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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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樂樂把最後一道菜端上桌,把碗往祁彥面前一放,發出哐的一聲巨響,“吃!”

祁彥摸摸鼻子,有點心疼自己面前這塊碗,也不知道抗砸性怎麽樣,當年出窯的時候有沒有多燒兩遍,夠不夠錢樂樂再來一次的。

但是看錢樂樂氣鼓鼓的模樣,再看看自己面前堆的冒尖的米飯,心裏又樂開了花。

至少錢樂樂現在還願意跟自己說話,雖然說態度很是一言難盡。

但是怎麽著都比前段時間無視自己來的好。

祁彥把掉下來的襯衫袖子往上挽了挽,露出有力的胳膊,剛想端起碗吃飯,纏繞在鼻端若有若無的藥酒味頓時化身幼兒園老師,氣勢洶洶地提醒著他飯前洗手。

祁彥輕咳一聲,硬著頭皮頂著敵人兇猛的炮火迎難而上:“樂樂。”

錢樂樂瞪他一眼,大有他要是敢再啰嗦一句,她就立馬把他掃地出門的架勢。

祁彥舍身炸、碉、堡,他言辭懇切,表情誠摯認真:“我還沒洗手。”說完還舉起自己的手示意了一下。

錢樂樂:“……”

錢樂樂不想搭理祁彥,並且朝他丟了一個翻白眼的表情包。

祁彥穩穩的接住了那個表情包,珍而重之地藏在了靠近心口的襯衫兜裏,還輕輕地拍了拍,笑瞇瞇地回了一個抱住親的麽麽噠表情。

錢樂樂:氣成河豚jpg

看錢樂樂不說話,祁彥轉身扶著桌子站起來,拖著一條宛若二級殘廢的傷腿,以烏龜的速度,一點一點慢吞吞地朝廚房挪過去,在經過錢樂樂身邊的時候,演技十分浮誇地“哎呦”了一聲,顫悠悠地朝著錢樂樂倒去。

錢樂樂條件反射接住倒向自己的祁彥,祁彥趁機摟住錢樂樂的肩膀,把半個自己都靠了上去,語氣十分無辜:“剛剛腿抽筋了,走不動。”

錢樂樂就沒見過臉皮這麽厚的祁彥。

當年也好,他們再重逢的時候也好,哪回祁彥在自己面前不是一副君子如玉的模樣?

嗓音溫溫柔柔的,眉眼間都是初升旭日般少年人的朝氣與活力,微微一笑,眼角眉梢都能聽見花開,專註地註視著你的時候,眼底像是藏著漫天星河,流光溢彩,明亮如昨。

可是直到今天錢樂樂才知道,扒下最初認識的那張臉,祁彥的臉皮居然比那二尺城墻還要厚。

耍起賴來簡直能氣死個人。

錢樂樂面無表情把粘在自己身上的祁彥撕開,祁彥倒是很配合,撕左手的時候就把左手拿開,撕右手的時候左手先摟著再把右手拿開。

撕了半天祁彥還粘在身上,錢樂樂上了火,把手搭在他的兩邊肩膀用力要推開,他就可憐巴巴地哼哼一聲:“樂樂,我腿疼,站不住。”

錢樂樂的火憋在了嗓子眼,她的手還搭在祁彥的肩膀上,兩個人僵在原地,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

錢樂樂痛恨自己的心軟,她抿唇用力把祁彥推開,不去看他小可憐似的眼神,祁彥適可而止,知道再鬧下去就過分了,故意嘶了一聲,手扶著自己的腿,一瘸一拐進了廚房。

祁彥洗完手出來的時候錢樂樂正安靜地吃著飯,聽見祁彥的動靜理也不理。

祁彥自覺在她對面坐下,往嘴裏扒著米飯,看著對面的錢樂樂,眼底慢慢洩了一絲笑意,脈脈溫情在眼底流淌,仿若三月將開未開的桃花,被春風一吹,抖著身子,一瓣一瓣舒展開自己的身軀,花蕊上還殘留著甜絲絲的花蜜,香氣襲人,春意盎然。

十分生動形象地演繹了什麽叫做秀色可餐。

被對面祁彥灼熱的視線盯著,錢樂樂差點破功,她緊了緊自己手裏的筷子,努力告訴自己,一個真正的淑女是不會在餐桌上沖別人發火的,壓著滿心的火氣,終於吃完了一頓飯。

吃完飯祁彥就沒有了繼續賴在錢樂樂家的理由,他不死心地試探著喊了一句:“樂樂。”

錢樂樂把祁彥放在冰箱裏沒做完的菜打包成一包,完全不搭理蹭完飯還想留下來繼續蹭睡的祁彥,徑直走到門口,把門一開,把菜往門口一放,示意祁彥趕緊滾蛋。

滿滿的都是嫌棄。

祁彥扒拉著門框還不想走:“樂樂,我明天早上想喝蔬菜粥,再要一碟小鹹菜,還要一個水煮蛋,包子跟你一樣的就行。”

錢樂樂如秋風掃落葉一般無情地把他的手撕開,哐的一下關了門,門框震了震,撲簌簌地掉了一層的灰。

吃吃吃,就知道吃,你怎麽不直接說你要吃滿漢全席呢!

祁彥輕輕笑了笑,從外套內兜裏摸出單個的一個鑰匙,開了門。

錢樂樂心裏還壓著火,她實在是納悶,自從從許明晴的婚禮回來,祁彥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先是借著鄰居的名義說要跟自己重新開始,結果第二天又是醉酒,又是擅闖民宅,怎麽看怎麽居心不良。

錢樂樂挽著袖子準備洗碗,看著洗碗槽裏兩人份的碗,心裏卻忽然空了一瞬。

錢樂樂覺得,是時候把相親這件事情再次提上日程了。

第二天早上,不用鬧鐘叫,錢樂樂就早早地醒過來了。

她瞇著眼睛在床上賴了一會兒床,心裏總覺得有個事情卡在那裏,不上不下的,害的她翻來覆去的睡不好一個回籠覺。

錢樂樂心裏十分抓狂,她把自己的頭發抓的亂糟糟,認命起了床。

錢樂樂在冰箱裏翻出還算新鮮的蔬菜,翻的時候看見了一小塊昨天忘了塞回袋子裏的肉,鬼使神差一般一起拿去了廚房。

把米洗幹凈,用淘米水洗凈蔬菜,又把蔬菜和肉塊剁成肉沫,最後一起放進電飯煲裏調成煮粥模式。

錢樂樂盯著電飯煲看了半晌,臉上的表情變了幾變,腿跟不是長在自己身上似的,蠢蠢欲動,最後還是冷著一張臉回臥室換了衣服,帶上錢包和鑰匙,下樓去買小鹹菜和包子。

買包子的時候錢樂樂想起祁彥以前喜歡吃油條,又木著一張臉,一邊在心裏唾棄自己該死的心軟,一邊又要了兩根剛出鍋的熱乎油條。

剛出電梯就看到祁彥跟門神一樣杵在自己的門口,錢樂樂眼尖,發現祁彥手裏還拿著一雙沒穿過的大碼拖鞋。

“樂樂,你的鞋碼太小了,明天我放一雙我穿的碼的拖鞋在你這裏。”

腦海裏,祁彥昨天說的話正一遍遍地刷著存在感。

錢樂樂:“……”

某人果然很會順桿爬。

高跟鞋敲擊在大理石地板上的噠噠噠聲很快引起了祁彥的註意,他看到錢樂樂手裏拿著的早餐,臉上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差點把錢樂樂卡姿蘭的大眼睛給亮瞎。

他朝錢樂樂招招手,像是在家等待著妻子歸來的丈夫,語氣裏透著歡欣:“樂樂你回來了,開門吃飯吧。”

有一個比自己還想進自己屋的鄰居,怎麽辦,在線等,急。

這個鄰居還特別不要臉,特別會順桿爬,特別會得寸進尺。

錢樂樂覺得是時候把自己珍藏了二十多年的四十米大刀拿出來亮一亮了。

錢樂樂眼睛一瞥,眼神不自覺朝祁彥的腿看去。

自己昨天關門的力道她是知道的,往輕了說,淤青是最起碼的,就是不知道擦完藥酒之後,有沒有腫起來。

偏偏祁彥今天穿的是寬大的休閑褲,肌肉線條被很好地藏了起來,完全看不出來有沒有受傷。

祁彥看錢樂樂一直盯著自己的腿看,心裏跟明鏡似的,他往門上一靠,說出的話十分不要臉:“樂樂,我瘸了,傷筋動骨一百天,這一百天,就麻煩樂樂照顧我的一日三餐了。”

一聽祁彥這話,錢樂樂心裏對他的擔憂像露珠遇見了朝陽,瞬間化了個幹幹凈凈。

“腿不能動不代表手不能動,你可以叫外賣。”

“那怎麽行呢,老吃外賣既不衛生又不營養,我都是自己在家裏做飯吃的。”

錢樂樂心頭一梗,“那你自己做不就好了”差點脫口而出,想了想他昨天二級殘廢似的腿,忍了忍,到底沒再說什麽。

錢樂樂掏出鑰匙越過祁彥開門,換好鞋便自顧自朝廚房走去,連眼神都不想再給他一個。

祁彥笑笑,趁著錢樂樂沒註意,不動聲色地晃了晃腿,等到那股酸脹感消失了一些,才換鞋進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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