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七章 思之如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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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成都回來後沒幾天,歐倫商廈項目就開始了籌備工作。正巧有一家服裝商場停業轉租,三層樓面,空間敞亮。陳爍帶著楊柳又飛了一次成都。回來後楊柳就沒日沒夜地寫策劃案,一次次修改審核,經常要忙到淩晨兩三點。好在常年運動底子好,她還頂得住。

在她萬般忙碌的空隙,也時常想起駱兆謙,他真的再也沒有露過面。她想自己真是把他的心傷了,她過了一段自我譴責良心不安的日子,內心有些煎熬。日子一天天過去,內心卻漸漸平靜了,心裏不再那麽難受。只是夜深人靜躺在床上時,不由地回憶起他的好來,他會在她書桌上插上各種美麗清香的花,會在果盤裏放上新鮮的時令水果,會在她深夜回家時為她買披薩或者糯米糕,在她這裏留宿的時候會早起為她準備精致的早餐,回想起曾經的種種美好,楊柳暗罵自己真是犯賤,是自己把人家的心傷了,還懷念什麽。

當她以為一切都將成為往事時,卻不期然地遇到了駱兆謙。

這天下午,楊柳和陳爍在一家法國餐廳吃飯,他們剛剛拜訪完一家進出口貿易的代理商。

飯吃到一半的時候,楊柳聽到了從餐廳門口傳來的聲音,“兆謙哥,你等等我。”

楊柳一楞,她擡起頭來,看到一個青春靚麗的女孩快步趕上駱兆謙,輕輕挽住他的胳膊,一臉甜笑著扭頭跟他說話。駱兆謙依舊氣度不凡、儒雅沈穩,只是明顯消瘦了,眉宇間隱隱似有疲色。

楊柳只覺得眼前一片迷蒙,她低頭吃飯,腦子卻有些懵。

陳爍察覺到她的異樣,回頭看了看。然後他不動聲色,像個沒事兒人似的說:“還想吃點什麽?”

楊柳用餘光瞥見駱兆謙在靠窗的位子坐下來,女孩親親熱熱地依偎著他。

楊柳搖搖頭,說:“吃好了嗎?咱們走吧。”

陳爍點點頭,拿過她的包,站起來。

駱兆謙也看到他們了,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戶射進來,照在她依然嬌嫩的臉上,駱兆謙的心顫了一下。

楊柳低著頭,仿佛沒有看見他一般,平靜又漠然地往前走,陳爍邁開步子跟上,伸出臂膀輕輕摟住她的肩頭。

駱兆謙的心疼起來。一個多月不見,難道她和陳爍好上了?這麽輕易地忘記他了?他聽到身旁的Amery興高采烈地叫他,至於她之後又說了什麽,他就聽不清楚了。

楊柳強裝鎮定地走出餐廳,突然像洩了氣一樣,渾身沒了力氣。她輕輕拂開陳爍的胳膊,最近陳爍總是這樣“不經意”地觸碰她的肩膀,手,甚至是腰,楊柳都感覺到了其中的過分暧昧。

“你們分手了?”

“算是吧。”

“既然你們分開了,你不考慮考慮我?”

楊柳沖她擠出一個生硬的微笑,“別開玩笑了,您這樣的我可高攀不起,你想要什麽樣的女孩沒有,別逗我了。”

兩人已經走到車旁,陳爍皺著眉頭問她:“你是不是覺得我特花心?”

楊柳不回答,不回答就是默認了。

陳爍打開車門一屁股坐進去,“咱倆得聊聊。”

楊柳系好安全帶,等著他發動車子,陳爍卻轉過臉來瞅著她,“咱倆第一次見面不太愉快,你誤會我很正常。我承認,我有過兩三個月的荒唐生活,那時候爺爺剛剛去世,繼母容不下我,我一氣之下跑回國內,人很迷茫很頹廢,幾乎天天泡在酒吧裏,你見過的那些女人都是那時候認識的,但是我發誓,和我發生過關系的不超過五個,我只是喜歡和她們打情罵俏喜歡那種追逐調笑的游戲,那樣可以讓我放松讓我麻痹自己。後來公司遭遇危機,我姑姑的身體也出了問題,我到公司任職,一切又恢覆到我原來的生活狀態。我其實是很上進的。”

陳爍說完,認真觀察著她的反應。

楊柳笑道:“我知道,你確實很上進有能力,前途無量的五好青年,全公司女士的偶像。”

陳爍不理她的調侃,“我不想你總是誤會我,楊柳,我不是濫情的人。”

楊柳想起林夕,她沒忍住自己的好奇心,問道:“那麽林夕呢?”

陳爍頓了頓,“她是我的初戀,我們高中時好過一年,當然,那時候的感情是清清白白的,絕對純潔。”

“我覺得你對她還有感情,你們可以重新開始。”楊柳對林夕印象奇佳,她理想中的女孩就該長得她那樣。

陳爍突然有些煩躁,“不說這個了,去哪兒,我送你。”

“去酒吧,我有演出。”

駱兆謙食不知味地陪Amery吃完飯,然後把她送到父親的別墅,駱心迎上來,埋怨Amery不叫她一起。

Amery下車後甜笑著跟他說再見,駱兆謙隨意擺了擺手。正準備發動車子,駱鎮山出來了。

“你別走,我有事跟你說。”駱鎮山指間夾著煙,煙頭在昏暗裏閃著點點的光。

駱兆謙知道他要說什麽,他知道父親遲早要跟他談。

“你和Amery先舉行個訂婚儀式,婚期也要盡快。”

“爸,我不想跟她結婚,我心裏沒有她。”駱兆謙避開父親的眼睛,臉轉向一邊悶悶地說。

“心裏沒她你怎麽把人家的清白毀了?人家Amery是正經女孩子,家族背景顯赫,咱們駱家是高攀人家,而且難得人家孩子還對你一心一意,你還有什麽不滿意的!對Amery好一點兒,熱乎些,別整天冷著個臉。”

駱兆謙特別反感父親的這種語氣,一股子攀龍附鳳的勢利勁兒,好不容易攀上個高枝生怕掉下來。駱兆謙不搭話,坐進車裏開了就走。

從成都回來的那天晚上,他和陸家朔在酒吧痛飲,最後他喝得酩酊大醉,怎麽回家的都不知道。他不知道什麽時候駱心把Amery帶去了,也不明白為什麽第二天早上Amery會裸著身子躺在他身邊。

從此之後,Amery就纏上了他。

事情已經糟到不能再糟了。

他把車子開上了高速,一路風馳電掣,車子幾乎飛起來,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裏,只想這樣順著路飛馳。他想起楊柳,想起陳爍搭在她肩膀上的手,而楊柳仿佛沒有拒絕。楊柳,你真的不再屬於我了嗎?他渾身仿佛被抽筋剝骨一般。

這一個多月來,他想她、思念她,魂不守舍,他無法克制自己不去想念她,如走火入魔一般。可是,因為Amery,他心裏愧疚不安,想見她又不敢去,即使自己想她想得整夜整夜睡不著。

他讓自己很忙碌,飛歐洲飛美國,工作工作工作,他想通過忙碌來消磨自己對她的激情,想通過忙碌來證明感情這種事對於男人來說就是過眼雲煙。可是,今天偶然的邂逅,他才知道一切都是自己的自欺欺人,他的喜怒哀樂仍然牽制在楊柳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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