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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逼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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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白雪諾心中一向都是矛盾的!就連她決定與陳永笑隱居時,內心深處仍然忐忑。

她不止一次想象過,如果還能見到師父,她會怎麽樣?如果師父肯原諒她投奔唐門之錯,她會怎麽樣?……各種“如果”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剛離開唐門的日子裏,她每晚都會做噩夢!

她也看到過陳永笑半夜起來在院中獨坐,因此知道陳永笑心中也並不平靜。

山村中安寧自由的生活並不真的安全,好在兩個人心照不宣,從不提及各自的師門,而且還有白雪諾驅毒如此重要的事情放在眼前,這一年來,他們還算是在平靜和快樂中度過了。

兩個人都知道,該來的總會來,可是,他們誰也沒想到,會來的這麽快!

白雪諾仿佛置身夢中,但身子卻抖個不停,眼睛則怔怔地盯住白燦群。白燦群步子緩慢,目光同樣放在白雪諾臉上,眼神一如既往的冷淡。

兩年未見,再重逢時,白雪諾心中固然是苦澀難耐,白燦群其實也難掩傷感。

說完那句話,白燦群不再開口,慢慢走到白雪諾面前。

雖然沒有想象中的狂風驟雨,白雪諾還是無意識地向後瑟縮了一下,眼睛從白燦群臉上挪開,垂首望地。

白燦群看著恭敬地跪在眼前的白雪諾,百感交集。

分開了兩年的時間,眼前的女孩子已經不是記憶中的模樣了!此時的白雪諾長高了不少,褪去了年少的青澀,撇開那身土氣的裝扮,還真是個大姑娘的樣子了。而且,她看起來養的不錯,雖然驚嚇之下面色發白,但面龐還是如鮮花般嬌艷。

阿霄愛著的孩子,長大了!

白燦群嘆口氣,忽然決定以後不再心心念念白雪諾曾犯下的罪過,對白雪諾好一點。

白雪諾逃離唐門後並未回到雲鶴山莊,這讓他怒不可遏,後來遍尋無果,他的怒氣也慢慢消散,剩下的,居然是隱隱的擔憂。不管怎麽樣,白雪諾總是他唯一的弟子,是他和羅霄用全身心愛過的孩子!

前些日子他收到路海力的信,立刻就趕了過來,但仍是晚了一步,等他尋到了張家村時已經人去屋空。他不用猜也知道白雪諾定是尋陳永笑去了,出門時想好的不生氣早忘到腦後,一邊生著氣,一邊追了下去。

在齊州城時白燦群就已經發現了白雪諾,他竟微微有些情怯,便到茶館坐了坐,待他理清思路、對自己嗤之以鼻後,再出來找“那孽徒”時,白雪諾已經往城外去了,他連忙追了上去。

白燦群沒想到白雪諾那麽快就察覺了,也沒想到白雪諾竟能在他前面跑出五十多裏遠,他更沒想到,長大了的白雪諾依然對他畏之如虎!

他甚至還以為,一別兩年,白雪諾會像兒時一樣撲到他懷中,疊聲叫“師父”!

原來,他忘了,是他讓白雪諾十歲之後就失去了撒嬌的資格,每一次撒嬌委屈的代價,就是他毫不留情的鞭子!

白燦群覺得有些悲哀,他清清嗓子,挑高了聲調道:“怎麽不跑了?”

想象中的畫面成了現實,曾經的種種設想中,她竟沒有欣喜,只有驚恐!白雪諾不知該怎麽說,只好含糊道:“我……我……跑不動了!”

白燦群又清了清嗓子,道:“起來吧,跟我回去!”

白雪諾楞住,仰起頭問道:“師……,去哪裏?”

居然連稱呼也沒有直接發問!白燦群皺眉,道:“你說去哪裏?”

白雪諾忙低下頭,咬咬唇,止住即將跌落的淚,輕輕道:“我不是雲鶴山莊的弟子了!”

白燦群聽她這麽說,怒氣直往上升,擡手就要打,卻在觸及白雪諾面頰時止住了,握拳收回後,冷冷道:“那你是誰的弟子?”

白雪諾無言以對,只能低頭沈默。

白燦群冷哼一聲,道:“你真是膽子大了,連師門都不認了!”

白雪諾疑惑地擡起頭,白燦群再一次清了清嗓子,道:“這次,我就不追究了,再有下次,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白雪諾應聲哆嗦了一下,隨即才明白過來,喜道;“師父還肯要我?”不待白燦群回答,白雪諾神色又暗了下去,道:“我得罪了唐門……”

她不能給師父惹麻煩!

誰知白燦群只是無所謂地點點頭,道:“唐門你就不用顧慮了,他們不會再找你的麻煩!”

白雪諾再一次疑惑地擡頭,白燦群道:“如今唐一漠重傷隱退,唐門掌權的人是唐立。”

唐門權力更替的過程很是殘酷,還死了幾個唐門嫡系,但白燦群並沒有多說,他停頓了一下,緩緩道:“聽說是唐立的生母相助!……,如果那天……,你也就能見到……你生母了!”

白雪諾聽到唐立沒有死,松了一口氣,一年以來壓在她心口的大石頭終於放下了,可是,聽到白燦群提到她的“生母”,她又惶惑不安起來。

她還記得十四歲那年發過的誓言,那年她為了救唐立脫險被白燦群打落懸崖,死裏逃生後又被白燦群接連痛打,她跪在三位師長面前立下誓言,發誓不會與唐立相認、背叛雲鶴山莊。她還記得師父凜冽威脅的眼神!

白燦群見白雪諾不說話,冷哼一聲,道:“耳朵聾了?”

白雪諾戰戰兢兢道:“弟子沒有姓唐的哥哥,不敢背叛師門!”

無論怎樣,她表衷心總是沒錯的吧?

白燦群冷笑道:“你在唐門的那三百天,算是什麽?”

白雪諾啞口無言,想起那段慘痛經歷,臉色更加蒼白,她喃喃道:“試藥!”

白燦群對白雪諾的情況並不了解,唐立並沒有提及白雪諾在唐門的情形。

他知道唐門有“試藥弟子”,都是些將命賣給了唐門的人。可是沒想到,唐一漠居然絲毫不顧骨肉親情,竟將白雪諾當作試藥弟子!不由喉間一哽,他略停頓,又清了清嗓子,才道:“起來吧!”

白雪諾猶豫片刻才慢慢站起來。白燦群越過她往前走,道:“到前面的鎮上再買兩匹馬!”

白雪諾此時才徹底清醒過來,她真的又見到師父了,師父竟然還肯認她!她暗暗呼出口氣,唇邊露出一絲笑容,卻又立刻想到了陳永笑,那抹笑容還未綻放便立刻枯萎掉。她站在原地,看著白燦群的背影,喉嚨使勁吞咽了幾下,積攢了全部的勇氣後叫道:“師父!”

白燦群回頭,白雪諾跪下,低頭道:“弟子想去太湖……”

白燦群馬上就明白了白雪諾的意思,他的表情變得凝重,忍著一肚子氣,打斷了白雪諾的話,沈聲道:“在你師娘墳前,我說過什麽?”

師娘墳前?白雪諾微怔,旋即想起來,三年前,端木郎自盡後,雲鶴山莊全力應對煙霞山之約,她因白雨羅而煩悶,在“惡龍潭”邊上見到了陳永笑,卻被師父撞個正著。

白雪諾的身體不可控制地抖起來。

當時,師父拖著她到了師娘的墳前,“當著師娘的面”說道:“這輩子,你休想跟陳永笑在一起!……你若是不聽,……,我也只當沒有你這個徒弟了!”

時至今日,師父還是反對她與陳大哥?

白雪諾的眼圈紅了,她憋住呼吸,緊咬嘴唇,不讓眼淚留下來。可是白燦群並不為所動,他已經忘了“以後要對白雪諾好點”,又做回了那個說一不二、專橫冷酷的師父,喝道:“說!”

白雪諾不敢不說話,喉嚨裏抽了一聲,哽咽道:“師父說,不許弟子、和、和……陳……陳永笑……在一起!”

白燦群擡手打下去,將白雪諾的頭打得偏向一邊,怒道:“那你還要去太湖?”

白雪諾心裏更加委屈,卻不敢造次,她深深地磕下頭去,哀求道:“陳大哥無故失蹤,肯定是被擒回了太湖水幫。弟子想去看看陳大哥,求師父答應弟子吧!”

白燦群又一個耳光打下去,道:“你還敢說!”

白雪諾穿男裝時,白燦群打起來毫無顧忌,如今,一副嬌滴滴的小媳婦裝扮,又是歷盡艱險、九死一生後再見,前一刻還在憐惜著,轉眼就氣怒地打下去,白燦群竟然也毫不手軟!

白雪諾覺得耳朵嗡嗡直響,眼前金星亂冒,可她還是不肯放棄,一個一個的響頭磕下去,口中重覆說道:“求師父成全!”

白燦群氣得血往上湧。這些年來,只要有那麽一絲一毫牽涉到羅霄,尤其是羅霄之死,理智會慢慢消失,而暴力則在他體內不斷膨脹!

這次也是一樣,白燦群終於忍不住,一腳將白雪諾踢倒,沒在身上摸出鞭子來,幹脆取下佩劍,拿劍鞘一下下重重地打在白雪諾肩頭!

白雪諾咬牙忍著,一次次被打撲在地,又一次次爬起來,在白燦群停手之後,居然還敢強忍劇痛,不要命地哀求道:“求師父……成全!”

成全?成全太湖水幫的人?哼!我成全你們,誰來成全阿霄?

白燦群緩緩收起怒氣,雙手握拳,調勻了呼吸,冷冷道:“羅霄和陳永笑,你只能選一個!說,你選誰?”

作者有話要說:

家家都有一本難念的經,千萬別給我大藏經了!唉!

原本大綱裏諾兒還要經歷一次嫁人,我在猶豫,要不要讓諾兒這麽慘?

寫的東西這麽不陽光,我不會是BT了吧?

啊啊啊啊啊啊,吶喊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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