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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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鏡從天蟾舞臺聽完戲回來已經是晚上了,明臺陪著程錦雲去看電影了,明樓和明誠都說被白天明臺的訂婚宴這一通鬧騰累了,明明主角該是那個小祖宗,最後迎來送往的面皮子堆笑工程全是他倆在做。臉皮已經撐不開腮幫子再去咀嚼食物了,也沒什麽胃口,只讓阿香到10點的時候再來問問要不要宵夜。

明誠在畫畫,明樓舉著個香檳酒杯站在邊上對著畫布指手畫腳,阿誠一邊畫一邊對他的呱噪不勝其煩:“明長官,你能不能做到人前人後一張皮,家裏家外一個人啊。你的嚴肅呢?你的冷漠呢?有這麽多話你對著汪曼春說道去。”

“哎你這小兔崽子,我要是一張皮一個人,我還是我麽?你想憋死我啊!”

“憋死你也比煩死我好,你看看你這唾沫星子噴的,我畫上要的是顏料,不是你這口腔物料。”

“這畫的是我的家園,我就喜歡這調調!等我老了,你照著這樣子給我置辦一棟。”明樓手指著畫,一下一下上下點著,擺著開會報告重點強調的架勢。

阿誠看看他吧嗒吧嗒上下翻的嘴皮子,剛要懟回去,明鏡踩著高跟鞋的聲音一路往廳裏傳:“誰要一棟啊,我還在呢,誰敢搬出明家?”

阿誠大笑:“大姐回來了,看大姐治你。”一邊揚聲叫道:“大姐,大哥迫我給他買養老房子,就他給我那點工資,我要把這房子畫成只有一間屋子的。”

“讓他自己買,要那麽多錢存著幹什麽吖”明鏡邊脫著大衣手套,明樓殷勤地遞過淺紫的羊毛披肩替她搭上:“也不娶個媳婦兒回來,明臺都趕到他前面去了。”

“他就是摳,越有錢越摳門!哪個姑娘要跟個摳門的”

反正有大姐在前頭擋著,此時不說更待何時。阿誠說的暢快,明樓只管轉著手中的杯子不搭腔不反駁不表態。每次一說到姻緣這個問題,他向來是三不政策。中間隔著汪曼春那檔子事,明鏡也不會迫得他太緊。

只是今晚,這算盤似乎是打錯了。明鏡一拉明樓的手,拖著他就往房間裏走:“你跟我進來,我有話問你。”

一看明鏡的架勢,明樓直覺地覺得頭皮發麻,現在就算腳底打滑也是溜不了的了。一邊進屋,一邊回頭給阿誠打著眼色,讓他看著時間進來救人。

進了明樓的房間,明鏡放開他,指著櫥櫃說:“你去把那盒子給拿出來,我要瞧瞧。”

“盒子?什麽盒子?”

“少給我裝蒜,你還有什麽寶貝藏著我不知道的。再寶貝的東西也沒有明家的祖傳寶貝重要。哎呀,你快拿出來,我這不看到總是不安心。”明鏡一屁股坐在沙發裏,揉著腦袋,搓著手的不安穩。

自從她白天看見於曼麗耳朵上的墜子,起先還沒覺得什麽,可下午那出戲一聽,戲文裏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她就開始坐不住了。越想越覺得那耳墜子眼熟,越眼熟就越肯定是自家那一個套系裏的。那就只有兩種可能,要麽就是自家的東西被偷了,那可是不得了的事情,一定是要報官的。如今明樓坐在這個位置上,抓個把小偷還是沒有問題的。雖然這姑娘和明臺是同學….一想到這層關系,她又想會不會是明臺偷偷拿了這耳墜子去送人家姑娘的,那明臺和這姑娘豈不是有些什麽,怪不得她會從明臺的屋子裏出來了。再另一種可能就是明樓自己送出去的,難道明樓和她以前見過,通過明臺的關系?要是,倒也不是件壞事,總算是腦子開竅了,那姑娘看著比汪曼春可幹凈舒服嬌俏多了。但不管怎麽著,這事要是瞞著她的,那就不行!

明鏡這一路上就被這樣那樣的可能攪得一會兒是開心一會兒是擔心,這總算回到家,明樓又在家沒出去,那是怎麽著都得把事情問明白了讓自己放心的。

明樓蹲在地上,慢條斯理地開著保險櫃,間或看一眼明鏡的神態。這會兒他是基本明白了發生了什麽事兒,倒不是擔心沒有說辭推脫,就是突發奇想如果把事情坐實了又會怎麽樣?

“大姐,東西在這兒呢!”

明鏡是迅速打開了鑲著翠玉,繪有龍鳳吉祥圖案的紅木妝匣。裏頭三層的抽屜,一層層拉開:纏臂金、和田雙龍玉佩、寶石戒指、銀鎏金葉形簪、翡翠玉釵、翡翠玉鐲、翡翠耳墜子……七樣明家歷代祖傳給長房長媳的飾物一件不差。

“都在,都在就好。難道是我看差了,太像了……”明鏡拿起那對耳墜子在落地燈下來回晃了晃,嘴裏嘀咕著,看著像是要分辨成色真假,唬地明樓嘴裏叫著“呦呦呦……”立刻擺出了雙手在下面接著的姿勢,就怕明鏡手一松,墜子掉地上碎了似的。

“嘁,瞎寶貝。”明鏡瞧著他這樣子,叱了聲。臉上倒是終於掛上了滿意的笑意。

“怎麽叫瞎寶貝,這種老古董,保不齊就鉤子一松。這萬一跌了碎了,你又怪我!到時候小祠堂的牌位前,跪著的還不得是我!”明樓一臉的委屈,小心翼翼地接過耳墜子重新放回匣子裏。

要說在明鏡面前賣乖討巧,明臺是一把好手,其實明樓也向來不差。他比明臺更會拿捏時機和分寸,嘴上說著:大姐,在這個家裏你幾時疼過我?就已經把明鏡墊在心裏的那點壓箱底輕易不漏的對這個嫡親弟弟的抱歉全勾了起來,聽得旁人心裏都會酸溜溜的。明樓從不抱怨明鏡,說是手心手背都是肉,但也有看手背多還是手心多的分別。明臺會成孤兒,到底也是明家欠了他的。明樓不爭,他不需要太多的關註,只要用在刀口上就足夠了。太多,他承受不住,怕來得及要,沒時間還。

“母親留下的東西可不是讓你藏著落灰的,明臺這一茬我算是了了,對得起他親媽。什麽時候輪到你啊?”

“大姐,緣分,緣分!”向來也只有這兩個萬能的字能擋了。

明鏡眼睛一瞪,一手攏了攏披肩,側坐了身子對向明樓 ,顯然是預備就此問題來一番長談了:“你真當會天上掉下個林妹妹麽,這緣分也是要去求的。你這樣是要等到猴年馬月啊。”

“那就…等猴年馬月的時候好了。”

“你說的啊。”明樓是明顯不過的敷衍,可明鏡卻是一下抓住了重點,掰著手指頭開始數:“今年是龍年,龍蛇馬羊猴,猴年就是4年後的事情。4年,這國該安了吧,家,是不是就能定了?”

明鏡不是在開玩笑,也不是在和明樓擡杠。明樓看著大姐眼裏亮起的光輝,盛滿了期待。她是真的在等這一天,等明家熱熱鬧鬧辦喜事,有更多的聲音加入這個大家庭,有小孩子奔進奔出,有叱呵奔走的腳步踩在地板上。她是不願意自己這個親弟弟最後只是一個人,漢奸的身份已經太難,風風雨雨的,她能想象到其中的不易,也能料到人言的殘忍。她希望有一個人陪著他走,哪怕,終究只能是搭一把手。

“大姐…”明樓梗了梗,在這樣的眼光裏他只能繳械投降,親情是他唯一的傷,他甘之如飴。至少,在疲憊難撐,懷疑希望的時候,有個地方有亮光。“好,猴年,馬月,一個家。”

“大哥”阿誠火急火燎地邊推開門邊喊大哥,一眼看到這沙發上相親相愛的兩姐弟,他倒是進退尷尬了。“大姐,這個…這個,忘敲門了….”摸著後腦勺,他瞥了眼明樓,這可是奉了他的旨意來救場的,他不會見死不撈船吧。

明鏡會意地站了起來,“好了好了,我不妨礙你們的正事,你記著答應了我就好。我去讓桂姨給你們做夜宵。”

“大姐的心情似乎很好啊”阿誠不解地看著明樓,瞟了眼還沒合上的妝匣:“看來今天大姐添嫁妝添的心滿意足。早知道我就不進來破壞氣氛了。”

“你還說,這麽久才進來,掐點都不會。等著你救命的都得枉死。”

阿誠往剛才明鏡的位置坐下,湊過去看妝匣裏的首飾,掌心像模像樣地在面上一拂而過:“這可是明臺都沒有的好東西,你這占著茅坑不作為的,讓大姐念叨兩句又怎麽了?”他一指那對耳墜子:“哎,大姐還沒發現這嫁妝裏滲入贗品了麽,看來我的偽裝技術越來越高了。以後沒飯吃了,就擺個攤位,專替人玻璃點翠。”

“你小聲點,堵不住你這嘴。”明樓一把拍開阿誠的手,合上匣子蓋子,重新去放回保險櫃裏。

阿誠仰靠在沙發上一個勁地賊笑。

那頭蹲著擺弄保險櫃的人終於反應過來了什麽,抓起身後書桌上的筆就直扔過去:“怎麽說話的,什麽嫁妝,這是聘禮!越來越沒規矩。”

阿誠接住了襲來的暗器,笑到打滾:“行行行,聘禮。我是看你聘不出去了好心出個主意,說不定當成嫁妝了就有人來搶了。”

“你怎麽知道我沒聘出去?”明樓直起身子,篤悠悠地理了理桌上的鋼筆紙張,嘴角一勾,揚了揚眉毛一臉的莫測高深:“讓你布置的任務電報發了麽?”

“人家今天訂婚,我想著明兒一早發,好歹也過完了今天”

“訂婚怎麽了,訂婚了不起?訂婚就不幹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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