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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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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驚、端木游立刻奔出去,劉鴻呆了一下,也趕緊追出去。端木游驚訝的聲音傳過來:“琴兒!”

端木郎的臉色變得奇怪,眼睛裏透出慈愛,牙齒卻咬得緊緊的,似乎在壓抑著什麽,他向門口走了兩步又停下,雙手緊緊握成了拳。

端木子琴的聲音沒有出現,卻有了金屬碰撞的聲音,端木郎眉頭緊鎖,闖了出去,岳龍從地上爬起來,強忍著害怕跟在後面。

端木郎的書房獨占一進,院子非常寬敞,是一片青磚地,平整幹凈,端木郎有時候會在這裏檢查弟子武功,所以,打起架來非常寬敞。

白雪諾一人迎戰劉鴻和端木游,陳永笑正與李驚打在一處,羅霆冷冷地盯著出來的端木郎,唇邊勾起一抹諷刺的微笑。

李驚三人向來劍不離身。本來看到的是一臉慌張、面色慘白的端木子琴,端木游正要上前詢問妹妹,誰知下一刻白雪諾和陳永笑卻從一側跳出來,一言不發拔劍就刺。

見到端木郎出來,羅霆道:“諾兒、永笑,你倆聯手!”

端木游、岳龍、南聰都與白雪諾交過手,知道白雪諾年紀雖小,武功卻不凡,因此,此時雖然以一敵二,卻不露敗象,而一旁的陳永笑與李驚則是旗鼓相當,正打得難解難分。若在平日,陳永笑的武功比李驚還要差些,但他這些日子習練“落花劍法”,又得羅霆指點,武功突飛猛進,李驚雖然是端木郎門下第一高手,卻是一點便宜也占不到。

聽到羅霆的話,白雪諾和陳永笑四目相望,手中招式變換,眨眼間,庭院中似乎有劍光沖天,不過三招,李驚、劉鴻、端木游三人的劍便飛了出去,人也跟著飛了出去,落在端木郎面前。

院子裏安靜下來。端木郎面容微變,

院外的聲音一下子大了起來,人聲鼎沸,卻沒有毆鬥的聲音。

白雪諾的心臟撲通跳了一下,扭頭去看。

先進來的是冷燕門的弟子,個個手持利刃如臨大敵,慢慢後退,他們後面是武林聯盟——或者說是來找武林盟主麻煩的新武林聯盟——的人,雷嘯義面容嚴肅走在前面,一大群人接踵而至。

是羅霆的行為刺激了他們,讓他們不再無謂地商議,而是蜂擁而至?

白雪諾的目光碰上了白燦群,心虛之下連忙轉開眼睛,卻看到藍清風身後多了莫文、莫武兩人。

也許,是莫文、莫武找到了證據?

兩道凜冽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白雪諾渾身都不自在,她不敢再看,默默地移了移腳步,與陳永笑拉開了一點距離。

眾人進了院子,反倒安靜下來。端木郎冷冷掃了一眼,看著羅霆道:“幽靈堡的人,也敢來撒野?”

如果各大門派的人沒有趕到,羅霆是不打算與端木郎廢話的,只要用“落花劍法”逼出“血魔掌”來,什麽都清楚了!可是,既然人都到了,那就好好掰扯一下吧!

羅霆冷笑道:“幽靈堡也是武林聯盟的人,端木盟主莫非忘了?我今天來,是要問端木盟主一件事情,還望端木盟主不吝賜教?”羅霆是連一句“在下”都不肯講的。

白雪諾警惕地看著眼前的人,“冷燕六少”出來了四個,那麽南聰與芮明呢?白雪諾心裏有些不安,擔心芮明的安危。而端木郎身邊,也沒有蘇謝,據說蘇謝和兩個兒子都在冷燕門,怎麽竟沒有出現?她還瞥見了隱在廊柱後面的端木子琴,絕色明媚的容顏,罩著不明的灰蒙的氣色,眉峰蹙起深深地盯著端木郎。

端木郎輕哼一聲,羅霆繼續道:“敢問端木盟主,聖血神教餘孽在斷魂山重建魔教,還派人劫殺雲鶴山莊弟子,可有此事?”

端木郎冷笑不語。

羅霆轉身向烏壓壓一片人群介紹道:“這是雲鶴山莊白二俠的弟子白雪諾,這是太湖水幫少幫主陳永笑,他們都去了斷魂山總壇。另外,目睹這些的還有長白門龍舉掌門的弟子江烈、席子知!”

羅霆大聲將在斷魂山所見講述一遍,轉向端木郎,道:“聖血神教總壇是由端木盟主派人看守的。魔教能成如此規模,若說沒有端木盟主庇護默許,恐怕說不過去吧?何況,‘翡翠刀’蘇謝一向是盟主的左膀右臂,怎麽會去見‘聖血神教’教主?”

人群中嘰嘰喳喳的聲音響起。就算幽靈堡名聲不好,太湖水幫這些日子來卻是積下了不少聲譽,更不用說聲名顯赫的雲鶴山莊和“關外第一大派”的長白門了!既然他們全都見過,那想來並非空穴來風。

各大門派都派了高手來,這些人大都參加過二十一年前的燕山一役,聽到“聖血神教”仍是心有餘悸,當初“聖血神教”帶來一片腥風血雨,有點名氣的俠客們誰不知道,否則,也不會一聽“血魔掌”就忙不疊地往蘇州來了!

這一會,看往端木郎的目光便犀利了起來。

端木郎道:“證據呢?”

羅霆輕輕一笑,道:“雖然斷魂山已經炸毀,但容馨兒臨死前倒說了不少事情,端木盟主想不想聽聽?”

端木郎冷哼一聲,羅霆接著道:“這個容馨兒並非你當年的紅顏知已,端木盟主也知道吧?”

知道容馨兒之事的並沒有幾個,因此院中諸人都聽得有點糊塗。

羅霆話鋒一轉,道:“不知各位還記得去年餘震大俠之事嗎?”

餘震死於太湖邊,這是去年江湖上最大的一件事情了,誰人不知?因為有證據指向太湖水幫,江湖群雄還曾圍在了太湖邊上,後來,雲鶴山莊帶頭撤離,他們才慢慢散去。此時聽羅霆說起,都不住地點頭。中原武林的代盟主、黃山派掌門七蓮道長摸著胡須道:“當日我們發現了霹靂石,加上事發地有水蒺藜的碎片,因此推斷是太湖水幫所為。”

陳永笑冷冷一笑,羅霆道:“不錯,當初都以為是太湖水幫作孽,可實情並非如此!”

陳永笑向眾人一抱拳,道:“是本幫看護不利,被人盜取了水蒺藜。”

有人便問是誰盜了水蒺藜,陳永笑冷冷道:“太湖七盜!”

“太湖七盜”銷聲匿跡許久,幾乎被人們淡忘了,此時提起,都竊竊私語起來。太湖水幫就是因為惹怒了太湖水幫才隱匿的,因此,陳永笑此言一出,許多人便微微頷首。

陳永笑黯然道:“因為水蒺藜丟失,家師將師兄重責逐了出去,所以,在下一直沒有放棄追蹤這水蒺藜的下落!——不過,在下奇怪的是,丟失的水蒺藜已經毀壞,無法催裂傷人,為何有人要盜?後來,在洛陽與幾位前輩分析餘大俠遇害一事,才知道了世上竟然有種邪魔武功,內力強勁之人可將水蒺藜散成碎片,外表看起來,就好像水蒺藜殺人一般!”

所有人都知道,這等邪魔武功就是“血魔掌”,當年死於臧通天“血魔掌”之下的人大都死狀淒慘,因此,對陳永笑的話又信了幾分。至於太湖七盜,陳永笑並沒有多說,畢竟,路永洛一心護著董嬌,說出去並不光彩。

七蓮道長道:“話雖如此,可偷水蒺藜的是太湖七盜,他們絕無可能懂得‘血魔掌’吧?”

白雪諾對這個矮小的道長立刻產生了好感,覺得他總是問到點子上。

陳永笑便接著七蓮道長的話繼續道:“不錯,‘太湖七盜’的武功實在平常,所以,這水蒺藜另有買主。”

本來,他們所講的都是推測,端木郎也並不放在心上,可是陳永笑此言一出,便有莫文上前一步,朗聲道:“陳少幫主所言不虛,諸位,還是由太湖七盜自己說吧!”

說著從身後抓過一人,這人面色蠟黃,臉上一條深深的刀疤,衣衫襤褸,十分狼狽。有人認出了他,不覺驚呼道:“‘噬血劍’張樹!”

莫文點點頭,道:‘不錯!‘太湖七盜’的老三、老四被太湖水幫剿殺,僅餘五人。老大童奎與老七董嬌在寧陵城偷襲,童奎被在下的二叔擒獲,至於董嬌,逃跑後被人殺死在開封。童奎供認說有人重金要買在下的人頭,當時我們並未聯想到水蒺藜的事情。後來,種種跡象指向‘血魔掌’,我們想再審童奎時,他已經被人救走,可是卻被發現與‘斷喉扇’李大山、‘吸魄掌’胡天諱一起被殺死在野地!”

那張樹聽到此,滿臉悲憤,牙齒咬的咯咯響,伸手指著端木郎道:“端木郎,你這個王八蛋,不得好死!”

端木郎瞇起眼睛,李驚揮掌上前便要殺了張樹,被莫文擡劍擋住,淡笑道:“李少俠稍安勿躁!”

端木郎搖搖頭,李驚瞪了一眼莫文,眸中恨意森森,莫文冷笑,道:“我與二弟在大漠戈壁找到張樹時,還有人在追殺他,若不是我們護住,恐怕早就沒命了!”

李驚道:“他們作惡多端,有人追殺有什麽奇怪?”

張樹跳起來,叫道:“追殺老子的就是你們!”

七蓮道長嘆口氣,與雷嘯義道:“老爺子,說著餘大哥的事,怎麽扯到這麽遠了?”

雷嘯義道:“不說清楚,只怕端木盟主不明白!”

七蓮道長意會,微微點頭。

“冷燕門”弟子雖多,然而面對人數眾多的各路好手,還是占了下風的,況且,端木郎不發話,誰也不敢亂動,只是目光警惕地盯著那些江湖人。

張樹罵道:“好,端木郎,你死不認賬是不是?老子今天也豁出去了,反正兄弟們都死了,大不了老子去找他們團聚!”

端木郎不著痕跡地瞥了一眼李驚,李驚惶恐地低下頭。

莫文見張樹汙言穢語罵個不停,事情也說不清楚,不禁皺眉,冷冷掃了張樹一眼,張樹早被莫文嚇破了膽,畏縮著不敢再罵。莫文道:“我來說吧!”

“太湖七盜”雖然是雞鳴狗盜之輩,但行走江湖多年,也守道上的規矩,不去暗中窺探買主。交了水蒺藜後,童奎又接到了買賣,竟是讓他們殺了莫文。他們合計一下,決定鋌而走險,到寧陵城設伏。張樹、李大山、胡天在城內下手,童奎和董嬌在城外接應,沒想到,張樹三人在城內還沒來得及動手,童奎和董嬌就被莫武、白雪諾發現,童奎還被抓了起來。

張樹三人想盡辦法,等莫文離開後,終於將童奎救了出來,可是,沒想到,他們還沒找到董嬌,就被人發現了行蹤,童奎、李大山、胡天當場斃命,張樹卻逃了出去。他們在太湖一帶活動,對冷燕門十分熟悉,張樹立刻就發現了,追殺他們的是“冷燕門”的人!他腦子也好使,立刻便想到這兩次買賣的買主肯定都是“冷燕門”了!

“冷燕門”是江湖第一大門派,張樹惜命,只能四處逃跑,後來在靈州一帶又遇追殺,危急時刻被莫文、莫武救下,他為了保命,將一切都托盤道出,跟著莫文、莫武回了蘇州。

白雪諾下意識看了一眼端木郎,見他出奇地冷靜,不由撇了撇嘴。

李驚怒道:“這等下三濫之徒的話如何能信?”

這倒是真的,雖然有張樹指證,但畢竟是他一面之詞。莫文也不解釋,道:“公道自在人心!”

端木游陰狠地盯著莫文,朝地面啐了一口:“血口噴人!”

莫文淡淡一笑,道:“除了張樹的證詞,我們的確沒有其他證據。不過,陳少幫主剛才說了,丟失的水蒺藜已經毀壞,那麽,壞了的水蒺藜如何傷了餘大俠?還煩請陳少幫主解釋一二。”

陳永笑點點頭,道:“敝幫的水蒺藜構造奇特,一旦機關損壞,萬難打開!不過,家師也說過,若配合絕高內力也可將水蒺藜催動炸開。比如說端木盟主……”

端木郎冷冷看過來,陳永笑不屑地彎彎嘴角,道:“像端木盟主這樣的人物,自然是可以做到的!”

白雪諾聽出陳永笑話中的嘲笑,道:“當然,除了端木盟主,江湖上至少還有十三個人有此功力!陳少幫主,令師路幫主也在列吧?”

陳永笑看向白雪諾的眼神隱藏著溫柔,道:“家師若用水蒺藜,豈會留下痕跡?——白姑娘,你可還記得,在諸北村太湖邊,我們發現了兩個浸血的沙團?”

白雪諾當然記得,飛快地往白燦群的方向看了一眼,白燦群負手而立,面上不帶任何表情。

白雪諾也顧不得猜測師父的想法,面向眾人道:“我與陳少幫主去餘伯伯遇害之地查看,葦叢都被拔得幹幹凈凈,本門派出的守衛卻一個都不見,我們發現的沙團是鮮血凝集,卻遇水長久不散,十分奇怪。後來,……”她又看了一眼白燦群,道,“龍四爺和舅舅看過沙團,都認出是‘血魔掌’所為,原來,那並非沙團,那是一團……被鮮血……和沙子包裹的……人肉!”

白雪諾這話仿佛平地裏響起一個炸雷!參加過燕山大戰的人立刻想起了臧通天雙掌將人擊碎、血肉紛飛的場景,沒參加過的人光是想也覺得惡心恐懼,一時之間,院子裏人聲鼎沸,充滿了不安的氣氛。

李驚似乎忍無可忍,高聲道:“白姑娘,你是名門正派的弟子,居然夥同太湖水幫造謠生事、汙蔑家師?”

他這一吼又使得院子裏重新安靜下來。

白雪諾冷哼一聲,道:“李少俠哪只耳朵聽到我汙蔑端木盟主了?”

李驚驀地頓住,白雪諾的確沒有提到端木郎,可有羅霆等人前面的鋪墊,誰不往端木郎身上去想?他停頓片刻,道:“一會兒是水蒺藜,一會兒又是‘血魔掌’,你與陳永笑到底在說什麽?”

白雪諾冷笑道:“李少俠不懂,沒有關系,我會從頭再說一遍的!”她看看羅霆,羅霆點點頭,她便繼續道:“除了水蒺藜、‘血魔掌’,還有一個人要提!”

白雪諾看著端木郎,一字一句地道:“‘聖血神教’的護法使者容馨兒!”

端木郎眼角開始跳個不停,目中慢慢透出了兇光。白雪諾絲毫不懼,宛然輕笑,眼睛看向一邊,道:“端木姑娘,你認得她嗎?”

作者有話要說:

親們,不好意思啊,湊合看吧,其實,我也混亂了。。。

蒼天呀,大地呀,春暖花開,給我點力量,趕緊結束這部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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