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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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朵最近又在趕畫稿。

正煩惱這次的創意,靈感好像堵塞了一樣。

弄得她有些煩躁。

在家裏呆了一上午還是如此,吃過午飯後果斷收拾東西去外面走走。

先去藝術小巷,看看有什麽新鮮玩意。

一進門,店主還是那樣藏在旮旯裏整理著東西。

那朵隨意逛了下……

見到有個模型是內森喜歡的那款類型,她在考慮要不要給他買,會喜歡嗎?

今天內森不在家,姜姍約他去了北山一游,去得早還能吃上北山寺的齋菜。

那朵因為要趕畫稿所以並未與他們同行。

想了想,最終買下了這個鋼鐵俠的模型……

自己也淘了一塊兒木頭,打算回去有空雕一雕。

結過賬拎起紙袋往外走去,店主終於旮旯裏冒泡,一路笑嘻嘻的目送那朵離去。

那朵正推開門,卻不知道門外有人進來,門不小心撞到那人身上。

那人後退了幾步,那朵推開門,滿臉歉意的道著歉……

店主連忙走過來,他可不希望他的客人在他店裏有什麽‘意外糾紛’。

結果,門外的那人的聲音響起,驚訝道:“是你?!”

那朵擡眸看了看對方……

怎麽能這麽巧,不是和那什麽原先生相撞就是和這個程先生相撞。

縱然,心裏怎麽想也不可能不管不顧的說出來;那朵還是禮貌的朝對方點點頭,說:“你好,程先生。”

店主見兩人似相識,便又退回某個旮旯裏了。

程子陽揮揮手,豪爽的說:“不用這麽客氣!叫我程子陽或子陽都可以……”

他們好像沒這麽熟吧,那朵想到。

程子陽不介意這些,笑著反問那朵:“居然在這裏遇到你還真是有緣,你來這裏買什麽?”

那朵揚了揚手裏的牛紙袋,說:“一些小玩意。”

程子陽爽朗一笑,說:“沒想到還有女孩子喜歡這些,難得難得~”

那朵一笑而過,沒說什麽;後知後覺發現自己堵住了門口,連忙往旁邊側站。

程子陽連忙擺擺手,笑著說:“沒事沒事……和你在這裏站一會兒挺好的,還能聊會兒天。”

誰要和你聊天……那朵忍不住吐槽道。

但她絲毫沒有表露出來,臉上的笑意淡淡,不親近也不冷漠。

把握的度剛剛好,就是禮貌僅此而已。

或許,還會給人幾分疏離客氣感;但卻不會使人怪異,因為本就只是見過一面的陌生人,沒有客氣才奇怪呢。

就好比這位程先生,每次都這麽……自來熟。

給那朵的感覺就是真真切切的奇怪。

不過,這年頭怎麽可能少得了一兩個奇怪的人呢!見多不怪,那朵習慣了。

程子陽笑呵呵的說:“上次一別,和你們幾個好久不見了。”頓頓又說:“陳寶娜小姐最近怎麽樣?”

那朵只能說:“挺好的。”

她總不能說陳寶娜還在煩惱著繼續相親的事吧……

程子陽點點頭,頓了頓又說:“這樣吧!相遇即是有緣,我請你喝杯咖啡……不遠,就在前面。你去過的……格桑之家。”

那朵本想離開藝術小巷然後找家咖啡店,安靜點的,能讓她有靈感繼續畫稿……

她想婉拒來著,可肩頭上這只手……算怎麽回事。

那朵已經被熱情的程子陽推著走了。

她心裏已經驚呆了,還能這樣?!

能不能更無恥了?!

算了,或許就是一杯咖啡的事情。

別大驚小怪……

惡魔小那朵和天使小那朵正交戰得不可開交。

最後,還是邪不壓正。

那朵還是被程子陽‘邀請’去了格桑之家。

還是二樓。

卻不是上次那桌……

換了個靠窗的雙人位置,那朵一坐下,程子陽就遞過餐牌給她,笑瞇瞇的說:“別客氣!點愛吃的……我請。”

那朵沒有接過那餐牌,只淡淡的說:“一杯咖啡就好。”

程子陽看那朵不像開玩笑,只好讓服務員去泡杯咖啡來……

真是個冰美人。

程子陽看著對面這女子想到。

他還想湊合她跟原瑟呢!

這性子……不討喜。

原瑟會喜歡嗎?能招教得住麽?

要不,換個人選……那個陳寶娜小姐?

又或者是其他那兩位女士?

程子陽一臉興奮,滿腦子胡思亂想著。

主要是原瑟都單身好久了,兩年還是三年來著?

可那朵並不知道,只知道對面這家夥笑得可猥瑣了。

恰好,咖啡端來了。

她低垂斂眸的看著咖啡,杯子裏的熱氣緩緩上升、散去。

坐在對面的程子陽開口道:“我能直接喊你名字嗎?那小姐那小姐喊著好像有些怪怪的……”

這樣喊才不怪,你人才怪呢!那朵忍不住想到。

於是,淡淡的說:“我們不是那麽熟……”

結果,程子陽卻笑道:“沒關系啊,一回生二回熟三……”後半句他咽下去了。這話怎麽感覺有些奇怪呢?他可是要拉紅線的人,不是被綁紅線的人……

她不會誤會什麽吧?程子陽擔心的瞥了那朵一眼。

那朵那冷淡的神情,程子陽能看出什麽來?什麽都看不出。

那朵其實早已經在心裏翻了個白眼……她怎麽覺得這個程先生和某個人這麽相似呢?!

程子陽想和那朵聊多點,好知道冰美人喜歡什麽,回去好向原瑟匯報情報呀!

“我覺得小姐這詞真心不好,我還是喊你那朵吧,好不好?”

都已經這樣喊了,還有什麽好不好的。那朵無所謂的說:“隨意。”

程子陽一臉開心的,開始‘那朵’‘那朵’的喊著……

不知道的人定以為這兩人正發生著什麽……

“那朵你是哪裏人呢?”

“那朵你喜歡什麽顏色呢?”

“那朵你覺得日式料理和韓式料理哪個更好吃呢?”

“那朵……”

……

程子陽已經進入狀態。

可是,冰美人就這麽容易被搞定嗎?!

答案……呵呵,看看那朵的回答就知道了。

“中國人。”

“黑色。”

“西式。”

……

這下,終於輪到程子陽抽抽眉角了。

怎麽能有這麽難搞的女人!!

怎麽能有這麽不討喜的性格!!

程子陽忍不住在心裏狂吐槽著……

要不是為了他哥們,他定然離這女人遠遠的。

太可怕了。

都令他有陰影了……

要不要繼續?

越挫越勇?

程子陽這樣想到。

可沒等他想好,那朵已經先開口道:“程先生……我咖啡已喝完,謝謝你的好意。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起身,離開。

還未等程子陽反應過來,那朵就在他眼皮底下溜走了。

哎……懊惱自己遲鈍呀!

應該攔住她才對,至少堅持到原瑟回來的!!

這次一走,還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再次相撞了。

程子陽正在‘悔恨終身’……懊惱得不行滴不行滴。

那朵被程子陽這樣一耽誤,就浪費了幾個小時的時間。

她無可奈何的嘆了口氣……

去哪找靈感啊?!那朵都快急壞了。

“那小姐?!”

剛從二樓走到一樓的那朵忽然聽到有人喊自己,回頭看去。

對面的男子似乎很是驚詫她從樓上下來……

那朵禮貌一笑,回道:“原先生。”她怎麽今天這麽倒黴不是遇到那個就是遇到那個。

難道這附近就沒別的男人了嗎?!

怎麽就偏愛遇到他倆……

原瑟難得沒穿西裝,一身時尚簡單的T桖+做舊牛仔褲;比起穿西裝的時候少了一份儒雅多了幾分朝氣與陽光。

“真巧,我們總是這麽有緣。”

面對這樣的‘有緣’那朵只想呵呵一聲,誰要誰拿去。

不過,比起那個程子陽……那朵還是覺得眼前這位原先生要正常太多,好一點。

不對,好多了才是……她真不想再遇到那個程子陽了。

和他說話……一個字‘累’。

再遇到……就……就代表陳寶娜去‘消滅’他。

這樣豐富的心理活動,只有那朵一人知道。

一笑而過,不知該說什麽……

原瑟一臉笑意,毫不介意,問:“是剛來嗎?”

那朵搖搖頭,說:“來了有十幾分鐘了……”四舍五入差不多吧。

原瑟難得揶揄了一把,“難道是來找椰子蟹的?”

那朵一楞。

她早把那椰子蟹忘得幹幹凈凈……

這表情就算不說話也完全看得懂其中的含義。

原瑟沒有感到尷尬,只微微一笑。

其實,這人挺好的。

至少,很紳士,很有禮貌。

那朵這樣想原瑟。

於是,不忍心冷場,便說:“在藝術小巷遇到程先生……就被他邀請到這裏。”

實話實話。

那朵覺得自己可誠實了。

其實,她很想說的是……下次能不能別再讓她遇到程子陽啊。

太可怕了。

原瑟沒想到她會和子陽遇到,更沒想到子陽邀請她到了格桑之家。

有些訝異……

仔細看了看那朵的神情,試探道:“他沒招待不周吧?”

那朵都想磨牙了,他簡直就是招待太周了……

可她不能說,也不知怎麽說……只能笑笑,說:“沒有。他……挺客氣的。”

說得都是反話……那朵覺得。

原瑟笑笑,隨即想到什麽,說:“那就好……對了!能不能請你幫個忙?”“店裏正研制了一道新菜式,你能替我嘗嘗嗎?我朋友做的……我最近嗓子不太舒服,味蕾有些淡。”

其實,這是個小忙。

可……那朵剛剛經歷了剛才那一幕,現在又回去……怎麽也像重入虎口的感覺呀。

有些遲疑。

原瑟立馬就察覺到了,忙問:“沒關系……不要緊……是我太唐突。”

那朵見他這樣說,反而有些難為情了。

好像自己很小氣似的……

只好解釋道:“下次行嗎?我這幾天都在趕畫稿……”

原瑟一聽,笑著說:“原來你是畫家呀!真厲害~”

那朵笑笑,擺擺手說:“哪是什麽畫家……”頓頓又道:“就只是畫些插圖,頂多算是插畫家吧。畫家可不敢當……”

原瑟笑笑,說道:“那也很厲害啊~會畫畫的人對於我來說都很厲害!瞧我連畫個雞蛋都不像的人……”

那朵真心被他這一句話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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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之後,那朵坐在陽臺處默默的發呆。

突然,靈光一閃。

又開始創作起畫稿來……

靈感一來,擋也擋不住。

除了交稿之外,她還另外創作了一冊名為《瘋狂》的插圖集。

裏面的故事線是圍繞著相親這個敏感的話題……

那朵也是想到陳寶娜的相親之路,又誤打誤撞的認識到了格桑之家裏面的兩個人。

特別是那位……原先生。

原瑟。

那朵嘴裏輕輕喃道……

從第一張插圖:小女孩瘋狂的相親。

到第二張……第三、四張:小女孩的逃避,迫於父母的壓力;甚至對相親的麻木,對愚孝的迷茫。

最後幾張:什麽才是幸福,小女孩迷失了;還要面對愛情、婚姻……將不將就的問題。

一連幾張的插圖,串成一個故事。

畫風可愛逗趣,故事背後的寓意也是那朵想借此表達出來的。

人的幸福真取決於把兩個陌生的人綁到一塊兒嗎?

瘋狂相親……留下的是幸福還是不自信?

將就的婚姻真的會幸福嗎?

我們真要如此在意別人的眼觀嗎?

……

那朵遇到什麽難言的事情想發洩往往就會畫成一系列插圖。

也沒什麽多大用途,只是單純想把內心的東西發洩出來……

創作完這冊《瘋狂》的插圖集,她就給發上網了。

畫稿趕完了,要交稿了。

把稿發給了催稿編輯之後也把這冊《瘋狂》插圖集發了份過去……

沒別的意思,她的催稿人也是同齡人,也是女人。純粹,發給她娛樂娛樂而已。

結果,第三天。

催稿編輯打電話來了。

那朵還以為自己的畫稿有什麽問題呢……

“餵?”

“那朵?你在哪呢?!”

“在家呀,怎麽了?是不是稿有什麽問題?”

“不是!你有沒有上網?!”

“還沒呢……”

“快打開網……”

應催稿人之說,那朵打開筆記本電腦,說:“我打開了,怎麽了?”

催稿人興奮的對她說:“你獲獎了!!”

那朵懵了。

幹舉著手機半天,手微酸才回過神來,不明白的問:“獲什麽獎?我怎麽獲獎了?”都沒報什麽名,能獲什麽獎?

催稿編輯詳細的對她解釋道:“你交的稿沒問題,已經安排印刷在圖書裏面了。是你發給我的那冊《瘋狂》的插圖集……我一收到就看了,很有意思。剛好和我們雜志社合作的XX畫廊……它們網站有個賽事正開始報名,我也不知道會這麽受歡迎……當時只是覺得這個特有意思隨手給發了上去。順道就給你報名了……結果,就獲獎了。”

真有這樣的好事?

就這樣獲獎了?!

她真的被嚇到了……

不是開玩笑?

那朵覺得不可思議,問:“你沒騙我吧?!今天可不是愚人節哦……”

催稿編輯在電話那頭吶喊道:“我沒騙你!所以才叫你打開電腦自己看個清楚~那朵,你有很多粉絲呢!!”

那朵按照催稿編輯給的網址登錄了上去,果真是自己獲得了第一名。

天啊!

她真不敢相信。

弄得催稿編輯這樣說:“那朵你很棒的!你要對自己有信心~”

那朵覺得鼻子有些微酸,重重的‘嗯’了一聲。

又打開她的個人網頁,裏面她發上去的《瘋狂》插畫圖已經被好幾萬人瀏覽、關註了。

一直以來,她只是出於喜愛的原因而選擇了畫畫。

不想被拘束,才成為了自由職業者。

從未想過自己獲獎、參賽什麽的;交稿也是迫於生存賺錢養活自己。

有朝一日,有人來告訴她……獲獎了,還是第一名。

還有獎品和獎金。

那朵覺得對未來那條路越來越有信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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