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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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陸建民的幫助,蘇敏雖然沒買到棉布棉花,但有麻布千層底也算大收獲了。

陸建民還承諾說要幫她換布票,蘇敏也就沒有再逛,而是和陸建民分開。

陸建民回了廠子裏,回去之前,他還特意把蘇敏送到回大隊的主路上。

這個時候估計已經十二點多快下午一點了。

蘇敏在路邊吃了點幹糧,趁著太陽暖和往回趕。

等回到村子裏的時候已經下午三點多了。

算一算總時間。

去縣裏的時候天氣冷,她走得慢,半截子路估計走了兩個多小時,後來又遇上陸建民被他載了剩下一半的路程。

回大隊的時候是下坡路,就比去的時候走的快多了,但也還是累。

終於回了知青點,蘇敏進了屋子直接就趴到床上,哼唧:“累死我了。”

朱紅看她累成這樣,忙遞給她一杯溫開水:“來,先喝口水,從咱們這兒去縣城得走十幾裏地呢。”

難怪呢,蘇敏接過水來喝了一口,這才緩過點兒來:“我真是又累又渴,太受罪了。主要還是一路上沒什麽人,我就只能一個人走啊走,走啊走。”

朱紅噗嗤笑了:“沒法子,我都和你說了等過段時間我家裏給我寄包裹來我取的時候咱們一起去縣裏,你非要今兒就去。”

蘇敏心說和你一起我怎麽好去黑市,再說你是等有了票要去逛百貨大樓或者供銷社,這些地方我去了也沒票啊。

不過嘴上蘇敏還是說:“是啊,我就該聽你了,現在我後悔死了。”

朱紅滿意了,又問她:“那你這一趟買了什麽好東西回來?”

蘇敏把自己拿小塊破布縫的小包裹遞給她:“喏,自己看。”

朱紅興沖沖的打開,然後滿臉失望:“怎麽是麻布和鞋子啊。鞋子自己就能做,你買它幹什麽?”

當然是我不會做啊,可這話蘇敏不能說,她就道:“我買布的時候想讓人家給降點價,人家不降,但能送我一雙鞋。我想著有的送也不錯,於是就收了。”

“原來如此啊,不過什麽地方啊買布還能講價?”

蘇敏笑著看她:“你說呢?”

朱紅恍然大悟,然後把麻布也拿出來看了看,小聲問:“這塊布你多錢買的啊?”

蘇敏給她比劃了個六。

“沒要布票?”朱紅又問。

蘇敏點頭。

“那倒是挺劃算的,這布做一身衣服還有富餘的。”朱紅說。

“我就是打算先做身衣服,餘下的碎布都先打補丁上去。”

“嗯,這樣也行,麻布雖然不好穿,但冬天穿外頭也還成。不過蘇敏你的手藝不好,到時候我幫你裁剪好,你自己縫就行了。”

蘇敏也正發愁裁剪呢,她是真沒有什麽裁剪上的天分,準確來說她沒有任何動手能力,不論是做飯還是做衣服她都不擅長。

而且這些事情都是得熟能生巧啊,她都沒太多練習的機會。

雖然她縫也縫的不太好,走線什麽的彎彎扭扭的。

但到時候沿著朱紅給畫的線縫總是能把衣服縫起來的。

這時朱紅又把千層底拿出來,評價道:“這鞋做的不錯。”

蘇小雲拿著草繩湊過來說:“哎,我們那兒差不多得一塊錢一雙布鞋。”

蘇敏看她手裏的東西,問:“你這是做什麽呢?”

“編草墊子啊,朱紅說現在還不冷,等下了雪這裏能凍死個人。就是有炕後半夜火力不夠也會冷。”

說著蘇小雲拍了拍炕:“我看咱們炕上鋪的草墊子都壓癟了,朱紅說那是你們去年編的。

往年過幾天到了立冬你們也要開始編草墊子了,我以前沒編過,所以提前學一學。”

蘇敏一聽眼前發黑,這還得學著編草墊子啊。

不只蘇小雲不會,她也不會啊。

但她不能表現出來,只能問:“小雲啊,那你學了一會兒會了嗎?”

蘇小雲挺得意:“那是自然,這東西編起來不難,就是磨手,磨的我都起了水泡了。”

說著還把手伸給蘇敏看。

蘇小雲他們下鄉的時候秋收都已經結束了,來了也沒吃太多苦,所以蘇小雲的手還是白白嫩嫩的。

現在上面有幾個水泡,估計她再繼續編就成血泡了。

蘇敏瞧了瞧自己的手,還好全是繭子,應該不會磨出泡兒來。

蘇敏勸蘇小雲:“那你慢點編,別碰到水泡,又不著急。”

蘇小雲點頭,放慢了速度。

蘇敏趁機去瞧蘇小雲怎麽編,然後在心裏記住順序,等會兒她就摟一點幹草去茅房裏偷著試。

蘇敏正盤算的開心,蘇小雲又說出一個噩耗:“對了,大隊長說讓明兒進山檢松子,現在再不撿就過時候了。”

蘇敏不可置信的問:“之前大隊長不說咱們可以歇兩三天嗎?”

蘇小雲說:“嗯,聽說是大隊長家的三兒子跑出了一個關系,能讓市裏糕點廠的人直接收咱們這兒的松子。到時候不僅會給錢,還能給點糕點呢。”

“真的?”這陸建軍挺能耐的啊。

朱紅說:“真的,大隊長四兒子昨兒回來就是說這事情的,好像他家老三不好請假還是什麽的。

以前可沒特意組織人上山摘去松子,好不容易能休息那還是歇一歇好。

到了冬天地裏的事情少了就得忙家裏的了。趁著還不算冷該洗的都得洗,孩子們衣服小了也得縫,忙著呢。

再說山裏有狼,有野豬,沒個帶木倉的去了多危險啊。而外頭些的松果小孩們早撿光了。”

蘇小雲驚訝的問:“帶木倉的?真木倉嗎?”

蘇敏還以為自己聽錯了,沒想到朱紅真的是說木倉。

“那是當然,咱村裏有三把木倉呢,一把是在五隊大隊長手裏,一把在六隊大隊長手裏,還有一把在老錢叔手裏。”

“他們木倉哪來的呀?”蘇小雲問。

“以前他們兩個隊長都是民兵團的,老錢叔那更是從戰場上下來的。

每年冬天徹底閑下來的時候年輕男的們就會去山上狩獵,咱們都能跟著分些野味呢。”

蘇小雲聽著都快流口水了:“真好啊,我好想吃。”

這麽些天下來蘇敏對蘇小雲也算了解,她沒什麽別的愛好,就是愛吃。

不過沒想到陸建民回村兒是來幫他三哥傳這麽個消息。

她雖然今天走了那麽長的路,累的要死。但是如果撿松果能換點錢她也是很願意的。

最好人家糕點廠子還能多分給他們一些糕點吃吃。

到了第二天,蘇敏他們就早早起來準備進山了。

這樁買賣雖然是陸建軍介紹的,但山是兩個大隊整個村子的,松子自然也是屬於兩個大隊。

所以最後兩大隊一起,將人先分成三大撥,三個有木倉的一人領著一撥人。

然後每撥再細分,一部分是專門撿松子的,這幾乎都是女同志。

一部分是保護女同志們的,要小心她們別被躥出來的什麽野豬啊,蛇啊的咬一口。

還有就是專門捕獵的,既然已經進山了,那不趁機撈點油水怎麽說的過去?

蘇敏和許安安趙寧寧還有魏婷分在了一塊兒。

蘇敏和許安安都對另外兩位避之不及,於是她倆走到了一起。

趙寧寧見狀嗤了一聲,魏婷倒是沒吭聲。

自從她來了之後想欺負蘇敏來個下馬威,不想被蘇敏罵了一通後她就再沒和蘇敏說過話,看著蘇敏就和看著空氣似的。

蘇敏自然也懶得理她。

不過意料之中的是魏婷和趙寧寧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正好讓趙寧寧沒工夫找別人麻煩了。

這也讓知青們松了口氣,不止是女知青,男知青們也很怕無理取鬧的趙寧寧。

現在來了個半斤八兩能和她互懟的也不錯。

跟著人進了山,或許是因為相跟的人多,山裏也不顯得陰森。

偶爾還能看見躥過去的野兔子。

這山裏松樹不少,樹上結的,地上掉的都是松果。

山裏的松樹很高,有爬樹厲害的上去打松果,底下的人趕緊撿,同時還要小心別被松果砸腦袋上。

有隊長跟著,沒人敢偷懶,都在乖乖的幹活。

這批松子撿了兩三天才算差不多了,最後算下來有一千多斤。

這可不是小數目,不過松果還得去殼,再炒熟然後烘幹之後還得剝開,等單剩下松仁那這就不算太多了。

這些也都是社員們分工去做,尤其最後剝松子,剝的蘇敏快哭了,不僅剝的手疼,你還只能剝不能吃。

大隊長派了人盯著,就怕有人偷吃。

當然就算有人盯著偷吃的還是有的。

但大隊長對自己兒子辛苦介紹來的這筆買賣看的十分重,但凡偷吃被發現第二次的這辛苦了兩天的工分就都沒了。

廢這麽多工夫,最後能有兩百斤松仁也就謝天謝地了。

陸建軍和人家廠子談的是一百五十斤,第一次做這買賣得多給人家一些,最後定下得剝一百六十斤松仁。

那就先撿著大的松子取松仁。

剩下品質不好的松子那就按著成年人的人頭數分,每個人都能分二三兩。

不過很多人都舍不得吃,等著過年拿出來待客。

蘇敏他們這些知青都沒這打算,分到的當天就吃完了。

那麽一點子嗑一會兒就沒了。

但這麽一點松子都吃的蘇敏熱淚盈眶的,也太好吃了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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