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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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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怡敏收到鐘煜被拘留的通知時, 剛剛跟美國總部結束了一場漫長的電話會議, 三個多小時的英語會議開得她昏昏沈沈, 腦子都不太能動了。

當看到看守所發來的通知,她就像被人從頭到腳澆了一盆冰水,一下子驚醒過來。

這時候距離鐘煜被拘捕, 已經過了十多個小時,也就是說, 鐘煜已經在看守所過了一夜了。

這期間, 邵怡敏不是沒有跟他聯絡過, 不過鐘煜出差的時候一向都很忙,加班到半夜也是常事, 並不是時時刻刻都會跟她保持聯系。她自己工作也比較忙,所以也不是時時都保持聯絡的。

不過,一般來說,不管鐘煜有多忙, 在晚上睡覺之前,他都會至少跟她通個電話說聲晚安的,但昨晚她卻沒有等到鐘煜的電話。她雖有一絲疑惑,但只當鐘煜是太忙了以至於忘了, 萬萬沒料到, 竟然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邵怡敏到底是經驗豐富的金牌律師,經歷過大風大浪, 聽到男友被拘留,也沒有像普通人一樣立刻陷入慌亂。

她拿起那份《刑事拘留通知書》, 逐字逐句的讀了一遍,確認了鐘煜被拘留的時間是昨天,地點是在江蘇省XX市看守所,至於為什麽拘留他,通知書上說是因為涉嫌非法銷售醫療器械,造成嚴重後果,但只是憑這麽一句話,實在太含糊了,證據和情節都不明朗,必須到了當地,才能了解到更詳細的情況。

她仔細回憶,出差前一晚,鐘煜似乎跟她提起,這次出差是因為當地發生的一起醫療事故,好像是有病患因為手術而導致失明,因此鐘煜跟負責維修的一名同事被公司委派,到當地協助客戶處理糾紛。看來他被拘捕一事,恐怕跟這起事故有關。

她十分慶幸,她雖然在費斯當法務,但勞動關系依然掛在原來的律師事務所,依然還是律所的掛牌律師,只是跟費斯簽了法律顧問的合同。

當時之所以這麽做,不過是為了自己留條後路,保留著律師執業證,萬一她在公司當法務不順利,還可以隨時回到原律所當律師,而不需要再重新申請一次執業證。

至於費斯這邊,也認為這樣的合同是有利於公司的,名義上只是法律顧問,但實際邵怡敏做的是公司法務,但又持有執業證,在需要的時候,也可以直接代表公司進行訴訟。而如果是跟公司直接簽勞動合同的法務,就不能代表公司打官司的,還必須再到外面委托外部律師才行。

因為保留著律師執業證,邵怡敏便可以當鐘煜的辯護律師,直接介入此案的調查中去。如果沒有這個證,她還得找別的律師來代理,倉促之間,可不容易找到好律師,更何況,涉及到自己的愛人,自然是她自己親力親為,才會更安心。

作為辯護律師,她才有資格申請到看守所探視鐘煜,否則即便是至親家屬,也都無法去看守所探望他的。

得知鐘煜出事的消息,邵怡敏也顧不得工作了,立刻去找老板請假。

她的老板也是通情達理之人,聽完她的請求後就立馬批準了,還提醒了一句:“對了,你剛才說你男朋友鐘煜被拘捕,我昨天仿佛聽Nancy說了一嘴,昨天眼科業務部有一名銷售在外地被拘捕了,不知道是不是同一個事情?”

Nancy正是在邵怡敏養傷期間被招進來頂替她的人,目前是負責眼科業務部的法務。

邵怡敏點點頭:“謝謝您的提醒,我這就去找Nancy問問。”

邵怡敏跑到隔壁,找到Nancy了解情況。

Nancy因為新來乍到,所以並不知道鐘煜和邵怡敏的關系,現在才知道被拘捕的那個銷售竟是邵怡敏的男朋友,便一五一十把了解的情況告知了她。

昨天鐘煜被拘捕之後,維修工程師小張就第一時間聯系到了公司法務Nancy,向她反映了情況,並且尋求幫助。

一聽事態嚴重,Nancy也不敢耽擱,第一時間聯系了眼科部的總經理,然而總經理正在國外開會,便讓她找銷售總監也是鐘煜的直屬老板趙俊材。

Nancy找到趙俊材,把情況跟他說了,征求他的意見看如何處理,雖然情況不太明朗,但其中涉及醫療事故且涉及使用費斯公司的產品,由公司介入推薦一名好律師為員工做辯護,也未嘗不可以。

趙俊材的態度卻有些微妙,只說知道了,讓他考慮下再說,但一直都沒有給Nancy一個確切的答覆。

Nancy看著邵怡敏沈下來的臉色,猜到她心裏肯定不滿,便解釋道:“那個,其實,本來我正準備要找趙總監跟進這事兒呢,看是否找個外部律師去那裏……”

邵怡敏卻打斷了她:“不用麻煩了,我會做鐘煜的辯護律師,後面的事情你就都交給我吧。”

其實邵怡敏理解,Nancy這麽做也沒有不對的地方,畢竟作為公司法務,肯定是以公司利益為先,公司流程應該是找到領導再看下一步怎麽做,法務也不能擅作主張的。

對Nancy來說,鐘煜只是個普通的員工,她甚至可能都不認識他,又怎麽可能打破公司的流程,去為他出頭?

何況,邵怡敏知道Nancy的背景,雖然Nancy也是學法律出身,但一直在做的都是公司法這一塊業務,對於刑事訴訟並不熟悉。外人都以為律師是全才,其實不然,大部分人都只會精通某一些領域,對於未曾涉獵的領域,卻只了解大概情況。

只是雖然能理解Nancy,但邵怡敏還是很心疼鐘煜竟然在無人知情的情況下,在看守所呆了十幾個小時,但事已至此,再去責怪任何人也沒有意義了,只能看如何盡快把人從看守所保釋出來,想辦法調查清楚真相,幫他洗清罪名,這才是當務之急。

邵怡敏先是找她掛靠的律所要一份證明和委托書,以便去看守所遞交申請探望,然後找到維修工程師小張,詳細的詢問了鐘煜被拘留前後發生的事情。

小張其實也非常焦急,但他除了跟公司匯報之外,也沒有什麽辦法幫到鐘煜。

聽說邵怡敏是鐘煜的委托律師,小張便一五一十的把在明凈眼科發生的事告訴了她。

邵怡敏耐心十足的問了很多個問題,小張也盡可能詳盡的回答她,聽完小張的敘述後,她又去找了趙俊材。

趙俊材不在公司,邵怡敏打了他的電話。當聽到說她是鐘煜的委托律師,想問他一些問題時,趙俊材的語氣瞬間變得冷淡,只推說自己在跟客戶開會中,不方便接聽電話,就把電話給掛斷了,再打就關了機。

趙俊材的態度有些可疑,照理說,員工被拘捕,涉嫌犯罪,這樣的急事,哪怕是在會議中,通常也會抽空出來回個電話吧。

再聯系Nancy說的,趙俊材昨天就知道了鐘煜被捕,但卻沒有及時的讓法務部去委托外部律師,一直拖著不處理,這怎麽看都有些不對勁。

盡管有懷疑,但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邵怡敏也不能做什麽。

經過跟Nancy和小張的談話,她心裏多多少少有了一點底,而具體的情況,還得到了看守所,見到鐘煜才能了解清楚。

邵怡敏先開車去律所拿了蓋章的律所證明和委托書,又折回家拿了律師執業證,有了這三樣東西,才能證明自己有資格做他的委托律師,才可以去看守所提交申請,入內探望鐘煜。

她簡單收拾了換洗衣物,塞進行李箱,然後直奔高鐵站,坐最近一班車前往XX市。

===

邵怡敏到了XX市看守所,按照流程遞交了材料,申請探望鐘煜。

小地方的看守所效率不敢恭維,盡管邵怡敏心急火燎,還是等了整整一天,住了一夜賓館後,她的探視申請才獲得批準。

身為律師,邵怡敏曾經從做刑事案件的同事口中說起過,監獄或者看守所這類的地方有多麽可怕,但只有當她自己親自踏足這個地方,才切身體會到了那種難以形容的壓抑陰森的氛圍。

高高的圍墻把陽光都隔斷了,顯得陰暗潮濕,高墻後面立著一格格像鴿子籠似的又低又矮的囚房,鐵門緊鎖,裏面的人只能待在那鐵籠似的囚房裏,完全沒有人身自由。

被拘留的人就被關在暗無天日的囚房裏,沒有通訊,沒有娛樂,無法跟外界溝通,吃喝拉撒都在那兩三平米的方寸之地。

邵怡敏走入看守所的時候,正遇到一名嫌疑人被釋放。

她看著那個高大壯實的大男人,在被關押多日後,精神完全崩潰,走出門後,竟然像個孩子一樣抱著頭嚎啕大哭,可想而知在裏面精神受到了怎樣的摧殘。

看著這一幕,邵怡敏的心都揪了起來,幾乎迫不及待的想見到鐘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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