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舊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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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沁是個孤兒,和她一樣,在國內沒有親人。

不一樣的是她做夢都想著回到中國來,而程沁卻想在美國華爾街占據一席之地。

那朵此時坐在機場候機室裏望著窗外發著呆,回憶起了她第一次站在中國國土上的覆雜心情。

到現在,她都清晰記得當時的那種感受,那時候的她哭得可慘了。兩只紅腫到像個核桃一樣的眼睛,又疼又澀,也才22歲……

飛機一落地,就迫不及待找了洗手間,深怕自己的情緒忍不住爆發在眾人眼前。

一個人鎖在女廁裏徹底痛哭,哭到慘不忍睹,卻還拼命咬著衣袖深怕被人聽到,一點動靜足以讓她受驚,那時候的她真的很膽小怕事。

美國。

一個讓她希望開始的地方,亦是惡夢開始的地方。

現在,八年後。

她又要再次踏上那裏……

此時此刻,那朵的心情有些覆雜。

時不時就無意識的咬緊唇瓣,熟悉她的人知道每當她心情不好或者緊張的時候就會做出這樣的小動作。

連她自己都一時沒察覺到。

她有多想逃走,無人知道……她鼓起多大勇氣才走到這裏的候機室,她要是一逃就成了失信之人。

她不能成為失言失信的人,不能……

### 兩天前。

那朵蹲在自家浴室裏擦洗著馬桶,戴著手套的雙手正忙碌不已。

潔廁劑的質變弄得到處都是泡泡,她已經不用帶小孩了,副業保姆已經圓滿結束了。

小紮克被他媽媽帶走了,程沁在離這兒不遠的高檔小區裏租了一戶公寓,算是暫時落腳的地方。

那朵也沒想到和紮克離別的時候,自己心情竟是如此不舍得;可愛的小家夥……不想讓自己想太多,只能讓自己忙碌起來。

畫稿已經趕完,暫時不用著急;想來想去,便決定給屋子來個大清潔!那就先從浴室開始吧……

她有潔癖,特別是馬桶,她一定會刷個五六遍才肯罷休;或許,這是從以前留下的毛病吧。

才將整個浴室刷洗得亮晶晶的時候,手機響了。

那朵知道是誰。

催稿編輯……有事求她,已經打了不下十個電話了。

她不想答應,只能當聽不到手機響了。

可沒想到,竟會找上門來……

門被敲得‘嘭嘭’直響。

那朵快速走到門後頭看了一下貓眼,果然沒錯。

催稿編輯真找上門來了。

無可奈何,最終還是給她開了門。

畢竟合作久了……她對編輯還是有兩分友情的。

“我就知道你在家!那朵!!”催稿編輯喋喋不休的說著,“哎,我知道你不願意去,可我也沒辦法,老板要求……我一打工的,只能厚著臉皮來找你了。”

那朵沒說話,靜靜的把門關上。

催稿編輯多少也了解那朵的性情,知道這事不能急。

“主要是聽說美國那邊反響不錯,老板不想錯過這次機會,如果可以他都恨不得自己替你去……可惜對方只想和負責的插畫師聊聊。”

那朵倒了一杯茶給她,默默無語的坐在沙發上。

編輯道了聲謝,端起杯茶抿了一口,許久擡眸看向那朵欲言又止的樣子。

那朵淡淡的開口問:“給我點時間考慮一下。”

肯說話就好,編輯終於松了口氣,意味著成功幾率占了百分之五十。

好現象……

開心道:“好的好的,是得考慮考慮。老板說了,只要你去一切費用都可以報銷,經濟艙也改成商務艙……當然,如果最後你還是覺得不想去……也沒什麽大不了的,老板那……我去搞定……”

那朵扯扯嘴角,擠出一絲笑。

編輯覺得氣氛有些尷尬,匆匆放下茶杯便告辭了。

人走茶涼。

那朵楞楞的看著桌上的那茶杯……她一向做決定很快。

答應了別人考慮,就不會敷衍了事;靜下心來說服自己……沒什麽可怕的,只是去工作,而且……今時不比往日,現在的自己要比八年前的自己強得多。

八年前的自己一無所有,八年後的自己已經有房有車還有一筆不多不少的積蓄,重要的是自己有一技之長,能選擇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是啊,自己再也不是八年前的那個膽小懦弱的女孩子了。

舊時的噩夢已經遠離了自己,無需再怕了。

沒什麽可怕的……美國那麽大,去的是紐約又不是芝加哥。

那朵靜靜的側躺在沙發上,嘴裏無意識的自我安撫著自己;也不知道說服了多久,才重拾勇氣做下決定。

於是乎才有了兩天後這麽一幕。

那朵輕裝上陣,只背了一個水洗牛仔布的雙肩包。

她喜歡簡單,不喜歡覆雜,也不是什麽長期旅行,無需帶那麽多東西。

以往,她每次去旅行也是如此,同一個水洗牛仔布的雙肩包。

機場內的提示音一直播放著各個航班的信息,突然……那朵意識到這裏的人開始動起來去排隊,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錯過了提示音,低頭看看手表,確實到時間登機了。

她就一個背包,安檢的時候也算是最快的。

位置是靠窗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冥冥之中有天意,她八年前那次也是個靠窗位置。

那時候,是懷著激動和緊張的心情。

這時候……別說激動了,連緊張都沒了。

是的,在候機室裏那一絲緊張感,現在消失得無影無蹤。

沒多久,那朵便見有個金發碧眼的美女坐到了自己旁邊位置上。

對方先露出善意的笑容,然後很外向的和那朵說話。

“你好。”

只是一開口就是一句很地道的中文,那朵多少有些吃驚。

要知道會中文的外國人不稀奇,稀奇的是講出來的中文語調什麽的很老道,不看樣子完全就像中國人在說話一樣。

應該是來中國生活很多年了吧。

那朵這樣想到……

她笑笑,讚了美女一句,“你好,你中文講得真好!”

金發美女笑著說:“謝謝。”

機艙還沒關閉,登機的人還有一大波……

經過的人吵吵鬧鬧,有些喧嘩;但絲毫沒有影響到這兩人。

已經若無其事的開始聊起來了。

主要是金發美女熱情外向,主動朝那朵問話聊天。

“你去紐約是去旅游嗎?”金發美女笑著問。

“不是,去工作。”那朵簡單的回答

“這麽巧?我也是去紐約工作,要見一個客人,有些難搞的客人。”金發美女說到這裏頓時臉上的表情十分豐富。

那朵嘴角彎了彎。

看上去很優雅的金發女郎,說起話來卻有些搞笑。

金發美女有些好奇問:“你之前去過紐約嗎?”

“沒去過。”那朵回答了一句。

既是萍水相逢,那也就沒必要太過熱情。

疏離且有禮貌的待人態度最為合適……人生就是不停地學習、吸取教訓、積累經驗。

那朵用了好幾年才明白做人不能太熱情不能太過好心,不然吃虧的只能是自己……

淡淡的笑容逐漸收斂,那朵從背包裏取出眼罩,利索的帶上,反正素顏出來也省了卸妝這一步了。

金發美女見到這樣哪還有不明白的,很是識相的不再打擾那朵。

現在社會的人,大多如此。

倒也不會感覺太過唐突……

全程,那朵基本上不是睡覺就是吃東西。

好吧,她多少受陳寶娜那吃貨的影響也變得愛吃起來了。

不過,飛機上的食物吃再多也是兩個字‘難吃’。

突然就很想念家裏的那幾瓶辣醬……

紐約,繁華世界,亦是花花世界。

一個商業味特濃的城市……

排著隊,一個接一個,那朵下了飛機,接著又得排隊出海關。

弄的是工作簽證,海關人員詢問了幾句便蓋上章,那朵順利過關。

她在紐約了。

先去找個地方好好吃上一頓吧!

往地下走去,那裏有各種交通工具選擇,什麽地鐵、出租、大巴等等。

還領了一份地圖,上面介紹了許多旅游景點和值得一去的美食店鋪。

正是她所需要的,那朵快速掃視了一下……

有些店是需要預定的,她也謹慎的註意到了這一點。

能滿足兩個條件的似乎不多,得離她預定好的酒店近些,太遠的話天黑回來會不安全,這裏不比國內……而且她也變了,晚上超過八點絕不會在外面。

循著地址找去,坐了最實惠的交通工具-地鐵。

人有些多,那朵被人擠著進去……她把背包弄到前面來背,時刻警惕著。

出了地鐵,走了兩個路口再拐了個彎便到了。

是家快餐店,但很出名。

那朵看著那條長龍有些無語了……

好不容易才找到尾巴,那朵無聊的排著隊。

還好,這隊伍不是一成不變;幾十秒便會動一動。

排了將近一個小時才輪到那朵,堂食的話要慢點,打包拿走反而更快,那朵選了後者。

拎著兩個環保大紙袋離開了這裏。

不再搭地鐵、公交,直接攔了的士去酒店;不然食物涼了就不好吃。

果然,很快。

那朵給了司機車費,然後拉開車門。

“女士,找你的零錢……”司機回頭喊到。

那朵朝他回了句,“不用找了,給你的小費。”

走向酒店,門童給開的門。

那朵也沒想到自己會有天從收小費的人變成給小費的人。

八年前的自己一天得打五份兼職,才夠養活自己,白天還得兼顧學業,因此睡眠的時間很少。

賺取的錢除了交學費還得繳納房租,能剩下的不多。

所以,哪有可能給小費什麽的……相反,那時候的她還期望客人慷慨點,多給些小費。

在酒店前臺登記入住,那朵拿著號碼卡往電梯處走去。

十五樓。

拎著的紙袋有些重,那朵換到了左手拿著,右手拿著號碼卡。

到了。

把卡放到門把上感應一下,擰動門把。

那朵走了進去……先把那兩個大紙袋放到靠近的櫃子上。

再轉身回去關門,還順帶鎖上門、

這才隨手把背包扔到地上,脫掉鞋子光著腳往窗戶走去。

地上有地毯鋪著並不覺得腳底涼……腳下的觸感毛茸茸很是舒服。

那朵拉開了窗簾,外面的景色瞬間就映入眼簾。

也沒什麽靚麗景色,城市裏除了來來往往的車就是匆忙走路的行人。

低頭就是看見這些,擡頭便是高聳著的建築群……

沒興趣看這些,那朵轉身走去拿她的兩袋食物。

手機響了。

那朵不用想,肯定是陳寶娜;除了這夜貓子……誰會這麽無聊算著時間給她打電話。

打開電視,拎著兩個大紙袋放到床上。

直接盤腿坐在被子上面……開始她的晚餐。

一只手翻著袋子裏的食物,另一只則忙著接聽陳寶娜的電話。

“餵?那朵?!”陳寶娜在電話那頭急吼吼的說話。

那朵輕輕“嗯”了一聲。

陳寶娜不滿意了,有些小埋怨的問道:“哎,怎麽接電話這麽慢……”

那朵還真是誠實,如實告知:“本想著不接……”

“……”陳寶娜瞬間沒話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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