了。

上了車,毛勝男開始頭暈難受,靠在出租車的窗戶邊,嘴唇有些幹裂。

季燃後背傷口還在,可血已經凝住了,他看著毛勝男難受的樣子,拉了拉毛勝男的袖子:“毛老師,你喝點水。”

毛勝男正是惡心想吐的時候,腦漿子翻滾沸騰一般的難受,看到季燃伸了一只手過來,順勢,頭靠著季燃的肩頭。

雖然只占了半寸的地方,但還是讓季燃臉紅了。

“太難受,讓我靠靠。”毛勝男天下無敵,就怕坐車。

季燃放下礦泉水,聲音柔軟得像棉花:“好,到了我喊你。”

黑子獨居,毛勝男本以為,技術宅男都是屋子裏亂糟糟的一團,推開門,裏面透露著一股潔癖般的整潔幹凈,窗臺上,還養了一株三角梅,此時落了葉子,光禿禿的。

黑子穿著睡衣,留著齊肩的長發,戴著一個灰色毛線帽子,胡子剃得很幹凈,像是個精致的帥大叔,見著季燃身後還跟著個女孩子,狡黠一笑:“女朋友?挺漂亮的。”

“這是……,”季燃一時間,不知道怎麽稱呼毛勝男好,索性說了全名,“毛勝男。”

在黑子眼裏,這便是介紹對象詳細信息和情況的意思了。

黑子聳肩:“名字挺霸氣。”

季燃說了來意,黑子爽快答應,接了手機,進了一間關得緊緊的屋子,房門一閉。

季燃說:“他就是這樣,幹活的時候,要專心,不能打擾。”

毛勝男暈車的惡心感才褪,想了想,追問一句:“你這朋友,能進天網系統嗎?”

季燃:“待會兒問問。”

說完,不過三分鐘的時間,黑子帶著手機出來,給了季燃:“你們運氣好,我的破譯軟件試了一百組數據就出來了。”

毛勝男立刻接過手機,指了指客廳裏的黑色布藝沙發:“能坐嗎?”

“請。”

毛勝男劃開手機,密碼被取消了,裏面暢通無阻,軟件很少,女性常用的購物八卦軟件一概沒有,只有最簡單的短信和打電話功能,看得出來,這是聶珍特意準備的一個空手機。

劃開短信和通話記錄。

通話記錄為空,短信記倒是不少。

全是一個開頭為157的手機號發過來的,語氣猶如孩童,全是撒嬌,可偶爾,又摻雜了一些極度黑暗的話語,意在威脅,明著恐嚇。

瞧著,像是人格分裂一樣。

最後幾條,是157催促聶珍回覆的短信。

“你在哪裏?你怎麽不理我?這副身子我用不了了,肉已經開始爛了,我需要新的身子,快來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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