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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厭煩透了。

“你確定要和一個一點都不喜歡你的女人交往?”她的冷笑和輕蔑都在淩遲著黎雨蘅的心。

“我是認真的。”雨蘅幽黑的眼凝視她,“你來找我,不就想要這樣?”

他想他們不必做戲了,秦牧菲別有用心,而他甘願沈淪。

他這句話讓秦牧菲甩了他一巴掌。

“好啊,既然你看穿我找你別有意圖,為什麽還次次容忍我?你就這麽喜歡我?”

秦牧菲輕蔑地嗤笑,“你不過是為我的錢。既然話都說開了,我現在是不是可以這樣理解?你做我的24孝男友,給我暖床,而我不必負責,也不必愛你。”

黎雨蘅想要忽視她話語裏極盡的譏諷和羞辱,心中顫了一下,幽黑的眼睛看著她,半晌才發出低沈晦澀的聲音:“那你願不願意和我交往?”

“為了做我的男友,你還真的尊嚴喪盡。我不會對你忠誠,我會照樣過我的日子,你別想束縛我控制我,黎雨蘅,你進不了秦家的門。”秦牧菲瞇著眼打量他,其實她這時應該軟語哄騙他才對,好讓他將來摔下來更慘。

她也不知自己是哪根筋搭錯,反而要先澆他冷水。

雨蘅胸口微窒,聽著她殘酷的言語,那些撕裂心疼的感受都太熟悉,他強迫自己面對她冷漠的眼。

秦牧菲看他仍堅持的模樣,也不知心底的失落從何而來。

“你和我都是瘋子,黎雨蘅,你別後悔。”她嬌艷的紅唇只吐出這一句話。

在夢裏見證所有的她,眼角沁了一滴淚。她死命的掙紮想要擺脫這夢境,求求你,秦牧菲,我不要看了,不要再讓我看到!她不想看到黎雨蘅傷心的樣子,不想看到男人的深情換來殘忍的對待。然而這往事的噩夢卻仍在繼續。

☆、舊日時光 隔著死去的情人

在夢裏見證所有的她,眼角沁了一滴淚。她死命的掙紮想要擺脫這夢境,求求你,秦牧菲,我不要看了,不要再讓我看到!她不想看到黎雨蘅傷心的樣子,不想看到男人的深情換來殘忍的對待。然而這往事的噩夢卻仍在繼續。

他們各懷心思,她不禁想,男神的愛情真的很絕望。

他看秦牧菲的眼神一直是溫柔,即使回應他的是她一貫冷漠的臉。

秦牧菲坐在沙發上翻著雜志,瞥了一眼黎雨蘅:“你今天不用去拍戲嗎?”

雨蘅搖了搖頭,看著她微微一笑:“今天我放假。”

他走到廚房打開冰櫃,發覺冰箱的食材所剩無幾。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超市?”他問她。

“沒興趣。”秦牧菲對他的提議微微一驚,隨即又繃緊了,冷冷的回答他。

得到這樣的回應,黎雨蘅也並無意外,他早已打算自己去購物。

黎雨蘅買東西的時候有種暖暖的心情。不知道她愛吃什麽,又討厭什麽,有沒有挑嘴的習慣。

想到要做菜給這個女人吃,心裏會有淡淡的幸福,家裏有一個人在等他。

黎雨蘅選了幾樣比較好料理的食材,然後又買上一點熟食,以防自己煮的不和她胃口,那挑剔的女人沒東西吃。

他在廚房忙碌了半天,端出一盤碧綠的綠葉菜,一條蒸魚,切片的午餐肉,玉米水晶蝦仁和一鍋勾芡的頗為誘人的鮮湯。

秦牧菲看了他一眼:“廚藝平平,和我家陳媽不能比。”

她對他從來沒有客氣話,黎雨蘅也習慣了。溫和的眼睛看著她:“你嘗嘗看,味道不是太糟。”

秦牧菲看男人對自己的冷言不甚在意,一貫溫潤的樣子,他越包容她,她就越不想要這樣的好。

她想起程峰也曾這樣煮東西給她吃,但他比黎雨蘅格調高多了。那也是,畢竟程峰出生良好,而黎雨蘅這樣的平民家庭也只能做出帶有煙火氣的家常菜了。

秦牧菲回想起程峰笑的無限溫柔的對她說:“你喜歡吃,我就一輩子都煮給你吃。”

一輩子,只是笑話而已。

秦牧菲瞬間覺得惡心至極,而她面前還站著黎雨蘅這個男人。無處發洩的怨恨抑郁之火,黎雨蘅自然遭殃。

秦牧菲非但沒有坐下吃晚餐,反而不發一言要出門的樣子。

看著她望著自己厭惡至極的表情,黎雨蘅只覺心臟那熟悉的鈍痛再度蔓延。

“你去哪裏?”外面天色已黑,他忍不住問她,擔心她的安全。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不需要對你報備什麽,而你,也沒有管我的權利。”秦牧菲美麗的眼睛如結寒霜,冰漠一樣的看著黎雨蘅。

雨蘅聽著她無情的言語,默然看她,疼痛又寂寥的感覺牽扯著心臟最細微的地方。

秦牧菲坐在燈影裏喝著悶酒,有人來搭訕都置之不理。

她今天心情很差,腦海中總是浮現程峰的影子,讓她覺得渾身刺痛。

秦牧菲,你究竟要如何才能擺脫這些痛苦?

她失神地又飲下一杯,喉嚨灌過烈酒,神情麻木,心臟的刺痛也似乎減輕了一些。

當她預備再灌上一杯的時候,一雙手阻止了她。

“別喝了。”有些熟悉的聲音。

秦牧菲回頭,醉眼惺忪地分辨著,“是你……”

又是那個陰魂不散的男人,對啊,她要報覆他。如果看他痛苦,看他墮入深淵,她是不是就會好受一點?

秦牧菲因酒精混亂的思緒,瞇了眼,幾乎死死盯著黎雨蘅。見他來扶自己,便煩躁地推開。

“走開,別管我!現在,別讓我看到你那張讓人作嘔的臉!”她尖銳的說道。

“你喝太多了,明天會不舒服。”黎雨蘅低啞的聲音傳入她耳中,讓她冒火的聲音,這男人還真是從頭到腳都會刺到她,讓她不爽。

“我叫你滾聽到沒有?”秦牧菲喊的幾乎尖叫了。這一刻她真的很想這個男人徹底消失。她忽然想到,她的痛苦和悲劇都是來自於這個人。

這個罪魁禍首。

黎雨蘅無視周圍打量的視線,一把抱起醉酒的女人。

抱著秦牧菲從出租車上下來回到家的時候,已快淩晨。

一下離開車裏的空調,寒冷的空氣凍著了秦牧菲,無意識的她又往他懷裏縮了縮。

她纖細窈窕的身子,蜷縮在他懷裏,這一刻的她看起來是這樣脆弱無助。

黎雨蘅輕輕拂過她額邊的散發,把她抱回了家。牧菲身上散逸著酒氣,精致美艷的臉蛋,睡得像個孩子。

男人挽了一條濕毛巾,輕輕擦拭她的臉,怕她酒醒不舒服。

在橘色的燈光下靜靜的看她。她有光潔飽滿的額頭,小巧的瓊鼻,眉目嫵媚清麗。這麽漂亮的一個女人,變到現在這樣的歇斯底裏,尖銳的利爪時不時的刺傷他。也許他真的做錯了,他們兩個都不該再接近彼此。

黎雨蘅想到幾年前與她初遇的情景。

在因斯布魯克的旅店,他第一次見到她。

她的聲音很好聽,溫柔婉約,白皙的肌膚沒有塗抹任何化妝品,耳垂上有一枚粉色精巧的珍珠,高貴又典雅,自帶氣場。

那樣一個午後,陽光輕柔地照進來,灑滿她一身,她整個人也像帶著太陽溫暖怡人的氣息,他的心臟仿佛輕輕一扯。

他們在古老旅店的電梯口發生了戲劇性的一幕。

這個他不認識的漂亮女生把她高跟鞋的鞋跟卡在電梯口了。

於是就在合上的門快要夾住秦牧菲時,黎雨蘅馬上把他的胳膊伸過去給擋住,他聽到彎腰低頭和鞋跟奮戰的女孩,輕輕地道謝。

從黎雨蘅的角度,剛好可以看到女孩發燙的臉頰,紅暈染在她那張年輕明艷的面龐上,時間仿佛就此定格。

他看她還在努力把尖細的高跟從那縫隙裏□□,她應該覺得囧透了,但他卻覺得可愛。

黎雨蘅很想幫她,又怕唐突。

“小姐,若是不介意的話我可以幫你,你來按住電梯。”

“沒關系我可以。”女孩紅著臉一鼓作氣把高跟鞋給拔了出來,可是沒想到隨著沖力她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黎雨蘅急忙把跌坐的秦牧菲給拖出電梯,門合上的瞬間,兩個人都為彼此的姿勢尷尬。

秦牧菲讓自己盡量淑女地點點頭,“謝謝你。”

黎雨蘅看她一雙亮晶晶的眼睛裏難掩羞澀,囧囧的姿勢,知道她很想自己馬上消失。

他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他辨不明那是哪種香水的味道,只是這份溫暖又讓人炫目的氣息,許多年後,也一直留存在他的記憶裏,無法消散。

她是他心底的向日葵。

黎雨蘅從回憶裏抽離,看著面前秦牧菲蒼白萎頓的容顏,內心痛苦,忍不住輕輕撫摸她面頰。

醉意朦朧的秦牧菲卻忽然抓住他的手,輕喃:“程峰。”

黎雨蘅呼吸一窒,想她真的很愛那個人。

然而如果她知道程峰是為他自己的歹意付出了代價,她如何能承受?畢竟那個男人在她心裏是完美的情人,與她天生一對的存在。

而自己又算什麽?

他淒苦的一笑,被秦牧菲攥在手裏貼著臉龐的手,輕輕捧住她嬌媚的容顏。

“秦牧菲,我真的很喜歡你。可是你這麽恨我……”男人溫柔地撫摸著女人的臉,悲傷的輕喃。

秦牧菲醉意朦朧的眼睜開,沒有焦距地望向他。

雨蘅幽黑的眼眸與她相碰,他們在很近的距離,呼吸相纏,眼神相對。

秦牧菲忽然勾住黎雨蘅的頸項,拉低過來,紅吻覆住了他的唇,有些熱烈地親吻他。

他聽到她有些歡快又激動的聲音:“阿峰你來找我了是嗎?別走了,別再離開我……”

秦牧菲從來沒有這樣吻過他,嘴唇被深深含住吮吸,醉人的氣息伴隨著唇齒傳遞過來。以往她更多的是撕咬他。這是給程峰的吻,不是給他黎雨蘅的。

黎雨蘅心如刀割,輕輕合上自己顫抖的眸。他手上微一用力,拉開如同八爪魚糾纏上來的秦牧菲。

“秦牧菲,你看看清楚,我是黎雨蘅,是你最恨的人,不是程峰。”他看著女人迷離的眼,啞聲說。

秦牧菲眼神流轉,似乎有了些清醒。“黎雨蘅……”她喃喃著他的名字,語氣變得疏離甚至有幾分怨恨。

“是我。”黎雨蘅幽黑的眼眸看著她,強迫自己不要避開她那由溫柔轉為冷漠的眼神。

秦牧菲瞪著他片刻,就在他以為她會松手的時候,倏然她又撲過來,並且在他唇上重重咬了一口,咬破了他嘴唇。

撕裂的疼痛直抵心扉,他閉上眼承受她的撕咬,果然這樣濃烈的恨意才是給他的。

秦牧菲撲倒在黎雨蘅身上,很快被男人強健的手臂摟著翻轉過來,壓在身下。

纏-綿熱烈的親吻,從臉頰到頸項再到鎖骨一路掠下。牧菲在男人溫柔深沈的激吻裏,醉意朦朧。

她混亂思緒裏想要咬他報覆他的怨恨,似乎都被這激烈的吻給沖散了。醉酒之下,那些被壓抑的欲-望也不再束縛,幾乎撕扯著對方的衣物。

在沙發上相擁的瞬間,彼此都顫栗了,急促的喘息裏滿含滾燙的情焰。

她喜歡他的身體,肆意撫摸,順著誘人的腰線下探。

☆、愛與恨往往是一面

秦牧菲在男人溫柔深沈的激吻裏,醉意朦朧。

她混亂思緒裏想要咬他報覆他的怨恨,似乎都被這激烈的吻給沖散了。醉酒之下,那些被壓抑的欲-望也不再束縛,幾乎撕扯著對方的衣物。

在沙發上赤-裸相擁的瞬間,彼此都顫栗了,急促的喘息裏滿含滾燙的情焰。

她喜歡他的身體,肆意撫摸,順著誘人的腰線下探。

黎雨蘅輕哼出聲,“牧菲……”在濃烈的激-情裏,呢喃著她的名。

她的指甲刺破他緊實的後背肌肉,他聽到她尖叫的聲音,卻還不舍得分開那膠著的唇。

“黎雨蘅,我恨你!我恨你!”女人顫抖混亂的呢喃。

他看著秦牧菲看那雙空洞迷離的眼,閉上痛苦的眼,心碎的感覺是如此窒息又酸澀。

秦牧菲醒來的時候已經快中午,陽光刺眼的射到臉上,她迷茫的伸手去擋,才一點點睜開了眼睛。

身邊已經沒有那個人,她失神地坐起身。

她不是很記得清全部的事情,但記得在黎雨蘅懷裏哭喊著程峰的名字,又打他咬他說她恨他。

秦牧菲頭痛欲裂,心裏有種名為內疚的情緒,但又討厭這樣的心情。對這個卑鄙的男人,又有何內疚可言。

她恍惚地去浴室沖澡,沖完澡神志漸漸清晰,才發覺黎雨蘅沒有在家。

外面的餐桌上有他準備好的早餐,還有新鮮的水果沙拉,秦牧菲拿起黎雨蘅留給她的便箋:

有事先出門了,記得吃早餐。

那男人就寫了這麽兩行字,字跡也是溫雅平順,就跟他給人的感覺一樣安靜。

秦牧菲有點莫名的不開心,但她討厭自己對男人有這種奇怪的情緒。

黎雨蘅結束一檔節目的錄制,準備回家,助理丁毅去外面查看安排的車的狀況。

畢竟已近午夜,而司機在公路上拋錨遲了時間,現在還在聯系中。

寒冷的冬夜,黎雨蘅一個人靜靜的站在電視臺後門的小巷裏。他還沒有很多的粉絲,沒有被包抄夾擊的煩惱。

暴露在空氣裏的脖子有些酸痛,他將自己脖子間的長圍巾裹緊些。

電視臺的後門是在一條偏避的小巷,並非前門那樣的繁華勝景,十分空曠。

寒風透骨,黎雨蘅感覺腳踝處有些不適。這是車禍的後遺癥,天氣濕冷的時候,他動過手術的腿就會感到疼痛。

黎雨蘅呵了口冷氣,靜靜看著午夜的星空,想到了秦牧菲。她現在大概在和朋友一如往常的聚會玩樂。秦牧菲的人生是瀟灑的,秦牧菲的人生也是殘酷的。

她是個矛盾體,心軟又心硬。而她柔軟的那部分是不可能給他的,黎雨蘅悵然的想,也不知道自己在堅持些什麽。

這樣談不上交往的關系,讓他的生活比以往更糟。黎雨蘅,也許你真是瘋了,就像陳哥說的那樣,腦子不清醒。

黎雨蘅心裏有些茫然,不過他知道自己很能吃苦,這大概是他唯一的優點。少年時便為生計奔波,他養活了父親,繼母和小妹,他能夠活下去。

多數時候他不是一個想很多的男人,他認為想的多對他並無益處。

“黎雨蘅,你真是給臉不要臉,知道你剛剛拒絕了誰嗎?”

身後傳來一個聲音,那是黎雨蘅認識的人,杜宇。杜宇是和雨蘅一家公司的藝人,兩人算同期。是一起簽進公司的。

但是際遇大不相同,半年前黎雨蘅被李博山導演看中,成為電影曼舞的男主角。

而杜宇至今仍在各種電視劇裏演三號開外的角色,知名度比起黎雨蘅差很多。

因為兩人是一起簽進公司接受培訓的,作為同期生,杜宇的心理落差自然也很大。

剛剛那檔綜藝節目杜宇也參加了錄制。但是相較於雨蘅絕對中心的位置,機位對準的ace位,他就是來鑲邊的。

而後臺的時候,有位在圈內數一數二的經紀人過來給黎雨蘅遞了名片,言談裏提到讓他與現在的公司解約,有興趣培養他成為巨星。

被黎雨蘅拒絕了,沒想到那一幕,居然給杜宇看到了。

黎雨蘅微微蹙眉,並不想和他有什麽糾纏。

但杜宇從後面竄過來攔住他,斜睨著他,黎雨蘅聞到他身上酒精的味道。也是滿服這家夥的,居然剛下節目就喝酒。

“你剛剛拒絕了鴻天的傅昀。”杜宇看著他嗤笑,“黎雨蘅,你是傻還是真蠢啊。”

“你喝醉了。”雨蘅不接他的話,看著杜宇站不穩的身形,直覺這家夥要找麻煩。

“黎雨蘅,你和我一樣,不過是個賣臉賣肉的戲子,裝什麽清高?”

“杜宇,說話別太過分。”他皺了皺眉。

杜宇冷笑起來:“得了吧,我最看不慣你這副道貌岸然的樣子。出道前和我們一樣給人陪酒,你怎麽就高貴了?裝樣子給誰看?

別以為現在成了電影男主角就可以為所欲為。指不定你和李導有什麽背地裏的交易,對了,聽說李導有那方面的興趣,包括剛才的傅昀,也是同道中人。黎雨蘅,沒想到除了女人,你還這麽受gay歡迎。”杜宇輕蔑的冷笑,手也不規矩的拍了一下他屁股。

“啊!”

他話音剛落,已被黎雨蘅砰的一拳,一記硬拳頭狠狠砸過來,將他打的差點跌倒。

杜宇被一拳擊中鼻梁,歪了頭就破口大罵:“媽的,敢打老子,黎雨蘅你瘋了嗎?”

他攥了拳頭回擊過去,黎雨蘅敏捷的避開。

杜宇兇狠的像惡狼一樣撲過去,與黎雨蘅扭打在一起。

杜宇的體型比黎雨蘅魁梧,喝了酒又死死壓著他,一時間黎雨蘅倒不能擺脫這個像瘋了一樣的男人。

嘴角也挨了一拳,有血絲滲出。

黎雨蘅避開男人一通胡亂的打擊,反而一拳反擊擊中了杜宇,引得他一聲慘叫,砰的一聲整個笨重的身子跌到地上,一時難以爬起。

“黎雨蘅,你這賣屁股的東西,我一定會要你好看,不會放過你!”男人汙言穢語的咒罵一通,滿是對黎雨蘅的仇恨。

黎雨蘅又給了他一拳,杜宇乖乖閉嘴。這時候才跑過來的丁毅,完全蒙逼狀態嚇壞了。

黎雨蘅最近在片場總被使絆子。那天被打的杜宇和他結了仇,老是在一些零星瑣事上找他的麻煩。杜宇在曼舞裏得到了一個小角色,和曼舞的監制關系特別親密。

已經讓著編劇給加了兩場戲,大家心裏都明白是怎麽回事,也不予置櫞。

但杜宇卻越發得意起來,仗著和監制的關系,他還和女主角曼麗打好了關系。平日裏會給黎雨蘅這個新人男主使點絆子。

劉曼麗相較黎雨蘅,是已經成名的女明星。之前一部青春片撲的慘,無奈之下才接了這部新人男主的電影。

平日裏黎雨蘅又不會對她過分殷勤,曼麗早就看他不順眼。這會兒跟杜宇倒是一唱一和。

比如黎雨蘅準備讓愛瑪化妝,劉曼麗就會先把愛瑪叫過去。

比如他想要換服裝,杜宇又拉了幾個小演員把換衣間都占據了。

反正就是不讓他好過。這些事黎雨蘅並不放在心上。

只是今天他的腳狀況不大好,因為天氣的關系。這場戲又穿得單薄,後面還會有脫光的鏡頭。

準備的時候,他就感到了腳踝的不對勁,舊傷處隱隱作痛。

拍攝開始後,他還需要跳舞,這場表演是和杜宇兩個人的共舞。

那家夥看出他不對勁,還在扭擺的時候刻意一撞,黎雨蘅要穩住身子腳下用了力,結果一陣刺痛從踝骨那裏升起,幾乎不能動彈。

他想要穩住,不讓表演出什麽破漏,也不能在臉上顯出分毫。身邊的杜宇又是一個猛力撞擊,模樣似與他扭擺糾纏,實則讓他重心不穩。

這下黎雨蘅的腳終於沒能穩住,砰的一聲就跌倒在地。

正對著流暢的畫面拍到興起的導演一楞:“cut!cut!”有些羞惱的意味,片場裏也是一陣混亂。

黎雨蘅想要站起來,竟被杜宇按住手臂,腳上只要一使力就一股劇痛。

他痛的神思昏沈,好在這時陳之江快速和幾個保鏢走過來,把黎雨蘅扶出了舞臺。

陳之江給黎雨蘅迅速噴上噴霧藥水,緩解了他腳踝處的劇痛。

“雨蘅,你好點沒?”

黎雨蘅忍痛點了點頭。

陳之江看他還是一動不能動的樣子,知道他還在忍耐。

他皺了皺眉:“是這天氣的緣故,又冷又濕,最近都是陰雨天。等下跟導演請假,去醫院看一下,不然怕是要出大問題。”

他發現黎雨蘅身體的好幾處都被抓傷了。□□的肌膚都是劃痕,這會兒紅腫起來,整個人都有些慘不忍睹。

“杜宇幹的?”

黎雨蘅怔了一下,沒想到陳之江忽然這麽問。他沈默地抿緊唇,並不是一個喜歡多說的人。

陳之江拍拍他肩膀:“如果可以的話,離他遠一點。你應該也聽過,寧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以後見他繞著走,畢竟你現在根基還不穩。”

黎雨蘅點了點頭,他明白陳之江是好意。

“你上次不聰明,結下杜宇的梁子。他現在攀上了監制,可以在這裏如魚得水,但你不行。雨蘅,你不是在這個圈子能應付自如的那種人,陳哥知道你的脾氣。以後做事的時候別沖動。”陳之江點燃一根煙,舒了口氣。

“你還年輕,要想清楚自己要什麽,如果不適應這裏,還是早點離開。”陳之江若有所思的說。

想到自己年輕時候的遭遇,陳之江狠狠心繼續說:“包括你的那段不能見光的戀情。她和你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也只是跟你玩玩。這事要被媒體發現了,只會說你吃軟飯,淪為富家女的玩物。除非你們結婚,可這可能嗎?即便結婚了,對你這個年紀的男演員也沒什麽好處。”

陳之江離開很久,黎雨蘅還是默默地坐在那裏。

☆、你想跟我結婚嗎

黎雨蘅從醫院出來,忍痛一步一步的挪動。

醫生的話還在耳邊回旋,說他這一段時間內都不能讓腳受力了,連正常的行走可能都有問題。

他的腿在車禍後動過手術,當時是嚴重的骨折。即便術後還有後遺癥,骨裂的程度比較覆雜,並不是手術能一次性解決的問題。

術後他休養了快一年,但那個時候偏偏他父親倒下了。

外面下著雨,冬日的夜晚也是寒冷難熬。忽然很想聽聽秦牧菲的聲音,電話都已經掏出來,按了那個背在心裏的號碼,卻仍是沒有按下通話鍵。

他面無表情的把電話放回口袋。就算打了電話,要說什麽呢?秦牧菲,我現在很難受,你能過來陪我一會兒嗎?

他默然看著身邊三三兩兩擁抱著共撐傘的情侶,自嘲的一笑。

黎雨蘅深吸一口氣,靜靜的拖著傷腿,慢慢向前走。

秦牧菲在酒吧裏和朋友喝酒,旁邊不時有老友的調笑:

“喔?牧菲,別跟我說你真的轉性了,最近好像很乖嗎?都沒怎麽見你出來玩?聽說你家老爺子又找你談話了,怎麽樣,是要準備原諒你了嗎?”

秦牧菲畫著精致妝容的艷麗臉龐冷冷一笑,熄滅了手上的煙,鮮紅的指甲在光影裏透著嫵媚:“他跟我說了一樁婚事。還叫我交出一份設計稿,有重新給我機會的意思,對了,一副恩賜的嘴臉。”

“那很好啊,這幾個月你也被你爸弄得夠嗆吧,沒想到秦伯伯這次真狠心切斷你一切財源啊!”朋友笑著碰了碰她酒杯,“叫上Jimmy他們一起慶祝吧,你又可以重回秦氏。”

牧菲冷冷皺眉,露出一抹嘲弄的笑:“我早說過我對秦氏沒興趣,那裏有那麽倒胃口的小偷,秦脈虎視眈眈,可是會把我撕了的。”她說著,眼神幽暗下來。

朋友看著秦牧菲,碰碰她的酒杯:“牧菲,你想清楚了。放棄秦氏很可惜,你明明有能力也有才華。之前秦脈那份得獎的設計是你的,她要是有那個能耐也不會得獎後這些年都沈寂了。實力是你的,你不用為了那件事……”

牧菲心中發刺,搖了搖頭:“我沒那麽幼稚,只是看不慣秦家那群道貌岸然的偽君子罷了。莉亞,你不知道那裏面有多少齷齪和勾心鬥角,我自認沒那個能耐和他們鬥。”

“問題是你死心了,他們會放過你嗎?你出生在秦家,家族鬥爭無可避免。”

“我才二十二歲,就要我和一個陌生的男人聯姻?”

“但是畢竟程峰不在了。你們青梅竹馬一起長大,本來天生一對,和他結婚也會穩固你在秦家的位置,誰料到……”朋友頗有遺憾的說。

秦牧菲捏著酒杯的手輕輕一顫:“程峰才過世一年多,秦世豪就要我嫁給別人。他好像很在乎和楚家聯姻,那個楚羅南秦世豪千方百計都要籠絡到我們秦家。可惜好像聽說是個聾子,秦脈不要就要塞給我?”

莉亞嘆了口氣,“牧菲,看你要什麽了。如果你想要秦家大權,何方對自己狠一點。畢竟程峰已經不在了,你還忘不了他嗎?”

秦牧菲握住酒杯,咬唇不語。

莉亞也是知道秦牧菲父親的手段,這些年無論牧菲要做什麽自己的事,他都能毀得徹徹底底,不給她一點餘地和生機。目的就是逼迫她離不開秦氏珠寶。

莉亞想要轉換氣氛,看了眼不遠處仍在對秦牧菲放電的鮮肉俊男,打趣的說:

“餵,那邊對你放電好久了,不過去聊聊嗎?別告訴我你還在和那個男演員在一起啊,都多久的事了,他到底有什麽魔力?”

說起這樁韻事,另一個女性朋友也插話進來。玩心大起,瞅著牧菲說:

“不如介紹給我試試?是不是真那麽火辣?聽說他原本是跳舞的,身材一定很棒,其他方面應該也……”

面對朋友玩笑放浪的言語,秦牧菲往日是不會動氣的,但現在聽她這樣說黎雨蘅,秦牧菲心口竟是一堵。看那張臉怎麽都不順眼,很想甩她一巴掌,罵她賤人。

秦牧菲冷冷說:“別打他主意了,他這人很無趣。”

她直覺的,不想讓那個男人接觸這些女人。黎雨蘅是她報覆的玩物,所以他只能是她一個人的。

莉亞聽到了秦牧菲的話,因她的反應怔了一怔:“牧菲,你……不會是玩真的吧?”

莉亞說出的這句話,叫秦牧菲心底一顫,幾乎就像給猛敲了一下。

怎麽可能,她怎麽會對黎雨蘅那個人動真情?

不,絕對不會。黎雨蘅根本沒有那個分量。秦牧菲在心裏拼命否認,心裏卻頓時像有塊巨石壓住,怎樣都無法呼吸。不,她只是要報覆他,折磨他看著他痛苦才是她的快樂源泉。

莉亞看她神情,忽然笑了笑:“玩真的也不錯啊,你老爹不是正給你逼婚要嫁給一個聽障者?你可以用他做擋箭牌啊。”

她的話讓秦牧菲陷入深思。

平安夜,秦牧菲卻要求黎雨蘅載著她游車河。

“你想要來這裏?”車子駛到海堤邊,只有很大的風浪,並沒什麽人。

在這樣冷的天氣,人們多半都在溫暖的地方守歲。秦牧菲是個奇怪的女人,不過黎雨蘅也沒什麽意見,反正在哪裏都一樣,只要身邊有她。

從車上走下來,雖然迎面吹來的風很冷,他們迎著岸堤走過去。

岸邊閃爍的燈光,排列過去,照亮了整條路。

“小時候我最喜歡來這裏。”黎雨蘅看了身邊的牧菲一眼,沿著堤壩走過去,來到最喜歡的位置,雙手一撐就坐了上去。

他向秦牧菲遞出手,秦牧菲看著男人清澈的眸子和他看著自己的溫柔眼神,默然地坐到他邊上。

她提醒自己不要被他純良的外表騙了,這是個卑鄙的害死了她未婚夫的男人。

他們並肩坐在岸堤,迎接著吹來的海風,雖然冷卻很清新。

晨曦有些霧蒙蒙的,黎明漸漸來臨。

“這裏有航線,經常會有飛機飛過。”他指了指天邊,“那時候,我會一直往天上看,看媽媽是不是在那裏。”

“你媽媽?”秦牧菲怔了怔。

黎雨蘅淡淡一笑,“嗯,她很早就離開我了。我十歲那年她空難去世了,那時候我爸爸對我說她在天上。我向上望,就能看到她。”

“黎雨蘅……”秦牧菲心裏震動了下,第一次這樣看著這個人。

“所以我一直很羨慕有媽媽的人,不知道那是種什麽感覺,被母親關懷被母親愛,應該是很幸福吧。”

“難道你從來沒有……”秦牧菲有些吃驚,這個人從來沒有體會過母愛嗎?

黎雨蘅眼神似乎一黯,淡淡一笑:“別說我了,說說你吧。你小時候也這樣像個刺猬嗎?”

“我像刺猬?”秦牧菲幾乎要跳起來,一雙麗眸又瞪向黎雨蘅。

黎雨蘅望著她只是寵溺的笑,覺得這個樣子的牧菲就像個小小的蘿莉,笨拙而可愛。

秦牧菲想起了什麽,輕輕一嘆:“我沒什麽可說的,我就是個什麽都不懂的富家千金。你剛才說的母愛,也許我有體會過,但那也絕對比不上我妹妹。有時候我甚至覺得我是他們撿回來的。呵呵……”她想到自己那覆雜的家庭,苦笑起來。

“你知道嗎?雖然我平日裏生活安穩,養尊處優,但一直好壓抑,一點也不開心。”

“因為從小妹妹的關註就比我多,所以我一直也渴望能夠讓我爸媽像愛她一樣愛我。所以我從小就發奮讀書,長了又順應父親的心意去學珠寶設計。在我十八歲那年,我的設計拿獎了。那大概是我父母最愛我的時候吧。”

秦牧菲的面容上滿是陰雲,黎雨蘅發覺她有些輕輕的顫抖,忍不住將自己的手掌蓋住她冰冷的手。

秦牧菲深吸一口氣:“天賦這種東西大概是上天恩賜的,就算她秦脈再努力再不平,她也設計不出那樣有靈氣的東西。可惜她這裏不行,算計的地方可是一點都不差。她的手段……”秦牧菲想到了痛苦往事,整個人都忍不住顫栗起來,又恨又苦,一雙眼都是濃濃的失落與瘋狂。

黎雨蘅握緊她的手,沒有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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