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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我絕不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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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楊柳接到警察打來的電話時,幾乎要昏過去。電話裏說:“請問你是駱兆謙的家屬嗎,他受了槍傷,請你立刻到醫院來,地址是……”

掛斷電話,楊柳全身都在發抖,她已不能開車了,打了輛出租車直奔醫院,下車時一個趔趄,幾乎要摔倒,她深一腳淺一腳地來到急診室門口,望著醫生囁嚅著說不出話來,醫生問:“你是駱兆謙的家屬?”楊柳點點頭,“跟我來吧。”醫生道。

辦公室裏有兩名警察在和醫生低聲交談著什麽,一位醫生隨手拉過一把椅子來示意她坐下,楊柳驚惶地問道:“我老公怎麽樣了?”

“情況不容樂觀,子彈離心臟很近,而且病人失血過多,你要做好思想準備,當然,作為醫生,我們會全力以赴……”

楊柳只覺得轟然一聲,整個世界突然失聲。醫生的嘴還在一張一闔,但她卻根本聽不到他在講些什麽,她全身都顫抖得厲害,身體內沒有一絲暖意。

“他是怎麽受的傷?”楊柳的聲音也發著抖,手緊緊攥住椅背,因為太用力,手指關節處已泛白。

“駱先生很英勇,他成功解救了人質,但是很不幸,半路上遭到了劫匪的伏擊……”旁邊一位年齡稍長的警察解釋道。

這些話像是尖銳的釘子,一根根地釘到她的太陽穴裏去,她的臉色蒼白得可怕,旁邊的警察怕她暈倒,小心地問:“你沒事吧?要不要叫醫生看看?”

楊柳緩緩搖了搖頭。

在手術室門口,楊柳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身邊是來來往往忙忙碌碌的醫生護士,她呆滯地望著這一切……手術室的門終於打開了,醫生摘下口罩走出來,楊柳立刻站起來,緊緊盯著醫生,一句話也不敢問。

主治醫生明顯松了一口氣,說道:“放心吧,手術很成功,但是病人很虛弱,請你們家屬好好看護。”

護士將駱兆謙推了出來,楊柳立刻撲上去,急急叫道:“兆謙,兆謙!”

病床上的男人昏睡在那裏,面色蒼白,一動不動,護士輕聲說:“要等麻醉藥的效力過去,病人才能蘇醒。”楊柳“嗯”了一聲,跟著護士一起將駱兆謙推入病房。

窗簾拉了起來,室內混沌如同黃昏,楊柳看了看手表,已經下午兩點半了,她這才覺得胃裏面有微微的灼痛感,早飯和午飯都沒有吃,這才覺得餓,肚子裏的小寶貝,怕是早就餓了。她看著護士走來走去,給駱兆謙量體溫、量血壓、打針,等到護士忙完了,她才拜托她幫忙買些米粥來,護士很熱情,另外還給她帶了牛奶和面包,楊柳喝了幾口粥,就吃不下去了。呆坐了一會兒,她才想起給駱兆謙的家裏打電話,打開駱兆謙的通訊錄,她發現他將自己的號碼備註成“老婆”,楊柳心裏一酸,難怪警察會第一時間聯系她。通訊錄裏有駱鎮山和駱心的電話,駱鎮山還在醫院裏住著,楊柳不好打擾他,於是她只好打給駱心。

一下午,駱兆謙都在昏昏沈沈地睡著,黃嘉璐派司機帶著駱瀚文來瞧了瞧,問了幾句呆了一會兒就走了。等到傍晚,駱兆謙終於漸漸蘇醒,他傷口疼痛,人卻是清醒起來,睜開了眼睛,楊柳緊緊握住他的手,哽咽道:“你終於醒了,快嚇死我了。”駱兆謙也微微笑了,“沒事兒,別擔心,我不會有事兒的。”

楊柳說:“你好好的怎麽會摻和到綁架案裏呢,還受了這麽重的傷。”

駱兆謙聽了她的話,面色突變,急道:“瀟瀟呢?那個孩子怎麽樣了?”

“誰?”楊柳一頭霧水。

“那個小女孩,在我車上的孩子,怎麽樣了?她到底怎麽樣了?”駱兆謙急得滿頭是汗。

“我……我不知道還有個孩子,你先別急,我馬上去問。”楊柳急急跑到值班室,跟護士一說,一位年齡小的實習生放下手中的活計,領著她走進一間病房,一個四五歲的小女孩正躺在床上打吊針,臉上泛著不正常的紅暈,她脫口問道:“這孩子情況怎麽樣?”

“凍感冒了,還發著燒,剛才起來喝過一點粥,現在又睡著了,這孩子倒是很乖巧懂事,不鬧人,只是一直要找媽媽,請問您能聯系上她的家人嗎?”護士說。

楊柳摸了摸孩子的額頭,滾燙,她看到孩子濃密的眼睫毛還濕噠噠的,心裏不忍,轉身對護士說:“我這就去想辦法聯系她的家人,請您一定好好照顧她。”

護士點點頭,“請放心,都是分內的事兒。”

楊柳趕緊回病房告訴駱兆謙,駱兆謙聽說孩子沒什麽大礙,方才松了一口氣,楊柳伸手替他掖了掖被子,駱兆謙突然哆嗦著問:“陸家朔呢?他回來了沒有?白小騫怎麽樣了?”

正在駱兆謙不省人事的時候,白小騫和一眾特警正在和賀老三鬥智鬥勇。首要任務就是要找到並拆除賀老三埋的兩枚炸彈。對於炸彈可能藏匿的地點,一行人各有看法,不過有一點大家意見一致,就是覺得其中的一枚一定埋在農貿市場裏。李彤低首沈思,等大家討論過了才開口道:“我和小騫的意見一樣,應該重點排查那兩處在建高層。小騫以前跟我聊過賀睿灃,他受過高等教育,修養良好,不是暴戾的人,他濫殺無辜的可能性極小,‘禦龍幫’曾經名震一方,他早就習慣了那種被人仰視被人關註的感覺,所以,我猜他會用最小的傷亡來制造出巨大的轟動效應,如果兩棟樓突然塌了,那造成的影響得有多大!他可能打算覆制911事件也說不定……”

立刻有人打斷她,“兩顆炸彈就想毀了樓?不可能!”

“所以,我猜賀睿灃埋的根本就不是兩顆炸彈,而是兩處,每一處的數量可能不可計數……”

周圍的人一聽,臉色都變了,有人呵斥道:“李彤,你別胡說八道!”

這次行動的指揮員倒是默不作聲,他沈思了一會兒說:“大家不能輕敵,拆彈組已經就位,這三處地方都不能放過,都要認真搜查,下面我來分配一下任務……”

白小騫按照賀睿灃的要求,已經來到了緊挨著廠區的一處民房,房子有三層,白小騫一踏進一樓客廳,頭上就傳來賀睿灃的聲音,“你終於來了。”

“是的,我來了,你出來吧。”白小騫一眼就看到了天花板上的攝像頭,眼睛快速掃視一圈,她發現攝像頭有好幾處。

“不急,‘龍頭’帶來了嗎?”

白小騫把背包解下來,沖著正上方的攝像頭揚了揚手,“在這裏。”

“打開”,男人的嗓音雖然慵懶,但銳利無比。

白小騫依言而行,拉開背包拉鏈,拿出一個裹著黃色絲綢的物件,她輕輕揭開絲綢,一個小巧的青玉龍頭就露了出來。

“很好。”賀睿灃的嗓音裏含著濃濃的笑意,頓了一下繼續說:“我知道你身上有竊聽設備,不過很不幸,周圍五百米以內,信號都被我屏蔽了,你現在已經是我的囊中之物了。”

白小騫微微一笑,“你放心,我根本就沒想跑,我們之間的恩怨,也該有個了結了。”

“上來吧。”

白小騫昨夜幾乎一夜沒睡,之前忙著救瀟瀟精神高度緊張,再加上如今渾身濕透,冷意刺骨,她的身體已經跟散了架一樣,她怕賀睿灃看出端倪,只得強打精神、鎮定自若地上樓。

轉過樓梯口,她就看到了正端坐在沙發上的賀睿灃,他的面孔依然是俊毅挺括的,但渾身上下泛著肆意狷狂的意味。他沖她微笑,“嗨,小騫,見到你可真不容易。”

白小騫也微笑,“是啊,不容易。”她手扶著欄桿,一步一步走上去,她的腦袋裏迅速盤算著用什麽辦法拖住賀睿灃,為戰友們爭取更多的時間。

屋內開著暖氣,廚房裏正煮著咖啡,很溫馨的場景。白小騫坐在沙發上,沖他嬌嬌弱弱地一笑,“你還好嗎?”

賀睿灃明顯怔了一下,他撣了撣煙灰,笑道:“看來你對我們之間的事情記憶深刻啊,這麽快就能找到那個孩子……我有個問題一直想問你……”,他靜了一瞬,“你當年接近我,是不是真的居心叵測?”

白小騫微微一楞,旋即笑了,“不是,你是個很有魅力的男人,也許沒有女人能逃脫你的魅力,只是我沒有想到你是‘禦龍幫’的人。”

賀睿灃聞言,沒有說話,只是側身將指間的半截煙用力地按在煙灰缸裏,按了很久很久,直到把煙頭擰得碎了,細碎的煙草絲散了出來,楊柳瞧著他的樣子,心裏也如有一面小鼓一樣敲起來。

“咣當”一聲,賀睿灃突然將玻璃煙灰缸揣在了地上,他雙眼猩紅地瞪著她,“你撒謊!到現在你還在撒謊,你這個賤人!我對你一見鐘情掏心挖肺,你卻在利用我,你殺了我大哥二哥,白小騫,我恨不得把你抽筋剝骨!”

白小騫垂著頭,肩頭顫抖起來,再次擡起頭時,已是滿臉淚,“賀睿灃,是我對不起你,你大哥殺了我男朋友,我殺了你大哥二哥,我們之間的血債太深了,我知道你恨我,我欠你一條命,今天我就沒打算活著回去,你動手吧,我絕不反抗,但我有個要求,你能別傷害無辜嗎,我認識的賀睿灃一直是光明磊落的,你告訴我,你把炸彈放在哪兒了?”

賀睿灃惡狠狠地盯著她,一步跨過來就掐住了她的喉嚨,他的力道很大,白小騫覺得自己的脖子幾乎被扭斷了,她閉著眼睛,艱難地吐出幾個字,“看在……過去的情分上,請你……不要……亂殺無辜……”

樓梯上傳來一陣“咚咚”的聲音,兩個身材精瘦的男人從三樓跑下來,“三哥,周圍有警察,很快就會搜過來了,怎麽辦?”

賀睿灃仍然捏著白小騫的喉嚨,“B計劃,讓兄弟們各就各位。”

白小騫的呼吸越來越困難了,她如一條瀕死的魚,她努力睜開盈盈含淚的眼睛,乞求地望著他。

賀睿灃別過臉去,伸手在她脖頸後重重一擊,白小騫便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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