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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懦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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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永笑打開房門時,滿臉的笑容瞬間僵住,驚愕道:“傅……傅大哥?”

傅玦抱拳道:“是我的錯,我將昆侖派的事情告訴了諾兒!”

陳永笑著急地道:“諾兒呢?”

“去了昆侖山,剛離開。”傅玦嘆道。

陳永笑馬上就要沖出去,被傅玦攔住道:“諾兒腳程快,你追不上!”

陳永笑道:“那也要追啊!”

傅玦搖頭,道:“諾兒的輕功,江湖上無人可比,你還未到昆侖,她可能已經回來了!”

陳永笑擔憂道:“此去昆侖山高水遠,路上艱險萬分,諾兒她……”只是再擔心也無濟於事,陳永笑黯然垂首。

傅玦想了想,道:“諾兒百毒不侵,武功又好,人也不傻,不會有事的!”又道:“蕪州鴻雁堂的事情,還望陳少俠多多相助!”

過了片刻,陳永笑才悶聲道:“傅大哥放心,我心裏有數。”

傅玦離開後,陳永笑想象著白雪諾離開時的急切,不由重重嘆了口氣,裏面一名女子的聲音傳來:“怎麽,陳少俠也有難解的事嗎?”

聲音甜美嬌膩,正是被陳永笑捉來的雲舞。天佑低聲喝道:“你閉嘴!”

雲舞笑道:“我偏不!有本事,你堵住我的嘴啊!來啊!”

不知雲舞做了什麽,天佑氣呼呼地“你、你、你”了幾聲,從裏間跑了出來,陳永笑看他滿臉通紅,不想也知道是雲舞又作怪,用力一拍桌子,冷冷道:“再有一次,我就打斷你另一條腿!”

嫵媚得意的笑聲戛然而止,陳永笑掃了天佑一眼,道:“明天去蕪州,多加小心!”

天佑板正了臉點頭應是。

蕪州風景優美,沿途偶爾會碰到唱著采茶調的行人,雲舞倚著車廂壁,表情神往,幽幽道:“我小時候聽過這種調子,我娘會唱,我也會唱!唉,要是我不會唱就好了!”

天佑甩著馬鞭,沒有理會,陳永笑騎馬走在一旁,更是毫無反應。雲舞自嘆了一會,覺得無聊,慵懶地打個呵欠,道:“腿好痛,還是睡會吧!”

陳永笑懶得搭理她,自顧自地想著心事。初春的寒風吹拂過面頰,他虛望著半空,看著前方綿延的大路,甚至希望這一段路永遠也不要走完!

可是,蕪州城就在眼前了,陳永笑看著城門上“蕪州”二字,表情凝重。

他們找了一家客棧住下,簡單用過午飯,陳永笑便出門了。

太湖水幫在蕪州的分舵名叫“珍翡樓”,是家珠寶店。只是,門上匾額已經摘了下來,大門緊閉。陳永笑站在門口看了許久,才慢慢繞到後門。開門的夥計看到他,激動地顫動著嘴唇,最終卻只說了一句話:“二爺,大爺在樓上等您呢!”

陳永笑挑眉問道:“師兄來了?”

夥計點頭,陳永笑沖夥計一擺手,徑自上了樓。

二樓盡頭的雅間裏空空蕩蕩,只有一張八仙桌,擺兩把太師椅,左側椅子上端坐一人,俊朗儒雅。陳永笑許久未見路永洛,上前幾步跪下問安:“見過師兄!”

“二弟不必多禮!”路永洛起身相扶,他的手還未碰到陳永笑,陳永笑已經不著痕跡地避開站起。

路永洛怔了怔,隨即自嘲一笑,道:“你都知道了!”

陳永笑站得筆直,眼睛看著窗口,他不知道如何面對路永洛!

路永洛淡淡道:“天佑失蹤了,我就知道隱瞞不了多久,所以,就在這裏等你!”

陳永笑握緊拳頭,眼睛還是不看路永洛,隱忍問道:“你為什麽這麽做?”

路永洛表情有一瞬間的猙獰,隨即苦笑道:“為什麽?別人不懂,難道你也不懂嗎?”

陳永笑看著他,皺起了眉頭,路永洛輕哼一聲,道:“你不懂?哈哈,你怎麽會不懂?你和白姑娘走到今天,挨了多少鞭子,受了多少責難?你居然不懂!”

陳永笑不敢相信地看著路永洛:“師兄,你竟然是為了董嬌?”他滿臉都是不可置信,呼吸聲也重了起來。

路永洛反問道:“我為什麽不可以為了董嬌?你知道嬌嬌死得有多慘嗎?”

陳永笑不屑地笑道:“我當然知道!她被人抓了,受了刑!不管她怎麽慘,只要她想害人,就死有餘辜!——師兄,是我派人殺了她!你要為董嬌報仇的話,那就該殺了我!”

“閉嘴!”路永洛喝道,“我知道當時你別無選擇!可是,若不是他往死裏逼我,我早就和嬌嬌在一起了,又怎麽會發生那麽多事情?”

陳永笑簡直不敢相信,眼前這個伸直了手臂指著半空咆哮著的男人竟然是從小將自己帶大的師兄,是那個性情溫和、笑容和煦的師兄!

他慢慢搖著頭,聽路永洛控訴完才道:“太湖七盜惡貫滿盈,壞事做盡!你與董嬌,是你們兩個人的選擇,不是師父棒打鴛鴦!”

路永洛激動地道:“不!是他不許我去找嬌嬌,我若是早點找到她,她就不會落到童奎手裏,不會!”

陳永笑想不到路永洛已經鉆入了牛角尖,他想不到董嬌對於路永洛來說具有如此重要的意義,甚至開始毫無道理地遷怒。

他靜靜看著路永洛,待路永洛平靜下來,才到:“師父不會預料到董嬌會落魄,不會預料到她會加入太湖七盜,師父甚至都不知道董嬌是誰!現在,你把你們的錯過全都推到了師父身上!這說得過去嗎?”

路永洛大聲道:“嬌嬌救了我的命!她心裏一直都有我!可是他呢,他要打死我!”

陳永笑微閉了下眼睛,道:“董嬌是救過你的命,但後來呢,她利用你,偷了幫裏的水蒺藜!水蒺藜丟失,按照幫規就該處死!可是,師父明明知道我的布置,卻沒有揭破我,為什麽?因為你是他的兒子,他不想讓你死!”

路永洛瞪圓了眼睛吼道:“他不想讓我死?他不想讓我死,就要百般羞辱我嗎?自從我回了太湖,他給過我一個好臉色嗎?他甚至當著路澤的面把我當死狗一樣打!”

陳永笑垂眸,淡淡道:“師父脾氣暴躁,罰人從來不會給人留臉面,我們從小就知道的!”

路永洛咬著牙,雙目冒火盯了陳永笑一陣,突然用力拍了下桌子,氣呼呼地坐了下去。

陳永笑繼續道:“你在江湖上隱姓埋名艱難度日,董嬌呢?她心甘情願留在童奎身邊,享受著那些搶奪來的財富!而那枚被她偷走的水蒺藜,害死了遠威鏢局的餘震大俠,引起了多大的動蕩!這些,你都忘了麽?”

不待路永洛說話,陳永笑又道:“後來,她走投無路了,又來找你、算計你,還把我也算計進去!因為救她,我害得諾兒被白二俠打得半死!如果我知道她做了那麽多壞事,我當初就不會救她!”

路永洛怒道:“嬌嬌為人善良,她是被逼的!”

陳永笑搖著頭,失望地道:“她善良?我趕到開封的時候,嫂子和澤兒住在哪裏?她住在哪裏?澤兒身上的傷又是哪裏來的?”

路永洛眼神閃爍了下,道:“院子狹窄,住不下,你嫂子是自己搬到柴房的!”

陳永笑揚聲罵道:“你還是人嗎?你養傷的時候,是嫂子寸步不離地照顧你,你那麽對她?那個董嬌,為了活命,她居然把仇敵引到嫂子面前!”他怒不可遏,問道,“這樣的人,你居然為了這樣的一個女人,要把水幫毀掉!”

路永洛居然同樣怒不可遏,一句怨言脫口而出:“你當時救的為什麽不是她?”

陳永笑當時為了救下路永洛的妻子和孩子,命人殺了董嬌。

這句話一出口,不僅陳永笑驚呆了,連路永洛自己也怔住了。

陳永笑已經連斥責的話都說不出了,只是悲憤道:“嫂子對你全心全意,澤兒是你的親生兒子,在你眼裏,他們的安危居然都比不過那個狠毒的董嬌?師兄,你是瘋了麽?”

路永洛站在那裏喘著粗氣,久久沒有說話!

陳永笑的眼睛濕潤了,他的聲音充滿了疲憊:“師父已經原諒了你,這幾年,他把幫中的事務全都交給了你,而你呢?你騙我、瞞我都不要緊,可是你不應該把水幫往死裏帶啊!”

“我沒有!”路永洛下意識地反駁,頸上青筋畢露。

陳永笑道:“鴻雁堂與珍翡樓實力相差懸殊,卻兩敗俱傷,若說沒有第三者,你覺得我會信嗎?那個叫雲舞的歌姬,為什麽會有太湖水幫的令牌?”

路永洛鎮靜下來,道:“不錯,是我與幽靈堡暗中合作!……嬌嬌的遺體落在了幽靈堡手中,羅昌野答應我,如果我幫他拔除了鴻雁堂,他就會把嬌嬌還給我!”

陳永笑將牙齒咬得咯咯響,怒道:“所以,這都是為了一具爛骨頭?”

路永洛拍案而起,手指陳永笑,道:“陳永笑,你再侮辱嬌嬌,我就對你不客氣!”

陳永笑怒極反笑,道:“我派阮星回太湖,你擔心自己的事情敗露,不惜殺了他!你還記得嗎?當初,是你,是你拼死把他保下來的!”

路永洛避開陳永笑的目光,他心中不無後悔,陳永笑逼視著他,道:“你查出了毀壞羅女俠墓地的真兇,是幽靈堡的人,可你什麽也沒告訴我!幽靈堡要毀了鴻雁堂,是因為他們的陰謀敗露,他們需要制造混亂來拖延時間!你知道你的所作所為帶來了什麽後果麽?”

路永洛漠然道:“什麽後果?”

陳永笑道:“我剛到洛陽的時候,你就已經查出了真兇,可是你什麽也沒說!你給了幽靈堡兩個月的時間,這兩個月裏,他們襲擊了昆侖派掌門,殺害了八名中原武林元老,更搶奪了昆侖派的掌門兵器!雲鶴山莊要報仇,可他們沒有證據,因為,他們找到的證據都被你毀掉了!”

路永洛突然變得鎮定非常,道:“雲鶴山莊的事跟我有什麽關系?”

陳永笑愕然喝道:“師兄!”

路永洛嗤笑一聲,道:“你還叫我師兄?我是太湖水幫的叛徒,你不是應該清理門戶嗎?”

陳永笑仿佛看陌生人一般看著路永洛,不屑地道:“懦夫!”他突然不想再跟路永洛說一句話,甚至不想再多看他一眼,他搖搖頭,大步走向門口。

屋門打開的瞬間,陳永笑的臉驀地白了,他倒退兩步,撲通跪倒,顫聲道:“師……師父!”

作者有話要說:

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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