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二章 混戰

關燈
白雪諾下意識就擋住了端木游,兩劍碰撞時,白雪諾呆了一下,然後臉上血色盡褪,慘白著臉看了白燦群一眼,猶豫著往旁邊退了幾步。

她說了這麽多,除了要使真相大白於天下,還要挑起端木子琴和端木郎的矛盾。可是,她竟然替端木子琴的奶娘擋住了端木游的劍!

白燦群低聲罵了聲:“蠢貨!”

端木子琴護在夢娘身前,道:“哥哥,你要幹什麽?”

端木游用劍指著她,狠狠地道:“你若還叫我一聲哥哥,就殺了這個賤人!”

端木子琴沈默片刻,冷冷道:“你們已經殺了我娘,現在連我的奶娘也不放過嗎?”

端木游道:“白雪諾滿口胡言,你不要信她!”

端木子琴慢慢從腰間解下一條束帶,迎風一抖,竟是一把軟劍,此時的端木子琴哪裏還有一絲的嬌弱?

端木游詫異地盯著那把軟劍,目光看到夢娘,想起她是會武功的,便了然道:“原來你也是會武功的!”

端木子琴目中閃過一絲不忍,隨即便冷硬起來,道:“哥哥,每年的生日,我娘都會來陪我!你們的事情,我都知道!”

竊竊私語聲立刻停了下來,各種意味的目光看向端木子琴。

端木游楞了一下,喃喃道:“琴、琴兒,你……”

端木郎眼睛裏迸射出興奮的光芒,他快步走過來,抓住端木子琴的肩膀,夢娘驚呼一聲撲了上去。端木郎看都不看一腳踢出。夢娘一絲抵抗之力也沒有,悶哼一聲,身體被踢飛,重重落在廊外欄桿處,後腰被青磚卡住,眾人只聽到清脆的骨頭斷裂聲,再看夢娘,已經軟軟地癱倒在地,身體詭異地從腰部向後折去,鮮血從她口中噴湧而出,雙眼圓睜。

端木子琴大叫一聲:“奶娘!”奮力掙紮,想掙脫開端木郎,奔過去看夢娘。

白雪諾忍不住閉了一下眼睛,陳永笑淡淡地走上前,手指湊到夢娘鼻端,站起身向眾人搖搖頭。

夢娘死狀可怖,端木子琴心如刀絞,淚流滿面,她使勁掙紮,卻又被端木郎死死箍住,憤恨地將下唇咬出血來,又看了夢娘一眼,渾身顫抖地道:“你已經殺了我娘,連我的奶娘也不放過嗎?”

李驚與端木游幾乎同時喝道:“琴兒!”

他們的理智還在,知道端木子琴這麽說,就相當於承認了羅霆等人的指控,如此,這些武林人士就師出有名,可以毫無顧忌地對付“冷燕門”了。若端木郎神智清醒,那倒不足為懼,可是,想到剛才書房中的一幕,李驚和端木郎的心就不斷下沈。

端木郎卻將院中的眾人都忘掉了,死死盯著端木子琴,卻又像是念咒一般,喃喃道:“她是琴兒!她是琴兒!她是琴兒!……”

端木子琴根本不理會李驚、端木游,她一反弱不禁風的姿態,聲嘶力竭地喊道:“你說啊!你說啊!嗚嗚……!你斷了她一條手臂,竟還要趕盡殺絕!你要殺便殺,又為什麽讓我娘死得那麽慘?你就那麽恨她?”

李驚頹然閉目,重重呼出口氣,端木游也無奈地搖搖頭。

端木郎被端木子琴吵得難受,擡手打了她一個耳光,端木子琴仿佛不敢相信地捂住臉,一時語塞。

端木子琴從小就被送到華山“玉慈觀”,回家的時間很少,可是,端木郎一直十分寵愛這個女兒,別說動手,就連一句重話都沒說過。

端木郎也怔住了,他松開端木子琴,疑惑地看著自己的手掌,再擡頭看看捂著臉滿是委屈的端木子琴,用力晃了晃腦袋,想追尋到腦中一閃而過的不忍。

端木子琴自嘲地笑了笑,聲音反而平穩了:“奶娘說的沒錯,你根本就不疼我!所以,你才會把我扔到華山,又不讓我學武功!我知道,你恨我,因為我的娘親,是容馨兒!”

端木郎聽到“容馨兒”三個字,潛意識中僅存的理智也消失殆盡,端木子琴的樣子與容馨兒重合起來,唇邊還是那抹不屑的嘲笑……

端木郎又一個耳光甩出去,端木子琴被打翻在地,端木游忙跑過去,抓住開始躁狂的端木郎,大聲道:“爹爹,我是游兒,我是游兒!您看著我,看著我……”

李驚剛才已經悄悄囑咐劉鴻去取藥,見狀連忙站到端木游身邊,小心地將端木游拉開一點,口中慢慢道:“師父,那個女人已經死了,您忘了嗎?”

可是,不論是端木游,還是李驚,都沒有讓端木郎從自己的幻境中走出來。端木郎看著眼前礙眼的兩個人,竟認不出他們,魔性占據了端木郎的整個心智,他惡狠狠地伸手便打。

繞是李驚有所準備,還是與端木游一起被打了出去,直跌倒院子中央。

好在端木郎的目標並不是他們兩個,他緊緊盯著擦掉唇邊血跡,慢慢爬起來的端木子琴,問道:“你再說一遍,要不要幫我練‘血魔掌’?”

雖然早有所準備,但所有人還是被端木郎親口說出的這句話驚到了,都面色大變。羅霆唇邊綻出一絲輕松的微笑!

看來,端木郎真的走火入魔了!

端木子琴冷笑道:“果然如此!”她微微仰頭,多年來的孺慕之情,以及因當眾揭發父親的愧疚,全都一掃而空,轉而代之的,是替母親報覆的快感。她見端木郎皺眉,似乎在思索她那句話的意思,全沒有平日的威嚴智慧,心中覺得痛快,冷冷道:“我娘說,‘血魔掌’邪惡無比,便是從小練習魔功的臧通天都免不了受其反噬,何況是出身名門正派的你!”

她將“名門正派”四個字咬得極重、極清晰,滿含著諷刺。

端木郎自動將“我娘”二字屏蔽,聽著端木子琴的話,勃然大怒,“胡說!明明是你對臧通天念念不忘,不肯幫我,才假托‘血魔掌’反噬,想勸我放棄!我會聽你的?”

端木郎的目光離開了端木子琴,轉頭陰狠很地望著虛空,聲音裏憤怒異常,卻又隱隱帶了一些失落:“哼,我本來還想留著你,可你,竟然想要毀了我的心法,你說,我怎能容你?”

端木子琴的眼淚又掉了下來,向後退了兩步,不住搖著頭,慘然道:“可是,你就一點也不顧及我嗎?我那時,才七個月大,你怎麽就忍心殺我娘?”

端木郎奇怪地看了端木子琴一眼,想了想,突然森森地笑了:“馨兒,你沒想到吧,那個青翠,早就是我的人了,她沒有聽你的,沒有毀了密室!哈哈,哈哈哈!沒有你,我照樣可以練功!”

端木子琴再也忍不住,撲過去抱住夢娘的屍體,嚎啕大哭。

端木郎看著她,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白雪諾見狀,右手握在劍柄上,慢慢走上去,問道:“容馨兒背叛了你,所以你殺了她。可是,你又為什麽殺了餘伯伯?還有,龍伯伯和龍家兩位哥哥?”

端木郎很不屑地冷哼一聲,白雪諾心裏的火一下子就竄了上來,帶著滿臉慍怒正要再問,就聽雷嘯義大聲道:“蘇謝!”

端木子琴的哭聲被打斷。白雪諾轉過頭去,從書房裏出來的人,可不就是“翡翠刀”蘇謝?他身後還跟著兩個長身玉立、長相英俊的少年,正是白雪諾曾見過的蘇永捷、蘇永成。

百合曾說過,是蘇永捷教她習字、學武的,從她的語氣中可以聽出來,她對這個大哥還是有感情的。可是,如今,卻幾乎是不死不休的境地,容不得白雪諾手下留情。

白雪諾深深地嘆了口氣!

端木子琴瞥了三人一眼,目光落在蘇永成臉上,神色覆雜,她握緊手中的軟劍,伏在夢娘身上啜泣。蘇永成抿著雙唇,掩蓋住內心的苦悶,不去看端木子琴。

蘇謝比在燕山時瘦了許多,須發竟白了大半,可他的腰桿挺得筆直,表情也很嚴肅,但看在白雪諾眼裏,卻是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楚霸王般的決絕。

陳永笑悄悄挪了挪,移到白雪諾身邊。

端木郎已經忘了白雪諾方才問了什麽,他看著蘇謝,不滿地道:“你怎麽出來了?”

蘇謝恭敬地欠身,道:“大哥,小弟雖然不才,卻也不是貪生怕死之輩!”

端木郎哼了一聲,偏過頭去,仿佛才看見闖入的眾人,目光在雷嘯義等人臉上逡巡了片刻,威嚴地開口道:“你們來這裏作甚?”

雷嘯義道:“端木郎,你私練‘血魔掌’,濫殺無辜,人人得而誅之!”

端木郎輕蔑地挑挑眉稍,道:“無辜?喔!你說餘震和龍日行?哈哈,他們兩個處心積慮地對付我,一個拿燕山之事對我要挾,一個散布我的流言,他們無辜?”

白雪諾怒道:“餘伯伯並沒有要挾你,他太信任你,所以才被你殺了!”

端木郎不耐煩地看看白雪諾,擡手便打,他的速度極快,沒想到白雪諾竟躲過了,端木郎看著落空的手掌,又看看白雪諾,皺眉想了片刻,才猶豫著開口:“羅霄?”

白雪諾面色大變,下意識地往白燦群看去,白燦群臉色也變了,目光與白雪諾的相接,白雪諾被那冰冷刺得渾身一凜。她立刻別開眼睛,看著端木郎時,心中深深的愧疚和委屈全都變成一腔怒火,噴到端木郎身上。

她拔劍出鞘。

端木郎眼睛裏閃過一絲興奮,閃爍著嗜血的光芒,不知為何,這光芒引發了白雪諾的戾氣,她大叫一聲:“端木郎,我要你償命!”

陳永笑來不及阻止,回頭看看羅霆,就見羅霆已經站了起來,急切地沖他點點頭。

陳永笑立刻拔出劍來,與白雪諾並肩而戰。白雪諾見到陳永笑,心情才稍微平靜下來,端木郎功力深厚,她什麽都來不及想,只能拼盡全力去打。

沒有人想到首先發難的竟然是白雪諾,在場眾人都楞住了,隨後才烏壓壓地向前,不大一會兒,“冷燕門”的弟子便被沖散。

蘇謝罵道:“欺人太甚!”說著揚起大刀就往雷嘯義沖去,不用雷嘯義出手,莫千寒和白燦群便擋住了蘇謝,蘇永捷和蘇永成跟著蘇謝殺過來,被莫文、莫武、傅玦、韓智攔住,都是以二敵一,很快就占據了上風。

李驚氣急敗壞,命令闔府弟子上前,這寬大的院子裏,就成了角鬥的現場。

蘇謝等人畢竟勢寡,江湖同道又都偏向了雷嘯義那方,不過半個時辰的工夫,勝負已分。

待蘇謝的“翡翠刀”離手,一只腿被莫千寒用鈍力震斷,白燦群便收了劍,快速走到羅霆身旁,冷著臉,沈聲問道:“為什麽將‘落花劍法’傳給陳永笑?”

羅霆懶懶地看他一眼,道:“這劍法也有我的份,我想傳給誰就傳給誰!”

白燦群忍住氣,又道:“白雪諾與陳永笑的雙劍合璧,練了多久?”

羅霆反問道:“你要以這個為借口,懲罰諾兒嗎?”見白燦群冷肅著臉不說話,羅霆心裏一緊,放緩了語氣,道:“阿群,諾兒是個好孩子,若是阿霄見到你這樣對她,會不安心的?”

白燦群幽深的目光看了場中的白雪諾一眼,白雪諾和陳永笑雖然打得吃力,卻還能撐住,尤其是白雪諾,真的是將“落花劍法”練到了極致。

羅霆聽不到白燦群的回答,腦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不覺皺眉道:“諾兒與永笑,當年做了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五月繼續忙碌,今天再加把勁努力碼上一章,以後可能還要繼續周更下去,實在實在抱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