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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合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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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都以為江湖兒女快意恩仇,活得瀟灑自在,實則不然。

還有句話,叫做:“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江湖兒女體會更深的,還有“師命難違”!

陳永笑對白雪諾的上心,白雪諾對陳永笑的不忍,都讓路海力和白燦群看出了苗頭,他們所做的,就是要將這苗頭扼殺於萌芽之中!

只是,若是羅霄泉下有知,又會做何感想呢?

白燦群不會去想,路海力更不會去想。

白雪諾咬緊牙關忍受著馬上顛簸,隨白燦群去了雷嘯義府上。雖然與太湖水幫的別院相距不過百裏,但白雪諾剛剛愈合的傷口不可避免地又迸裂了。迸裂的傷口需要重新上藥包紮,可白燦群仍舊冷著臉將她單獨留了下來。

白雪諾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瑟縮的身體更加向後縮了縮。

過年前,她收拾師父的房間,在師娘的妝奩盒裏發現了那兩枚柳葉鏢,她緊張地喘著粗氣,腦中一再掙紮,最終還是豁出去“拿”了回來。她自己做“賊”心虛,嚇得渾身抖個不停,可白燦群並未提及柳葉鏢,只是警告她不得與陳永笑來往,訓斥了將近一個時辰才放她出去上藥。

陳永笑的運氣就沒有那麽好了!

別說他擅自離幫、無故調集手下、隨便動用明暗各路關系、仗勢強買名貴藥材等等罪名,單是他挪用、花費的數萬兩銀子,就足夠打死了!

偌大的庭院,下人們都被趕得遠遠的,陳永笑在寒風中跪得辛苦。

路海力提著鞭子過來,卻沒有問這些,張口就是:“你看上那個丫頭了?”

陳永笑低頭道:“是。”

路海力沒想到陳永笑如此大膽,聽到了他與白燦群的對話,竟還敢回答“是”?他直接被氣笑了:“你還記得我是如何對白燦群說的吧?”

他多年不曾笑過,這一笑真是說不出的猙獰可怕,饒是陳永笑已將生死置之度外,還是駭得身體搖晃了一下,聲音有些發抖:“弟子記得。”

路海力沒有動鞭子,那只空空的袖管像離弦之箭猛地將陳永笑擊倒,陳永笑捂住胸口,只是一下便讓他受了內傷。

路海力沒有再打,目光憐憫地看著陳永笑,道:“全天下的女子都可以,只有白雪諾不行!——我再問你一遍,你看上那丫頭了嗎?”

“莫說陳永笑沒有那個心思,就是有,我也會打到他沒有!”

師父言猶在耳,不容反抗!陳永笑的心在低谷中深陷,身子卻更跪直了一些,最後漫不經心答道:“是。”

路海力見他一副找死的模樣,一腳踹過去,道:“你還敢說!”

陳永笑跪起來,擦掉唇邊的血跡,擡頭道:“弟子,喜歡白姑娘!”

路海力也不多問了,既然有這心思,那就打到沒有!

可是,路海力打到半夜,打得累了,打到陳永笑血肉模糊地趴在地上,冷水都潑不醒時,陳永笑也沒有松口。

再追幾鞭子下去,陳永笑就再也醒不過來了!他口中這個“該死的畜生”,就真的會死掉了!

路海力舉鞭的手顫抖起來,他猛地扔掉鞭子,狂喊道:“備馬!備馬!”

“春寒料峭,凍殺年少。”

天氣又有些倒春寒了,青磚鋪就的庭院冰涼刺骨,陳永笑一動不動趴在地上,即便是路海力走後,他耳邊也全是肆虐的鞭打聲,被抽碎的衣服毫無遮擋之力,寒氣順著模糊一片的傷痕透骨進去。

只是,天寒尚可添衣,心冷又如何取暖?

白雪諾與陳永笑各自養傷,江湖上的事情也各自進行著。與雲鶴山莊、遠威鏢局相熟的幾個門派都動作了起來,各種消息不斷地送到雷嘯義府上。自餘震去世後,能號令中原武林的也就只有德高望重的雷老爺子。

莫千寒、白燦群、藍清風都到了開封,雷嘯義接到莫千寒的信,立刻派了門人弟子去調查容馨兒之事,並與中原武林三十多個門派通了氣,雖然沒有明確說出“聖血神教”,但也隱晦地點出了江湖上可能又有邪魔外道出現,讓各門派提高警惕,一有異常情況就立刻報知。

他們正嚴陣以待時,傳來了冷燕門大小姐端木子琴與鎮江蘇家二公子蘇永成定親的消息,雷嘯義道:“端木盟主還真是沈得住氣,都這個時候了,還操心嫁女兒呢?”

白燦群卻想到了蘇家的百合,偏頭問旁邊的白雪諾:“百合姑娘可還安好?”

白雪諾在被師父帶回來之前就已經可以下地走動了,加上白燦群幫她運功療傷,內傷也大好,如今又在雷府養了大半個月,傷口已經完全愈合,因此,每日便要在正堂規規矩矩地站上半天,一是聽師長吩咐,二是從長輩處學些江湖經驗。

白雪諾聽師父提到百合,想到芮明與百合之事仍有些心虛,忙道:“弟子這些日子沒有與百合姐姐聯系,但聽說……還可以。”

白燦群自然知道她是聽誰說的,但當著眾人的面也不好發作,“嗯”了一聲便作罷了。

雷嘯義長子雷鳴超道:“蘇家與冷燕門一向關系密切,結親倒也不奇怪。”

白雪諾突然想到,在歸原鎮時,她聽百合講過,百合是趁著父親蘇謝帶著蘇永捷、蘇永成去燕北辦事時帶著母親逃走的,便對白燦群道:“師父,弟子聽百合姐姐說過,去年,蘇家父子三人曾去過燕北。”

莫千寒微微皺眉,道:“蘇謝成名已久,是江南武林數得著的人物,可從來沒有聽說過,他與燕地的人還有來往。”

燕地偏北,南接中原,北通塞外胡地,雖然多江湖豪俠,卻大都獨來獨往,並沒有什麽名號響亮的門派,這點倒還不如關外還有渤海派和長白門撐著!也正因此,燕地武林極為動蕩混亂,各大門派向來都敬而遠之的,否則當年也不會有“聖血神教”如此邪惡的門派壯大起來了。因此,莫千寒聽說蘇家父子前往燕地,便有些奇怪。

雷鳴超未作他想,道:“莫大哥,這蘇謝脾氣古怪,去燕北也不算什麽事,不必理他!”

莫千寒微笑頷首,卻是將這件事情放在了心裏,回房後立刻派人北去,給傅玦、韓智送信。

白雪諾等人下山後,藍清風得到消息,說“太湖七盜”的老二、“噬血劍”張樹在西北出現,莫文、莫武便帶人去找了,而傅玦、韓智是留了幾日後,也被莫千寒派到關外,去見“渤海派”掌門平霸和“長白門”掌門龍舉。

餘震出事後,他們曾派人去給平霸和龍舉送信,可這二人都沒有過來,當時事情太多,雖然心頭疑惑,卻也沒有太在意。後來又發現了太湖水幫的霹靂石,矛頭自然指向了太湖水幫,他們就更沒有時間去過問了。如今,既無法證明端木郎就是兇手,也無法證明“血魔掌”害人,因此,雖然雷嘯義已派人去燕山等地調查,但白燦群還是說服了莫千寒,派傅玦和韓智到關外去,向平霸和龍舉打聽些消息。

白雪諾尚未痊愈,不用晨昏練武,但也因此要隨侍白燦群身邊。若要讓白雪諾選擇,她是寧可練武累個半死,也不想杵在師父跟前膽戰心驚的。幸好白燦群對白雪諾死戰黑衣人的表現還算滿意,並沒有難為她,白雪諾便在謹言慎行中,等來了龍日行的到訪。

龍日行帶了次子龍宇安、侄子龍宇寧過來,雷嘯義將他迎到正堂,莫千寒、白燦群、藍清風也都到了,一番行禮問好之後各自歸座,一眾小輩見過禮之後便退下去了。

白雪諾三人遇敵的事情知道的不多,龍宇寧與白雪諾一向親厚,得知此事後,前前後後將白雪諾看了好幾圈,有心責怪,又挑不出什麽毛病,白雪諾是姐姐,自然要護著小龍、小鳳了,他只能唉聲嘆氣一番,道:“小雪兒,你的輕功還要好好練練啊!”

白雪諾撲哧一笑,這個哥哥,說話總是那麽出人意表,她此番受了重傷,莫千寒等人都好好安慰她一番,說的也多是:“如此才是雲鶴山莊的好徒弟!”之類,哪像龍宇寧,惦記著要她練好輕功,到時候就算打不過,也跑得掉!

莫小龍沒精打采地跟在後面,低著頭悶悶不樂,他對此事一直耿耿於懷,白雪諾回來,他探望過後更加自責,每天紮到練武場就不出來。

龍宇寧眼尖,把他揪出來,點著腦袋道:“平素數你話多,今天怎麽成悶葫蘆了?”

白雪諾與莫小鳳對視一眼,俱都無奈地笑笑。

龍宇安看堂弟沒正形,輕咳一聲,龍宇寧見堂兄又要說教,忙拽著莫小龍往外跑,口中道:“二哥,我與小龍去尋紹俊去了!”雷紹俊是雷嘯義的長孫,與龍宇寧年紀相仿,也最是臭味相投。

莫小龍氣急敗壞,又掙脫不開,只好被龍宇寧拖著走了,白雪諾輕呼一口氣,這才露出笑容。龍宇寧最會哄人,也最會說服人,有他去開導莫小龍,定是馬到成功的。

正堂裏,雷嘯義輕捋花白胡須,面色沈重地道:“雖然消息並不確切,但草原上多有青年男女無故失蹤,的確像極了‘聖血神教’的手段!”

莫千寒點點頭,道:“傅玦還沒有消息傳來,若‘聖血神教’死灰覆燃,平霸和龍舉必然能夠得到消息。

一直沈默的白燦群突然道:“如果,平掌門和龍掌門也遭遇不測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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