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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新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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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

發問的是陳永笑。他看著白雪諾,有些著急地道:“如果真是前輩分析的那樣,那麽,羅女俠的死就跟你沒什麽關系了!”

白雪諾垂首道:“不管怎樣,柳葉鏢總是我打出的,這個,沒法改變。”

她的柳葉鏢給了對方布下圈套的理由,她不是完全無辜的。既然她不是無辜的,那麽繼續背負著這個罪名,也沒有什麽吧?

白雪諾慢慢擡起頭,懇求的目光看向鐘離徐。

鐘離徐微擡了下巴,撇撇嘴道:“你還真是孝順!”說完,拍拍手走了。

陳永笑瞬間明白過來,嘆口氣,走過來扶住白雪諾,輕聲道:“諾兒,我聽你的!”

白雪諾濕了眼眶,她伸手擦掉眼淚,道:“師父雖然恨我,卻更恨自己!我不想……不想讓師父……再品嘗當年的痛苦!”

陳永笑點點頭,將白雪諾扶回房中,待白雪諾迷迷糊糊睡著才離開。

陳永笑長長呼出一口氣,看著白色的熱氣消失,突然笑了。

他明白白雪諾的心思。

如果白燦群知道真相,那麽,不僅當年的疏忽會令他悔恨不已、痛不欲生,這些年對白雪諾的苛刻冷漠也將會變得可笑,變成另一種痛苦在白燦群心中紮根。白雪諾視白燦群如父,敬愛有加,怎麽忍心讓白燦群再受煎熬?所以,她寧可自己承受這一切。

陳永笑望天,想起這些年的苦楚,竟又微笑起來。

其實,不管說不說,至少,他與白雪諾得到了解脫!

這些年,不管承受了什麽樣的責難,他們都不敢埋怨,甚至不敢覺得委屈!而鐘離徐的一番話,將他與白雪諾心裏的枷鎖打開,從此,他們知道自己再也不是罪人!

這些,終於都過去了!

沒有什麽比心靈的解脫更讓人舒服的了!

臨近年關,家家都忙著置辦年貨準備過年,陳永笑看顧青鵬並沒有離開的打算,便也吩咐了底下人去準備。

臘月二十三過小年,白雪諾收拾了一下,與顧青鵬等人見禮。說來也是,顧青鵬父子來洛陽已經二十多天了,白雪諾卻是第一次正式與他們相見。

白雪諾蒼白的臉上泛著一絲紅暈,二十多天都在養傷,她實在覺得尷尬得很。何況,還被顧世祥見到了她最狼狽的時候。

顧世祥卻並沒有露出輕視的表情。

陳永笑暗地裏松了口氣。雖然他不在乎,然而,他並不希望白雪諾面對異樣的眼光。

正座上的鐘離徐笑嘻嘻地看著顧青鵬,道:“給你小師妹什麽見面禮呢?”

顧世寧還好,顧世祥卻驀地白了臉,他突然想到,嚴格算起來,白雪諾是羅霄的徒弟,自己兄弟就該叫一聲“師叔”的!

顧青鵬呵呵一笑,起身取過幾案上放著的長條紅木匣子,遞給白雪諾,白雪諾猶豫著看了看鐘離徐,見師祖點頭才道謝接了。

白雪諾一臉忐忑,顧青鵬便道:“不是什麽貴重東西!我看小師妹沒有什麽趁手的兵器,這把劍是我從昆侖山帶來的,名曰‘鳴塵’,還算鋒利,你就湊合用吧!”

顧世祥撇撇嘴,暗道:“鳴塵劍,昆侖派十大名劍之六,這也叫‘湊合’?”

白雪諾頓時覺得匣子燙手,咬唇打開,取出裏面的長劍,只看了一眼,便訥訥道:“這……這……昆侖名劍,太貴重了!”

顧青鵬淡淡一笑,道:“名劍才要配高手,諾兒不要推辭了!”

想了想,白雪諾也不再多推辭,紅著臉,將寶劍收下。

輪到與顧世寧、顧世祥見禮時,白雪諾搶先抱拳道:“顧大哥,顧二哥!”

顧世寧輕輕蹙眉,看向顧青鵬,顧青鵬微微一笑,道:“無妨!”

他應下鐘離徐那句“小師妹”的玩笑話,為的是有名目送禮,而白雪諾畢竟是白燦群的徒弟,是雲鶴山莊的弟子,江湖上最忌諱的就是改投師門,若自己兩個兒子叫了白雪諾“師叔”,那不就正式認了白雪諾是昆侖弟子?

鐘離徐壓根也沒把什麽輩分當回事,擺擺手就這麽過去了,顧世寧、顧世祥便都笑著應了。

用過飯,白雪諾便回房了,劍傷已經結痂,但內傷仍舊嚴重,還是臥床休息比較好。

陳永笑陪她回去,幫白雪諾緊了緊被子後,白雪諾輕聲問道:“陳大哥,小鳳可送過什麽消息嗎?”

陳永笑搖搖頭:“遠威鏢局貴客盈門,莫姑娘哪有時間?”

白雪諾“嗯”了一聲,情緒不太高,喃喃道:“白雨羅的傷勢不假,以她的功力,怎麽也要養到年後了。”

她始終對白雨羅不放心,剛到洛陽城時,她就拜托莫小鳳留意白雨羅的行蹤。按理說,莫小鳳身為遠威鏢局的當家夫人,要獲知白雨羅的消息易如反掌,可是,從“雲蒼劍”丟失那日,莫小鳳就什麽消息也沒有送來。

要麽是白雨羅並沒有露出破綻,要麽是白雨羅並無動作。

陳永笑聽她喃喃自語,安慰道:“臨近年關,‘幽靈堡’應該不會有什麽動作,你先好好養傷吧!”

白雪諾點點頭,沖陳永笑一笑,燦爛奪目。

陳永笑看得呆了。

兩人再次相見後,白雪諾從來沒有露出過如此開朗、真實的笑容,陳永笑怔怔盯著白雪諾,久久不語。

白雪諾轉過頭去,語氣輕松地道:“有了方向,後面的事情就不怕了!陳大哥,你要好好練功,陪我去闖‘幽靈堡’啊!”

陳永笑自然笑著答應,為她緊了緊被子,方才離開。

拿著劍到了練武場,顧世祥正在練劍,旁邊站著顧世寧。各大門派的武功都是秘不外傳的,門外之人不得觀看本門弟子練功,昆侖派亦是如此。但鐘離徐卻毫不在意,不僅允許陳永笑與他們一處練武,還頗不吝嗇地指點了許多。

顧青鵬並非固執守舊之人,對此也是一笑置之。而顧世寧、顧世祥在擔心了幾天之後,也慢慢習慣了,練功切磋也並不避諱陳永笑。

最後一式完畢,顧世祥收劍,見陳永笑過來,微笑道:“落花劍法?”

陳永笑點點頭,顧世寧下意識地比劃了幾招,惋惜地道:“這‘落花劍法’雖然出自昆侖‘扶麟劍’,經太叔祖一改,威力增加數倍不說,而羅女俠竟然還能結合路數不同的‘幽靈堡’武功,改成如今雙劍合璧的用法,也算是天縱奇才了!”

顧世祥嘆口氣,道:“慧極必傷,情深不壽!哼,我等愚人倒能夠平安度日!”

陳永笑更是感慨良多。

陳永笑至今還記得八年前,粉粉嫩嫩的白雪諾歪著腦袋神采飛揚的樣子!若是羅霄還活著,現在的諾兒該有多麽的亮眼奪目呢?

可惜,造化弄人!白雪諾雖然沒有成為驚弓之鳥,卻也被磨平了棱角!

顧世寧自去辦事,顧世祥便立在一旁指點陳永笑,後來,便與陳永笑共同練習“落花劍法”。

自從白雪諾受傷回來,顧世祥幫了忙後,陳永笑就發現顧世祥很少再用不屑的目光看他,他沒有深究原因。

第三天,顧世祥在練武場等了很久,直到陳永笑練劍練得筋疲力盡仰躺在地,才慢慢走過去,俯視著他,問道:“白雪諾姑娘為什麽住在你這裏?”

問得很直接,但陳永笑回答地更幹脆,他道:“諾兒是我妻子,我們成親了!”

九月初二,紅燭高照,就是他與白雪諾成親的日子!他一直牢牢記著!

顧世祥懵了,昆侖派雖然偏居西北,但消息向來靈通,他從來也沒有聽說過陳永笑與白雪諾成親的事情啊。

太湖水幫也好,雲鶴山莊也罷,都是江湖上數得著的門派,嫡傳弟子成親這樣的事情,不可能不宣告武林的啊!

他有心再問,而陳永笑已經閉目養神,不再理他了。

顧世祥看著汗透夾衣、累極了的陳永笑,心裏突然升起一種憐憫的情緒,他硬生生道:“地涼!”

說完,轉身便走了。

陳永笑睜開眼睛,微擡了頭看著顧世祥的背影,輕輕一笑。

這些日子,除了照顧白雪諾和練功,陳永笑也開始布置起來。總舵裏有大師兄在,一切都好調度,中原分舵他也一清二楚。

當年的事情雖然毫無線索,但只要有冰山一角,總能拼出全貌的!何況,羅霄之墓被盜,丟失了什麽,又有什麽被動過了,這些,都會成為線索!

白雪諾很沮喪,看起來也很難過,她對陳永笑道:“師娘下葬時陪葬了什麽,我都不清楚,所以,……”

羅霄下葬那日,她第一次領教師父的暴虐,從此,美好的童年就結束了。

陳永笑不再提這件事情,而是與白雪諾聊起了太湖上發生過的事情。他們兩個的生活都因為那天的事情而改變,所以,當天的事情記得很清楚,一絲一毫都不敢忘。

太湖水幫戒備森嚴,一般人絕對不能毫無聲息地闖入太湖,更何況是太湖水幫的私有水域?

武功高強的人,再怎麽掩飾,在習武之人看來,都難免令人印象深刻!

太湖水幫最擅長的就是查探消息!

就算過去了八年,他也要把這個兇手揪出來!

其實,白雪諾和陳永笑心裏都清楚,不管怎麽調查,最後都會指向“幽靈堡”!唯一不同的是,是“幽靈堡”什麽人?

“幽靈堡”是江湖中的一顆毒瘤,但這顆毒瘤似乎一直也沒有擴散全身的打算,因此,各大門派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要不惹到自己身上,誰都不敢去得罪它。

江湖上也欺軟怕硬,一邊看不起,一邊還不敢惹。因為一旦招惹上了,就如同長了附骨之疽,難以擺脫。

而且,殺手這種東西,就算沒有“幽靈堡”,也總有豢養的地方。只要“幽靈堡”不過界,隨便它殺人放火吧!只要不殺我的人,不放我家的火!

江湖,其實是一個再現實不過的地方!

路永洛傳來的新消息指向蕪州一座叫做“登仙閣”的青樓,毫無疑問,這座青樓正是“幽靈堡”的產業。

太湖水幫也有自己的產業,大多是酒樓、票號、碼頭、作坊等,都是消息流傳最廣、最快的地方,不過,也有青樓、賭場這類生意,更是打探消息的好地方。從這一點來說,太湖水幫與幽靈堡還算是競爭關系。

陳永笑幫路海力管理幫務時年齡還小,最喜歡直截了當、或者說簡單粗暴的方式,有什麽事情都是直奔主題,從來也不玩迂回戰術。但這次,陳永笑決定換個法子。

經歷了羅月之事後,陳永笑派人向路永洛求援,路永洛二話不說,瞞著路海力挑了幫內二十個好手,即刻趕往洛陽,臘月二十四便到了,安頓在另一處大院落。這些人武功都不錯,尤其是飛檐走壁的功夫,正是陳永笑需要的。

陳永笑將這件事情告訴了白雪諾,白雪諾輕輕點頭,道:“這樣一來,可用的人手就多了。”

陳永笑抿了抿春,又摸了摸鼻子,擱下手後又擡頭看了看新換的窗紙,再盯著桌上一盆水仙花看了幾眼,環視了一圈,覺得沒什麽可看的了,才仿佛無可奈何地再看向白雪諾。

這些舉動看起來十分好笑,白雪諾撲哧一聲,道:“陳大哥,有什麽話你盡管說!”

“是這樣的,”陳永笑咽了口唾沫,吞吞吐吐地道,“我還派了幾個人……混到……遠威……鏢局了!”說完之後,陳永笑明顯輕松了些,不錯眼地看著白雪諾。

白雪諾怔了下,扯出一個毫無笑意的笑容,沒有說話。

陳永笑又緊張起來,解釋道:“雲鶴山莊的弟子來的不多,難免顧慮不到,……”

誰知白雪諾只是發了一會呆,便又恢覆了原樣,語氣輕松地道:“好極了!——小鳳這些日子一直沒有消息,我也正想打聽一下鏢局的情況呢!”

“要說情況呢,我還真有一件事情要跟你說!”陳永笑立刻松了口氣,想到要告訴白雪諾的消息,還沒開口,自己就禁不住狂笑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忙忙的,亂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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