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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相依(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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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脈已斷?

白雪諾內力深厚,怎麽會傷得如此嚴重?

莫非是撤去了身體本能的防護?

陳永笑內心無比悲涼,心中默默問道:“諾兒,你是要把命還給他嗎?你對他失望透頂,再無期盼,可是,你想過我嗎?在你心中,我究竟算什麽?”

站在一旁的莫小龍更是震驚,撲過去探白雪諾的脈息,立刻委頓在地。

幾年前,白雪諾曾被白燦群打下了雲鶴山的鬼嘯崖,那次,白燦群自稱用了十成力,然而白雪諾雖然傷勢嚴重,經脈卻不過阻滯而已。

這一次,居然將白雪諾打得經脈俱斷!

陳永笑默了默,慢慢將白雪諾抱起來,看了一眼倒地的白燦群,一句話也沒說,轉身離去。

莫小龍輕聲問道:“陳大哥,你……你們去哪裏?”

陳永笑面無表情,擡眼看看他,繼續往前走。

譚碧兒與向峰走在後面,冷冷看了莫小龍一眼,道:“怎麽,要趕盡殺絕?”

莫小龍垂首不語,沒再追問,待陳永笑走遠,才攥緊拳頭,壓抑著喉間的悲鳴,無聲地跪倒。

藍秋野正看顧著白燦群,無意中發現白雪諾不見了,忙走過來半跪在莫小龍身邊,小心翼翼地問道:“六哥,諾姐姐呢?”

莫小龍苦笑一聲,道:“陳大哥帶走了!”

藍秋野霍地起身要去追陳永笑,莫小龍拽住他衣擺,道:“你去幹什麽?”

藍秋野道:“去把諾姐姐搶回來!”

莫小龍猛地站起身,咆哮道:“她都這樣了,你還要她回來受罪?”

藍秋野嚇得一哆嗦,連聲道:“我……我……”

莫小龍喊完,頓覺渾身無力,忍著心口的涼意,怔怔望著遠方。

另一邊,經過七蓮道長和雷鳴越的施救,白燦群終於慢慢醒轉過來。

“二叔!”莫文松了一口氣,輕輕叫了一聲。

白燦群面上一片迷惘之色,環視一圈,見到地上躺著的羅月,揮手拒絕莫文的攙扶,起身走過去,將鳴塵劍□□,盯了劍身上的血跡片刻,下意識地用目光搜尋了一圈,沒有見到白雪諾,眸光驀地黯淡下來,隨後將目光定在羅月臉上。

莫文忍不住出口道:“二叔,諾兒說,這人不是雨羅,是羅月!”

白燦群這才開口問道:“白雪諾呢?”

七蓮道長與雷鳴越一直救治白燦群,並未留意白雪諾那邊,聽白燦群詢問,才恍然問道:“是啊,白姑娘呢?”

莫文看看莫小龍,莫小龍別開了目光,沒有說話,雷嬌嬌無奈地看了莫小龍一眼,道:“諾姐姐被陳少俠帶走了!”

白燦群淡淡地望了一眼白雪諾被打飛的地方,向七蓮道長拱手道:“道長,在下還有事情要辦,這裏,就交給道長了!”

七蓮道長皺眉道:“白二俠要去哪裏?”

白燦群道:“小徒重傷,在下去看看。”

沒想到白燦群還顧念著師徒之情!七蓮道長點點頭道:“白二俠請便。”

莫文等人驚訝萬分,但誰也不敢開口,哪知,白燦群剛走了兩步,莫小龍忽然道:“二叔,諾姐姐經脈俱斷,受不得一點傷了!”

白燦群冷冷看他一眼,神色晦暗不明,卻沒有動怒,只是大步而去。

三天之後,羅昌野、羅霈棄堡而逃,黑衣衛被斬殺殆盡,雲鶴山莊大獲全勝,莫千寒下令,善待羅氏家眷。

又過了三天,羅霖、羅霈帶羅雨回幽靈堡,與莫千寒言和,石冊筆記原物奉還,羅昌野不知所蹤。

半個月後,玄同大師傳來消息,說羅昌野死於五臺山,羅霖、羅霈前去收殮,一並接母親王氏回堡,王氏仍住在羅霄院中,卻變得有些癡傻,每日看著女兒畫像發呆。

羅昌野一死,武林群雄興奮不已,紛紛趕來歷數羅昌野的惡行,感嘆太湖水幫背了黑鍋。雷嘯義每日聽得厭煩,與七蓮道長商議過後,提出只要幽靈堡停掉所有黑道生意,便接納幽靈堡入中原武林聯盟,羅霖簽字應下。自此,幽靈堡與雲鶴山莊一戰徹底結束,莫千寒帶人回轉雲鶴山,其他門派各自離開。

不久之後,各大武林門派都收到了白燦群的“逐徒帖”,白燦群正式宣布,將門下弟子白雪諾逐出師門,永不收錄門墻。

江湖上一片嘩然!

莫千寒等人歸來後,羅雨在山莊門口長跪七日,又有韓智代其受刑,最終重回雲鶴山莊,白燦群稟明莫千寒,也不管什麽輩分,將羅雨以“白雨羅”之名寫入家譜。

祠堂禮儀完畢後,莫千寒兄弟三人先行離開,隨後韓智攙扶著白雨羅走出來,藍詩兒秀眉緊蹙,不滿地道:“她倒是好命!”

藍秋野柔聲道:“詩兒,小聲些!”

藍詩兒勃然大怒,紅著臉揚聲道:“我為什麽要小聲些?諾姐姐做錯了什麽?為什麽二叔昭告武林,將諾姐姐逐出師門?而她一個細作,居然大搖大擺地進了雲鶴山莊!這是什麽道理?”

旁邊的莫小龍冷冷一笑,道:“二叔那裏,從來也沒有什麽道理的!”

莫文斥道:“住口!”掃了幾人一眼,道:“祠堂重地,再敢高聲,小心我家法處置!”

莫小龍立刻跪下,道:“小弟甘願受罰!只是,有些話不吐不快!”他擡頭不服氣地看著莫文,又道:“莫非大哥心裏就痛快了?”

莫文氣得臉上一陣青一陣白,莫武走過來將莫小龍拉起來,在他頭上拍了一巴掌,罵道:“你是唯恐天下不亂!”又對莫文道:“大哥,我來教訓他,您快去忙吧!”

莫文氣了一會,也懶得再管,加上山莊積壓了許多事務,便趕著去處理了。

韓智靜靜待在一旁,白雨羅黯然道:“四哥,都是我的錯!若是師姐有什麽三長……”

韓智打斷他,淡淡道:“諾兒不是你師姐,她與雲鶴山莊也再無關系了!”

白雨羅悵然垂首,傅玦對韓智道:“還不扶雨羅回去?”

韓智欠身應是,扶著白雨羅離開,傅玦來到莫小龍面前,正色道:“你若是不想被逐出師門,就給我安分點!諾兒的事,還輪不到你們置喙!”說著,嚴厲地看了一眼藍詩兒。

藍詩兒被傅玦盯得直發慌,低下頭不敢再說。

傅玦又對藍秋野道:“秋野,管好詩兒,否則我唯你是問!”

藍詩兒梗起脖子想爭辯什麽,想了想又偃旗息鼓,藍秋野忙應道:“是,三哥,小弟記下了!”

見莫武仍在安撫莫小龍,傅玦道:“二哥,小弟有些事情想問您。”

莫武點點頭,又打了莫小龍一下,這才打發幾人出去,對傅玦道:“他們也是氣不平,你又何必如此訓斥他們?”

傅玦嘆口氣,轉而問道:“二哥,諾兒傷勢如何?”

莫武道:“那天我趕去時,諾兒已經醒了,二叔與她說了一會話,隨後便帶我回來了。聽說,陳永笑帶諾兒去了昆侖山,找鎖神醫醫治。”

傅玦道:“鎖乾坤號稱‘昆侖醫王’,有他施救,諾兒會好起來的!”

莫武點點頭,悵然道:“想不到,二叔跟諾兒,最終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傅玦也戚戚然,卻冷靜地道:“二叔對二嬸的事情一直耿耿於懷,他能放諾兒離開,對諾兒而言,也不失為一件幸事!”

此時,雲鶴山莊後山,白燦群坐在羅霄墓前,大口大口地灌酒,他輕輕撫摸著墓碑上“羅霄”二字,痛苦地道:“阿霄,你放心,我已經放了那孩子自由,以後,我不會再遷怒她,她也不用再承受我的怒氣!我總算……沒有辜負你!”

他頹然坐了一日一夜,滿腦子都是幽靈堡下白雪諾被他打飛的樣子。

空洞洞的眼神望著他,沒有任何內容,嘴巴輕輕翕動,他知道白雪諾叫的是“師父”,可是,他還是一掌打中了她!

沒有任何的內力護體,白雪諾輕飄飄地飛了出去!

那一刻,心底好似有什麽東西裂開一般,將他生生撕成兩半!

“你師娘的事情,我不會再怪你!你與陳永笑的事情,我也不會再管!我會宣告武林,將你逐出師門!從今往後,你我師徒,一刀兩斷!你,好好養傷吧!”

那日,他將鳴塵劍帶到山下客棧裏,將陳永笑等人趕出門去,耗費了三成內力才護住了白雪諾的心脈,白雪諾醒來後,他冷冷地說完這些話,再也沒有看白雪諾一眼!

從今往後,白雪諾,就只是阿霄曾經的孩子了!

千裏之外,昆侖派客房內,鎖乾坤剛為白雪諾施針完畢,白雪諾輕聲道了謝,一旁的陳永笑立刻就沖過來,道:“諾兒的臉色怎麽還這麽難看?”

鎖乾坤氣得站起來,道:“滾!”

白雪諾莞爾一笑,道:“鎖神醫,您不要跟陳大哥計較!”

鎖乾坤“嗯”了一聲,又罵了陳永笑幾句,背起藥箱走出門去。

陳永笑小心地握住白雪諾的手,把脈後道:“這兩個月沒有白費,總算接通了!”

白雪諾溫柔地看著他,道:“師娘的內功心法本就有療傷之效,不要擔心!”

陳永笑輕輕在白雪諾臉頰親了一下,略有些忐忑地道:“諾兒,今後若有什麽事,可不可以先想想我?”

白雪諾面龐湧上的紅暈慢慢褪去,她知道陳永笑仍是介懷她放棄內力護體任由白燦群打成重傷的事情,便認真地道:“從今以後,我只有你!”

陳永笑心花怒放,咧嘴笑了,白雪諾心中也漸漸歡喜起來,問道:“師父的‘逐徒帖’可送到了昆侖派?”

陳永笑立刻便笑不出來了,支支吾吾地道:“什麽帖子?”

白雪諾微笑道:“那天,師父說,會公告武林將我逐出師門,以後,我就自由了!”

逐出師門,是對弟子最大的懲罰,白雪諾在江湖上將無法立足。

即使強硬如路海力,也沒有把逐出陳永笑的事情公告武林,想來,是給陳永笑留了一線機會。

陳永笑小心地察看白雪諾的神色,見白雪諾並無異樣,這才放下心來,道:“哦,這個啊!原來你也知道!是的,顧掌門前幾天剛收到。”

白雪諾點點頭,輕呼口氣,道:“那就好!”

陳永笑見白雪諾似乎是真的高興,不由問道:“諾兒,那天,你與白二俠,都說什麽了?”

白雪諾淡淡笑道:“師父說,他原諒我了,讓我好好養傷!”

陳永笑猶豫著道:“那件事情,真的不告訴白二俠嗎?”

白雪諾搖搖頭:“已經過去了,何必再節外生枝?”

羅昌野已經死了,還剩下一個徐天鳳,不用師父出手,她一個人也能解決!

見陳永笑心疼地看著她,白雪諾笑道:“我總不能一直指望著師父的憐憫過活吧?如今我已經想開了,不再一味自責,師父也肯放下芥蒂,原諒了我,這樣,不是很好嗎?”

陳永笑“嗯”了一聲,將她緊緊擁在懷裏。

時間過得不快不慢,待白雪諾傷勢減輕,二人便辭別顧青鵬等人,一邊游山玩水,一邊養傷,兩人選來選去,竟然在蘇州城外的一座漁村定居下來。

當年白雪諾身中唐門劇毒,也不過用了一年多便將毒素驅除幹凈,這次,一年過去了,雖然經脈已經修覆好,但她才剛剛能夠拿起寶劍。

手中的鳴塵劍似乎比平日要重一些,白雪諾氣息有些不穩,她剛練了十幾招,便覺得頭暈目眩,連忙立住緩了緩,心中嘆息不已:“若是再不恢覆,也不知何時才能殺了徐天鳳!”

剛邁步進來的陳永笑連忙上前將鳴塵劍奪下,道:“諾兒,你又不聽話!”

白雪諾赧然一笑,轉轉眼珠道:“相公,鳴塵劍許久不出鞘,我帶它曬曬太陽!”

陳永笑牽住白雪諾的手向外走去,呵呵笑道:“不要曬了!家裏來客人了!”

白雪諾奇道:“是誰?”

陳永笑賣關子:“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正堂裏,一名白衣女子正在品茶,見白雪諾和陳永笑進來,站起身笑道:“白姑娘,好久不見!”

“席姑娘?呃,你……是誰傷了你?”白雪諾立刻認出了她。

這女子正是當年他們在“聖血神教”見過的,是長白門龍舉掌門的三弟子。只是,席子知的面頰和嘴角都有點青紫,顯得十分突兀。根據白雪諾的經驗,這必是被打了耳光了,只是她話一問出來立刻便覺得不妥,不由漲紅了臉。

席子知略有些尷尬地垂首笑笑,道:“這次,掌門師兄氣性大了點!”

白雪諾忙道:“是我冒昧了!對了,席姑娘怎麽會來江南?”

席子知對陳永笑抱了抱拳,道:“今日多蒙陳少俠相助了,我躲一躲便走!”

“好說好說!”陳永笑難得遇到點江湖事,顯得十分開心。

三人坐定,席子知才嘆口氣道:“其實,追我的人……是我兩名師兄。”

此話一出,白雪諾和陳永笑都驚訝出聲,陳永笑懊惱道:“這……”

他見有人追蹤席子知,便拿魚簍將席子知藏了起來,本來以為是幫助席子知躲過了仇家,哪裏知道竟是摻合了人家的家務事!

“陳少俠不必如此,子知很感激!”席子知神情變得落寞,道,“師父大仇已報,只是,我還有些事情沒有處理完,不能跟師兄回去!”

當時在斷魂山聖血神教內,江烈、席子知就是追查兇手而去的,此刻聽席子知說大仇已報,白雪諾便忽略了她後面的話,問道:“龍掌門是何人所害?”

席子知眼神變得狠厲,道:“‘絳鳳宮’徐天鳳!”

“什麽?”白雪諾霍地站了起來,道,“徐天鳳?”

陳永笑連忙安撫白雪諾,拉她坐下,席子知不知白雪諾為何如此激動,奇怪地道:“‘絳鳳宮’遠在塞外,白姑娘怎麽會知道?”

白雪諾憤然道:“徐天鳳殺我師娘,害我師祖,我與她,不共戴天!”

席子知見白雪諾略有咳喘,她已經從陳永笑那裏知道白雪諾身受重傷,便道:“這個徐天鳳,已經被我殺了!白姑娘好好養傷吧!”

白雪諾與陳永笑對望一眼,驚訝道:“徐天鳳真的死了?”

席子知鄭重地點點頭,道:“是我動的手,我確定!她的弟子駱鷹,已經帶人退回塞外,發誓永不踏足中原!”說完,她嘆口氣,道:“其實,我能找到徐天鳳,也是偶然間知道了駱鷹的事情!——不過,此事說起來話就長了,以後有機會,我再與你們細說吧!”

見席子知站起身來告辭,白雪諾與陳永笑也起身,白雪諾挽留道:“席姑娘,天色不早了,不如用過飯再走!”

席子知淡淡笑了笑,搖頭道:“躲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我還是趕緊把事情辦妥,回去找師兄請罪吧!”

她的眸子裏有著清晰的無奈和畏懼,白雪諾不由暗嘆一聲,不再多說。

席子知沒有提白燦群逐徒的事情,只是溫和地看了看白雪諾,告辭離去了。

席子知走後,白雪諾許久沒有出聲,坐在椅上發呆,陳永笑也不打擾她,到廚房去忙活了一陣,然後將飯菜端來擺好,又提來一壇桂花酒。

泥封去掉,酒香飄來,打斷了白雪諾的思緒。

白雪諾回神道:“今日有酒喝?”

陳永笑倒了一杯遞給她,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鄭重地舉起來,道:“諾兒,師娘的仇,報了!”

現在,陳永笑也稱羅霄為“師娘”。

白雪諾看著他,覺得心底無比寧靜,再生不起任何想法,她微笑舉杯,轉眼間已熱淚盈眶。

—— 完 ——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完結了,這文寫的,唉,啥也不說了!謝謝大家能看得下眼去!O(∩_∩)O~

十分感謝兩位收藏的朋友,尤其是h小友,每次發文都給我評論,讓我有了寫下去的動力,十分感動,十分開心!

祝大家生活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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