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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總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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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馨兒”這三個字一出,羅霆、白雪諾、陳永笑都震驚了!然後,他們都覺得混亂了!

據龍日行所講,容馨兒被端木郎所棄,斷了一條胳膊才逃出去,在關外深山存身。自從在長白山見過餘震後,被人擒住,已經淒慘地死去了。那麽,這個四肢完好、容貌上佳的“教主”怎麽會是“容馨兒”?

是哪裏出了錯?

莫非容馨兒並未與端木郎交惡,她在長白山對餘震說的完全是一派胡言?那麽,她這麽做的目的又是什麽?如果是為了殺餘震,直接殺便是了,她這樣做豈不畫蛇添足、徒留把柄?

如果容馨兒的確被端木郎所害,那這個“冷燕門”看守的總壇舊址,端木郎又怎麽會讓它被“容馨兒”所用?

這個容馨兒,是容馨兒嗎?

三人的呼吸聲都不自覺地加重了,然後立刻意識到,忙放緩呼吸,壓制住激動的情緒。幸好柳錚的咆哮聲又起,蓋住了他們的聲音。

柳錚罵道:“一個賤人而已,還真當自己是聖女了?”

容馨兒也不說話,揚手打了柳錚一個耳光,柳錚眼睜睜地看著,可就是沒有躲開。容馨兒用了全力,柳錚的半邊臉馬上腫了起來,

柳錚捂著臉怒目相向,容馨兒反手又打了他一個耳光,腥甜的鮮血湧了上來,柳錚火氣上揚,大吼一聲,運足力氣向容馨兒打過去,容馨兒眼皮也不眨一下,長袖一甩便將柳錚掀翻在地,她身後的黑衣女立刻上來將柳錚制住。柳錚雙臂被反剪在背後,膝蓋窩挨了一腳,跪倒在地,他自知不是容馨兒的對手,也不敢再胡言亂語,卻也不服輸求饒,只是圓睜著雙眼瞪著容馨兒。

容馨兒不屑地垂目看了一眼,淡淡道:“這次我饒了你!若再有下次,你哥哥天大的臉面,也留不住你的命!——你也知道,辱罵過我的人,都是什麽下場!”

柳錚眼中慢慢流露出恐懼的情緒,不敢再看容馨兒,低下頭去,道:“我……我錯了!教主不要與我一般見識!”

容馨兒挑挑眉,黑衣女便放開了柳錚,重新站回容馨兒身後。柳錚忙道:“教主事務繁忙,小弟這就下山了!”

容馨兒冷冷一笑,道:“送柳少爺下山!”

剛才制住柳錚的黑衣女立刻躬身道:“是!”側身站到一旁,伸手指向洞內,道:“柳少爺請!”

柳錚身上冷汗連連,他本以為容馨兒武功平平,自己又有恃無恐,並不怕她,沒想到容馨兒不僅武功高強,還並不顧忌哥哥。他是“識時務者”,如今在人家的地盤上,自然要夾起尾巴快跑,便也不在乎黑衣女婢的態度不好,連忙站起來向洞內逃也似的走了。

容馨兒轉過身去,看著落荒而逃的柳錚,輕蔑地道:“柳鈞居然養出了這麽一個弟弟!”又吩咐黑衣女:“準備一只死鸚鵡,連同一口棺材,一起送到柳家寨!”

黑衣女答應一聲,容馨兒道:“去準備血奴!”

那名黑衣女道:“是!”猶豫半晌,又極為小心地說道:“教主,蘇謝……在大殿……恭候多時了!”

容馨兒冷哼一聲,道:“不過是端木郎的一條狗,還等不得嗎?”

黑衣女連忙跪地認錯,容馨兒道:“還不去準備?”

黑衣女話裏有種死裏逃生的放松,忙道:“謝教主寬宥!屬下這就去辦!”說著,匆匆走了。

容馨兒冷酷一笑,看著那惶恐的背影,冷冷道:“從今晚起,給覓兒服用‘化血丹’!”

連服七日化血丹,佐以滋補之藥餵養,那名叫做“覓兒”的黑衣女婢,便是供教主練功的“血奴”了!在神教裏,那是最生不如死的存在!

剩下的那名黑衣女嚇得臉色慘白,卻不敢多說一句,只躬身答道:“是!”

容馨兒向前走了幾步,突然又轉回來,問道:“‘百龍窟’沒什麽異樣吧?”

黑衣女道:“稟教主,並無異動!”

容馨兒向外面看了看,目光掃過羅霆等人藏身之處時,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可容馨兒並沒有停留,環視一周後就離開了。

石壁慢慢落下,又等了大半炷香的時間,羅霆才慢慢站起來,皺眉望著石壁。

白雪諾卻在想另一個問題,問道:“舅舅,蘇謝,是鎮江‘翡翠刀’的掌門嗎?”

羅霆點點頭,道:“不錯!”他心念一轉,便道:“蘇永捷用的是‘翡翠刀法’,百合應該就是蘇謝的女兒!”

白雪諾嘆口氣,道:“堂堂蘇家掌門,怎麽會到這裏來?而且,還‘恭候’容馨兒?”

陳永笑道:“蘇謝這個人心高氣傲,能耐著性子等人,的確奇怪!不過,他與端木郎相交多年,他來這裏,想必與端木郎脫不了幹系!”

雖然蘇謝對百裏秋、百合母女冷酷狠心,但想到他畢竟是百合的父親,白雪諾潛意識裏便不希望他與“聖血神教”扯上關系。她聽陳永笑這麽一說,又想起蘇謝的次子蘇永成已經與端木子琴定親,兩家已是休戚相連,便輕嘆一聲,不再提蘇謝,道:“舅舅,看來‘聖血神教’的確死灰覆燃!”

陳永笑也道:“那女子說起過什麽‘血奴’,這裏肯定就是聖血神教了!”

白雪諾點點頭,道:“但是這個容馨兒……?唉,還是先回去稟告了師父再說吧!”

羅霆抿了抿雙唇,有些擔憂地看著他們兩個,暗暗後悔:“沒想到這個容馨兒連蘇謝都不放在眼裏,看來‘聖血神教’已經成了氣候!如今,‘百龍窟’有進無出,闖總壇無異於入龍潭虎穴,要是諾兒和永笑有個好歹,……。唉,還是我大意了!”

羅霆兀自擔憂著,白雪諾已經和陳永笑說起了龍日行的事情:“龍伯伯死於血魔掌,我看,多半是這個容馨兒做的!”

陳永笑轉向羅霆,道:“羅叔叔,容馨兒不是斷了一臂的嗎?怎麽會……?”

羅霆心不在焉地“哦”了一聲,並未回答,白雪諾擔憂地道:“舅舅,您不舒服嗎?”

羅霆回過神來看看她,又看看陳永笑,既不說容馨兒斷臂之事,也不提自己是否不舒服,而是說起了聖血神教的總壇:“這總壇有七宮、十八殿,那七宮說起來好聽,其實就是豢養血奴供臧通天練功之用的密室,每一間密室都有密道出山。至於那十八殿,除了這座‘天衍殿’,裏面還有六座神殿直通山外,不過,當時江湖群雄下山時,這些出口已經全都被封住了。”

白雪諾眨眨眼睛,不明白為什麽羅霆給他們講這些,便說道:“舅舅,師父告訴過我的。”

他們發現了聖血神教,不是應該返回去召集武林同道來鏟除嗎?

羅霆冷哼一聲,道:“白燦群有沒有告訴過你,這個山洞是沒有回頭路的!”他突然發火,額上青筋畢現,嚇得白雪諾一個激靈。

陳永笑忙道:“羅叔叔,您這話,是什麽意思?”

羅霆的無名怒火降下去,心裏暗嘆一聲,道:“諾兒,永笑,‘百龍窟’不能走回頭路,否則,那些毒蟲會瞬間撲上的!”

白雪諾想起師父,黯然垂首,但她一想,師父肯定不知道這山洞的奇怪之處,隨即便釋然了,想了想道:“舅舅,既然回不了頭,那我們就從總壇大門走好了!”

羅霆當年將這總壇走得極熟,直到端木郎下令封了主殿之外的其他入口,他又被羅昌野召回,才不再探查的。他也知道,有一段時間,這“天衍殿”門口也是有守衛把守的!

既然這“百龍窟”恢覆原貌,難保那十三個出入口不會重新打開,倒不如冒險闖一闖。想到這裏,便點點頭,道:“斷魂山處處是毒,你們兩個要千萬小心!”

白雪諾早在說“走大門”時就將百花丸取出三顆,分別給了羅霆和陳永笑,聽羅霆說完,笑道:“舅舅放心!”

那明媚的笑容極少出現在白雪諾的臉上,陳永笑舍不得移開眼睛,但他眼角餘光看到羅霆面上沈重,知道裏面定然危險重重,忍不住拉住白雪諾的手,道:“諾兒……”

白雪諾面上一紅,慌張地抽回手去,陳永笑僵了一下,笑道:“我在你身邊!”

白雪諾心中感動,輕輕別過頭去,羅霆心疼地看著這兩個孩子,道:“永笑去開機關!”

陳永笑答應一聲走向石壁,白雪諾緊緊跟上,被羅霆一把拽到身後,她眼眶一酸,忙屏住呼吸將眼淚逼了回去,緊張地看著陳永笑用劍鞘在山體機關一碰,石壁開始移動,陳永笑也來到羅霆面前側身躲避。

石壁慢慢隱沒,陳永笑擡腳欲走,被羅霆拉住,不解地去看羅霆,羅霆面容冰冷,道:“你就這麽進去?”

方才柳錚等人出入隨意,他們卻不能不小心。

陳永笑臉色通紅,慚愧不已。他對奇門遁甲、機關陣法頗有研究,此刻卻關心則亂,只想著帶頭探路,卻連這一點都沒有註意到,不禁汗顏。

果然,他們剛一進殿,石壁慢慢落下時,便陡然升起一股寒意,甬道兩側燈光處忽然射出一簇簇牛毛針。這種暗器雖然細小,但極為霸道,通常是淬過毒的。

好在三人功力深厚,騰高伏低都躲了過去,但牛毛針不斷發射,他們也很難向前挪步。

陳永笑運足目力四望,一邊躲避牛毛針,一邊向身旁的白雪諾指了指前方。白雪諾點頭,在陳永笑幫她揮落一簇牛毛針時,縱身躍起,雲蒼劍先穩穩地戳在那粒不起眼的、發著幽藍光芒的寶石上面,身體才緩緩落下。

兩側燈光依舊昏黃閃爍,卻再也沒有發射牛毛針。

陳永笑沖白雪諾一笑。

三人都看明白了,這是武當山的“兩儀連環陣”演化而來的,只要封住了陣心,便無礙了。

聖血神教遠在燕北,接塞外蠻夷之地,建造總壇時竟也懂得利用這些術法,實在不容小覷!若非臧通天一心練武,恐怕在端木郎攻山之前已經一統江湖了吧?

這洞中沒有守衛,三人也不敢開口說話,羅霆輕輕拍拍陳永笑與白雪諾的肩膀,繼續往前,走不多遠,便見視野開闊、豁然明亮起來。殿頂鑲嵌著十數顆碩大的夜明珠,將這“天衍殿”照的亮如白晝。正中立著一座白玉臺,此外便空無一物,但空氣清新,並無頹敗之氣。看來,除了這總壇修建之時通風做的極好之外,這“天衍殿”也經常有人出入,才沒有死氣彌漫。

陳永笑和白雪諾都已經將手握在了劍柄上,小心地向前,羅霆帶他們沿著墻壁走到白玉臺左邊,一座極為隱蔽的拱形石門便顯現出來。石門半掩,透出裏面微黃的燈光來。

這石門分量不輕,卻時不時呼扇一下,似乎被風吹動。三人都有些緊張,過了片刻,羅霆才伸手去推門。

石門並未發出聲響,但不知哪裏卻傳來刀劍碰撞的聲音,緊跟著一聲斷喝:“找死!”

白雪諾猛地擡頭,立刻鎖定了聲音的方向,定定地看向白石砌成的墻壁,喃喃道:“三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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