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四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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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舒堯的表情霎時僵住。

“季舒堯,你本有無數次的機會告訴我,就連剛才我問你去哪了,也是我給你、給我自己的最後機會,可你還是沒說。”

“素雲……”季舒堯伸手要摟素雲。

素雲憤恨地一下打掉季舒堯伸過來的手臂,“你別說你有苦衷,也別再我知道之後才給我解釋,我只知道你昨天還想讓我留下,今天你就去了她那兒。昨天你放在床上的小孩子的衣服,還有你一直忙著要做出來的小床,你知道我看見了會有多諷刺?你知道的季舒堯,代真想殺我,你卻讓她懷了你的孩子,這就是事實,無可辯駁!”

季舒堯站在那,定定地看著素雲,明明……明明到昨天,那顆始終擔心她要離開的心才放下來。

他從來沒想過向素雲坦白這個,打心裏,他就不承認代真,也不承認那個孩子。他不坦白也是因為害怕,害怕加劇素雲離開她的腳步。在顧安則的那件事上,素雲的態度和立場非常明顯。

什麽苦衷,什麽解釋,不過都是犯錯的借口,而錯誤已然造成,素雲接受不了。

就這樣放手麽?

“季舒堯,你昨晚在床上也騙了我,你明明說的外面的事再不管了,可你……”

季舒堯的手握成拳,忽而又松開想抱著素雲,可是,素雲已經認為他沒資格那麽做了吧,他抱過別的女人,他讓別的女人懷裏孩子。

“罷,就到下月中旬吧。”他終究狠狠攥緊了拳頭,疾步出了屋子。

季舒堯將意慈叫到書房,“意慈,你是東宮的人?”在季舒堯屋中的大丫鬟裏,只有意慈上夜伺候,他有意這樣安排還有一個原因,意慈的身份並非只是大丫鬟這樣簡單。他與素雲從洞房那晚就未有夫妻之實,母親必要過問,怎樣蒙騙過自己母親,意慈會有辦法讓母親相信,再後來季舒堯情急之下為了保護素雲,又不得不推翻了之前造成的假象,又是意慈向母親說了以前都是偽造。

意慈最知季舒堯和素雲的房事,偏在昨天和素雲剛圓房,今天代真就提前一月生產了。

他一直留著素雲,早遭到太子不滿,素雲畢竟是安國公的嫡幼女,太子擔心季舒堯因素雲而倒戈,於是就一直撮合他和代真。

連和代真上床,都是在東宮發生的。

不就是要讓季舒堯舍下素雲,來照顧代真麽?

怎麽可能!

“把意慈拖出去,杖斃!”季舒堯低吼了一句。“備馬,去寶祥街。”

這一次去寶祥街,再也不用走小路,季舒堯十分張揚地騎馬去。推門而入,院子裏還透著白天的血腥氣。

院子裏的仆從本看白日相爺得了兒子也未見得多高興,皆推斷他們伺候的這個女主子當真得不到相爺的一點歡喜。誰料相爺臨傍晚卻來了,大家都很開心,這樣仆從就可以跟著主子一起進入相府了,吃穿用度皆上了幾個等級,怎能不開心?

但,未想到相爺的臉色比白日還難看,有想上前說吉祥討好話的婆子都嚇得噤聲,也不敢上前。

季舒堯大踏步直接走到屋子裏,他掃視了一圈兒,問道:“那孩子呢?”

本還睡著的代真在聽見季舒堯的話時,忽然就醒了。她因白日生產也未換回他的一眼而惆悵的情緒,霎時消散。

她為他生了第一個孩子,他怎能不重視。

代真笑著急忙坐起身道:“孩子在我跟前睡著呢,奶娘說,多在我跟前睡,會和我這個母親親近。”說完,她把孩子抱在懷裏,準備遞給季舒堯。

季舒堯上前一把抱起紅色的繈褓,高高地舉過頭頂。

“相爺……”代真捂著嘴大喊著,她再糊塗也看得出,季舒堯不是來看孩子,而是要殺他。

“這孩子本不該來世上,我親手了解了他!”季舒堯眼神狠厲。

“相爺,求求你,那是我們的孩子,你不能殺他。”代真生產過後本已氣虛,這時候卻什麽都顧不得,拖著孱弱的身子準備下床。

“住口!”季舒堯轉目看著代真,他覺得當初在得知她有了孩子之後,就該這麽狠,卻每每在她說腹痛的時候,來看她。是,素雲說得對,沒有人拿劍架著他的脖子讓他做這些,一切都是自找的。

舉手準備朝地上帥時,隨著繈褓中嬰孩的一聲啼哭,季舒堯的動作豁然停止,他微皺眉,忽然想到素雲曾為了五弟的孩子蘭哥兒,明知有危險還去。她喜歡孩子,她一定不喜歡他那麽做。更何況……

稚子何其無辜。

原來在內宅中,很多女人用孩子來牽絆住男人,這不是沒有道理,相同的血脈,終究讓他下不了手。

他放下了手中的孩子,塞在代真懷裏,冷冷地道:“你不是想做我女人麽?可以,今晚就一頂轎子把你接進府,素雲現在知道當初你要殺她,她作為正妻,怎麽折磨你,你都受著!”

想以平妻身份進入季家,做夢!

代真抱著孩子的手微微顫抖,沒錯,當初素雲投湖,是她暗中授予侍衛將素雲溺死在湖中,而那晚她也是故意引開潛伏在書房的侍衛,否則作為安國公的嫡幼女怎麽能輕而易舉地聽到相爺和她的談話。她為什麽要這樣做,因為她發現季舒堯似乎有點喜歡這枚棋子了,太子殿下也覺得這枚棋留不得,還是趁早處理些好。可,楊素雲她沒死,每每太子殿下暗中提點這件事時,季舒堯都以“她是枚棋子,也是我的妻子”這樣的理由,將她留在身邊。

現在,楊素雲知道當初是代真要殺她,正如季舒堯所言,如果代真以妾的身份進入相府,她真的會死在楊素雲手裏。

可又能怎樣?未成親就生了孩子,族中已再無顏面,就算有個身為太子太師的叔叔,若季舒堯這樣堅持,她也沒有辦法啊。

“代真,你也不要想著生個兒子去告訴我母親,讓我母親給你撐腰。我告訴你,我母親最刻板,你沒過門就有了身子,那簡直是給她在蒙羞,更何況她現在認為我不能生養,你那孩子在她眼裏和野種沒什麽差別,然而素雲跟著我這麽久都是處子身,你說,我母親會真把誰當兒媳看?所以代真,你別以為給我生了孩子,日子就能好過,你千不該萬不該那日在東宮給我下藥!而且,我就不信,你那晚就聽不出我叫著誰的名字。”季舒堯壓低了聲音湊到耳邊,一字一句道,“懂麽?那晚的溫柔都是假的!你就算不知廉恥討過來的那一晚,都是假的!”

“相爺……”代真絕望地閉上雙眼,她的尊嚴在他眼裏原來一文不值,她用自己最寶貴的東西換來的是他最惡毒的語言。“相爺,我為了你什麽都沒了,現在再無臉面回家,你若這麽對我,我當真什麽都沒有了,相爺,不管怎樣這個孩子流著你的血脈,是我用血肉供養的。”

季舒堯冷哼一聲,“怎樣?意思是我要對你負責?那誰對素雲負責?素雲嫁給我,活該就要成一顆棋?活該被你算計著差點丟了性命?活該忍受她的丈夫在外面胡來?我現在要為我給素雲造成的傷害負責,你怎麽能逃得了?”季舒堯說完,再也不想多看代真一眼,轉身走了,出門吩咐將代真和孩子擡進相府。

季舒堯回屋子的時候,素雲正在用飯,他坐的主位上,如平時一樣依舊擺放著空碗筷碟,季舒堯坐下,執起筷箸道:“我把代真接進了府中。”

素雲用白瓷勺舀了一勺湯,仔細地吹著,她始終垂著眼睫,眉毛都沒擡一下,再喝下那口湯之後,才慢慢道:“好,從明日起,用飯都在她的屋子。”本來還琢磨著出去之後怎麽找代真算那一筆賬,現在季舒堯將代真送過來讓她虐,她還有什麽理由拒絕?就是到她離開也就半個月,不知道時間夠不夠。

想到季舒堯臨走前說的那句話,素雲心中就失笑,他雖表面上答應讓她走,不過是看下月中旬她的狀況,她若沒來小日子,是不是說什麽季舒堯都不會再和離書上簽字?

他連她每月小日子時間,都在心中記著。

翌日早晨,素雲領了幾個婦仆到了代真的小院子,還未進屋子,就聽見她對著院子裏的一幹布置指指點點:“這裏的路要鋪平些,以免少爺長大學走路磕了絆了。那口井封了,萬一誰起夜沒看見掉下去了呢。還有,那邊的樹,樹枝太低,以防二太太以後出門掛著臉……”

“叮啷”,坐在床上的代真,正喝著一晚雞蛋醪糟圓子湯,聽到素雲那麽說,她慌神地將手中的勺子掉在了地上。

素雲的指點,聽在旁人耳朵裏是關心這新近的二太太,但讓代真認為,她住在這相府裏,哪怕就是這一方小院落,都殺機重重。

作者有話要說:

叔不出現,就沒留言了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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