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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太磨蹭話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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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點零七分,距離毛勝男進入1608號房間十五分鐘後。

毛勝男拖拽著滿滿當當的八寶乾坤袋站在房間門口,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三人。

毛勝男沒說話,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眼房門口的鎮鬼圖符。

季燃立刻就懂了,七手八腳地將圖符扯了個幹幹凈凈。

今日來的,是管理局捉鬼部一隊的副隊長彭昱。

大波□□人,是實習生謝淮南,也是在網吧門口喊老趙的實習捉鬼師,當時她紮著馬尾,很是精神,和現在的裝扮,天壤之別。

平日裏謝淮南不會這樣,只是今天連續發生了兩起命案,一隊現在和其他局裏合作,一路追查到一個酒吧的大老板,需要有人先去探聽消息。

其他隊員,都露過臉,不好去,謝淮南是新人,加上這大濃妝,進了黑燈瞎火的酒吧,旁人也輕易認不出。

謝淮南才回了局裏,還沒坐穩,座機就響起了季燃的救助電話,其他幾隊都走得差不多了,辦公室裏就只有她和自己師父彭昱。

兩人,已經是用最快的速度趕來了。

謝淮南扯了扯彭昱的袖子,努嘴朝著毛勝男:“師父,這就是你說的,和葛隊長水火不相容的捉鬼師毛勝男?”

謝淮南聲音很小,卻還是被毛勝男聽了個正著,她將八寶乾坤袋的袋子口捆緊了,念了一段密咒,體大如牛的八寶乾坤袋立刻縮小成普通米袋大小。

毛勝男瞧了一眼彭昱:“你知道為什麽你們一個案子都要查上好幾個月嗎?”

彭昱冷眼別過頭,不說話。

“就是太磨蹭。”毛勝男眼光飄移到謝淮南身上,“還有,話太多。”

季燃迎上前,還未說話,毛勝男便是拉著他下了樓梯。

樓下的前臺大媽看到毛勝男像是提小雞崽一般,將一米八的季燃扯了下來,氣勢洶洶,看了一眼毛勝男剛才放在櫃臺上的背包和羽絨服,想到毛勝男剛才那副要殺人的樣子,縮回脖子,坐著不說話。

“你什麽意思?”毛勝男松開手,瞪著季燃。

“我不是擔心你累了,所以才請別人來幫忙。”季燃面如白玉,也不知道是嚇的,還是這幾日,星城下雨,沒有太陽,將養出這一副細皮嫩肉。

“我需要別人幫忙嗎?”毛勝男不屑,“你若是不想繼續和我一起,要分開,各幹各的,就直說。”

季燃辯白:“當然不是,你是最好的。”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這前臺的大媽算是看明白了,趁機插了句嘴:“行了行了,小兩口,誰都有個不懂事的,包容包容也就過去了。”

毛勝男回眸,看到這大媽靠著前臺的櫃子,一副看熱鬧的樣子,說:“你這酒店1608號房從2月21日到現在,兩天沒住人,我是信的,你這地界陰氣太重,背靠鬼市,能來人就奇怪了,只是之前客人退房,你們都不進去打掃的嗎?那裏頭那麽多不幹凈的東西,你們也不管的?”

前臺大媽聽了,咽了一下口水:“啥意思?我都聽不明白了啦,這個你要問老板的啦,我也是今天上午才來報道的。”

毛勝男知道和這人也說不清,不言語,擡頭便看到彭昱和謝淮南下來。

他們兩人遲遲不下來,就是去查看1608號房內了。

裏頭的燈壞了,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不好的,漆黑一片,兩人用手機打光。

毛勝男做事向來幹凈利索,十幾只鬼魂,一縷鬼氣都不剩,全部進了她的八寶乾坤袋。

彭昱心疑,這小小的一間房,是為何出現這麽多鬼魂的,卻發現這床中央,用朱筆畫了一圈陣法,雖然已經被破壞了,但彭昱還是能認出,這是召喚鬼魂的陣法。

謝淮南替彭昱打光,彭昱戴上手套,仔細翻看了褥子和被單,可以確定的是,這陣法被破壞了兩次。

第一次,是用明火燒毀,這被褥上的幾個窟窿可以看出燒焦的痕跡。

可看著這房間裏,煙霧報警器都是完好的,周圍沒有水漬,而且如果真的火燒大了,酒店的人不可能不知道,推測,這火應該是自己滅了的。

第二次,是有人在這陣法上胡亂添了幾筆,這一招魂陣法,變成了鬼畫符,沒有任何用處,新添的那幾筆,墨跡未幹,應該是剛加上的,必然是毛勝男了。

不對,那不是墨跡,彭昱蘸了一點兒猩紅,聞了聞,這是血。

毛勝男手中無筆,卻又要防止這招魂陣法繼續招來鬼魂,情急之下,割破手指,以血代筆。

這小女孩,年紀不大,做事倒是狠毒得很。

彭昱下樓來,正好聽到毛勝男質問前臺大媽的話。

“東西都清理幹凈了,”彭昱聲音冷冷的,他一直不喜歡毛勝男,葛雲天和毛勝男的事,他一直到都是站在葛雲天這邊的,“你也不要為難她,她連管理局都不知道,應該是個外地來的。”

“呵,”毛勝男針鋒相對,“也未必吧,扮豬吃虎的事情,又不是沒遇見過,應該把她帶回局裏,好好審問。”

“毛勝男!”彭昱狠狠拍了一下欄桿,柚木色的欄桿嗡嗡作響,“你如果想要有審問平民的權力,你就把你自由捉鬼師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扔了,隨便入職哪個捉鬼分隊,這人,我隨便你抓。”

“我不稀罕。”毛勝男穿上羽絨服,背起背包,“道不同,不相與謀。”

毛勝男的目標,從來都不在於這十幾只鬼魂,以及這個偏僻得猶如一個小招待所的快捷酒店。

鬼魂莫名出現,這是治鬼局官方分隊的責任,至於她,毛勝男抽緊了背包帶子,只想把林煥的事情解決,盡快收到錢。

毛勝男闊步出了大堂,季燃緊跟其後。

毛勝男走的很快,不過季燃腿長,三兩步就能跟上。

“以後,我的事,你別找一隊的人來插手。”毛勝男氣呼呼的,她不瘦不胖,生得勻稱,兩頰還有豐盈的嬰兒肥,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要稚嫩,可是做起事來,卻是很嚇人的。

季燃看著毛勝男氣鼓鼓的臉頰,柔聲說:“知道了。”

走了一截,季燃忍不住,又解釋:“毛老師,這件事兒,是我沒做好,我確實也不知道,你和一隊的彭副隊有瓜葛。”

剛才彭昱和毛勝男的對話,明眼人總能看出,兩人之間的不愉快已經很久了。

“我不是討厭他,”毛勝男說,“我是討厭葛雲天。”

季燃沒說話。

“彭昱,和葛雲天,就是一夥的。”毛勝男又補上一句。

華中分局總榜第一名葛雲天,和第二名的毛勝男不和的傳聞,已經很久了。

季燃之前聽說過,每次重大會議,需要捉鬼分隊和自由捉鬼師合作,毛勝男就算去成績最差的第十二分隊,也不會和一隊打交道。

還聽說,毛勝男當年考金牌捉鬼師的認證考試的時候,葛雲天從中作梗,毛勝男的面試,是最難的一套題,捉鬼實踐時,原本只是普通的厲鬼,卻被換成了一只百年的老鬼。

當然,這都是聽說,誰也不敢打包票,畢竟,葛雲天名聲在外,2018年,蟬聯華中分局最優秀管理幹部,總榜上的每一筆積分,也都是真的。

兩人在狹窄的胡同裏快步走,毛勝男掂量著,手中這一袋子的冤魂,按照平時,能換不少積分,可管理局有規定,用招魂陣法捉來的鬼魂,若非害人厲鬼,或者時間不到,都是不能入系統的。

毛勝男之前看過一部電影,裏面說,人有三次死亡。

第一次是你的心臟停止跳動;第二次是認識你的人都來你的葬禮;第三次是在最後一個記得你的人死,那你就真的死了。

其實不是,人死了,有遺憾便會有鬼形,待鬼形了結了最後一樁心事,看望了最後想要看望的人,鬼形就會隨風散去,可也有人,遺憾太多,遲遲不得滿足,超過七日,治鬼管理局的系統就會報警,信息分流,指派最近的捉鬼師收拿魂魄,就像神話裏的牛頭馬面,黑白無常,持著陰符引路,和人家說一句:“時候到了。”

陶籽死在湘大的教學樓,卻在隴西被佟小石捉到,大概就是牽掛父母,魂魄一路西行,去見父母最後一面。

毛勝男期待,自己這一袋子的鬼魂,至少得有五六個能夠算積分的吧。

東方翻起魚肚白,天快亮了。

毛勝男算了算,自己從7點睡到1點多,才睡了四個小時,有些困倦。

她轉頭看著季燃,季燃其實一直跟著她一起熬夜,不過天生的好皮膚氣死人,眼眶周圍一點兒黑眼圈都沒有,只是眼球,血絲密布得有點可怕。

“治鬼管理局收鬼處八點才開門,我昨晚就約了林煥,十點在人民廣場森林咖啡見,咱們先找地方休息一下。”毛勝男說完,季燃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手機狂響,他想要伸手去掏,卻沒拿穩,蹲下撿手機的時候,突然眼前一白,直挺挺地暈了過去,手機屏幕上,幾個大字閃爍:“美麗老媽。”

這是閆語西的來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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