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兩百五十一章 假如還我以光明(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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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倫敦眼下來後,楚凝和陸忱在一種暧昧到令人臉熱的狀態下回到了酒店。

明明比一開始更加沈默,可這種沈默卻包含了千言萬語。

回到酒店,楚凝直接就到主臥室裏,她剛在床上坐下,沒想到陸忱過了一會兒也跟了上來。

聽到他進屋子的動靜,楚凝的一顆心繃了起來,兩只手不自覺的絞著被子的一角。如果延續著剛才的暧昧……要是現在陸忱再靠近一些……

她的臉灼燒般滾燙,不敢去想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

陸忱看到楚凝這副緊張忐忑的模樣,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她,不禁有些好笑道:“走了一天了,應該累了吧。”

“嗯……還好……”

“那睡覺吧?”

睡覺?楚凝的眼皮跳了一下,他說的“睡覺”是字面意思,還是有別的什麽意思……

大腦開始不由自主的胡思亂想起來……

“你等等,我去下浴室。”陸忱低聲說了句,轉身就朝著浴室走去,不一會兒,嘩啦啦的水流聲便想起。

這放水聲讓楚凝更是緊張!他他他……他不會去洗澡了吧?難道今天晚上他們要……

不不不!

她眨巴著大眼睛,只覺得現在的情況簡直又混亂又糟糕,她現在還不能接受……總之,她還沒準備好!

就在她猶豫著要怎麽開口跟陸忱說的時候,浴室裏的流水聲戛然而止。

嗯?他這麽快就洗完了?不科學啊。

就在楚凝猜測的時候,陸忱從浴室裏走了出來,緩緩地走到她的面前,又緩緩地蹲下。

還沒等楚凝反應過來,一雙溫暖的大掌便握住了她的腳踝。她幾乎是下意識的縮了一下,隨後陸忱的聲音響起:“水都打出來了,勞駕你把腳放進來吧。”

“啊?”

“走了一天了,泡下腳,晚上睡得也安穩些。”

原來……他是去打水給自己泡腳去了。

楚凝意識到自己的誤會,心底更是無比羞愧——自己怎麽會想的那麽歪!要是被陸忱知道了自己心中的想法,肯定會笑她不知羞。

她將腳泡在水溫適度的盆中,一開始緊繃的神經也緩和下來。

“阿凝。”陸忱坐在她的身邊,冷不丁的喚了一句她的名字。

“嗯?”

“阿凝。”

“什麽事?”

“沒什麽。”他靜靜地看著她的側臉,輕聲道,“只是想多叫叫你的名字。”

“……”楚凝眉間泛起疑惑,他這是怎麽了?

陸忱擡手,輕輕地揉了揉她的頭發,語氣滿滿的寵溺,“我的小姑娘長大了,怎麽看都看不夠。”

這……這是在跟她說情話嗎?

楚凝的臉“唰”的一下變得很紅,這句情話來的猝不及防,卻又甜蜜到心坎。

原來陸忱溫柔起來竟然是這幅模樣,在她無數次夢境中的陸忱都比不上他的甜蜜與溫柔——楚凝現在有些飄飄然了。

這一刻,她甚至有些慶幸自己看不見。不然如果能夠看清楚陸忱說情話的俊朗模樣,她會不會一下子不爭氣的流出激動地淚水?

等到水溫稍涼,陸忱蹲下身來,細心地幫楚凝擦幹腳上的水。他輕輕地說道:“好了,早點睡吧,明天起來帶你去做手術。”

提到手術,楚凝的的心一下子變得沈重起來,“你說,會不會手術失敗,我再也看不見了?”

她總是習慣將事情朝著最壞的方向想。所謂希望越大,隨之而來的失望也會越大。

手術是楚凝最後的希望,因為傾註了太多的期待,所以也愈發害怕迎來失望。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陸忱聽得楚凝話語中抑制不住地忐忑,緩緩地站起身來,將毛巾放在一旁。張開雙臂,輕輕的環抱住楚凝。

相比於陸忱寬闊的肩膀,楚凝顯得很嬌小,整個被包住在他溫暖的臂彎中。

鼻尖是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道,楚凝楞了楞,她的心中沒有生出推開懷抱的念頭,相反的,她是如此的依戀這個溫暖馨香的懷抱。

她被抱著,頭靠著陸忱的胸膛,雖然隔著衣服,但還是能很清楚地聽到他的心跳——“咚、咚、咚……”,沈穩而有力。

“胡說八道什麽,現在你要做的就是安安穩穩地睡一覺,然後保持著良好的精神狀態,去醫院做手術。我問過了,手術很快的。所以你很快就能重新看見東西了。”陸忱聲音很輕柔,像是安眠曲般令人心安。

楚凝感受著他身上的溫度,聽著他的安慰,輕輕地點了點頭。

陸忱松開了懷抱,揉了揉她的頭發,“我扶著你去刷牙洗臉。”

“嗯……”楚凝應了聲,由他牽著走到盥洗臺前。

洗漱過後,楚凝換上睡衣躺在床上,陸忱輕輕地把被子給她蓋上,細心地掖了下被角:“乖乖睡覺,晚安。”

燈光落下,門輕輕地合上。

楚凝閉上了眼睛,漸漸沈入夢香

翌日,不到八點,楚凝就被陸忱叫醒。

“阿凝,起床了,咱們要出發做手術去了。”

不得不說陸忱這個“叫醒服務”很是對癥,楚凝本來還迷迷糊糊的想要再賴一會兒床,這一聽到“手術”,馬上就清醒過來。

她緩緩地睜開眼睛,撓了撓頭發,雙手撐起上半身坐在床上,發了好一會兒呆,魂魄才歸位。

陸忱拿著梳子幫楚凝梳了梳微微有點淩亂的頭發,照顧著她簡單洗漱一番。

兩個人都沒有什麽心情靜下來享用豐盛的早餐,簡單地吃了幾塊面包,喝了杯牛奶,就坐上了車出發去醫院。

再一次來到了眼科醫院門口,陸忱牽著楚凝的手不禁緊了緊。雖然看似一直是他在安慰楚凝,但事實上他心裏的緊張半點不少於楚凝。

一直以來,陸忱都喜歡一切盡在掌握的感覺,他不喜歡事情脫離控制,希望把變數都保持在可控的範圍內。

而陸忱無奈地發現,一切與楚凝的事情總是成為他生活中的不可控——這次手術也是一樣。

雖然醫生說了希望很大,但並沒有排除手術失敗的可能性。雖然只是很小的可能性,但那帶來的結果,是他們兩人都無法承受的沈重。

跟主治醫生打了個招呼後,在陸忱的解釋下,楚凝大概知道了手術的流程。

對於她來說,只要換上手術兵服,然後躺著直到被推出手術室就可以了。

講完了流程,就有一名護士來扶著楚凝換手術服去了,接下來的一切,陸忱也不清楚。現在他能做的,也只是坐在手術室外耐心地等候了。

另一邊,楚凝感覺自己被一個寬大而又柔軟的手扶著,引領著走入一個涼嗖嗖的房間。

在護士的幫助下換上了一身手術服,隨後,她躺在床上,被推進了手術室。

聽到一陣細碎的動靜後,楚凝感覺自己的眼皮被帶著橡膠手套的兩根手指撐開,然後雙眼分別被滴入了兩滴藥水。

大概就是麻醉吧?楚凝心中推測道。

滴完藥水以後,楚凝等了一會兒,醫生又沒了動靜。

直到十來分鐘後,麻藥的效果開始作用……

她感到醫生撐開她的眼皮,並在眼眶上放了一個支撐防止她在手術中眨眼。

隨後,一陣輕微滋啦滋啦的聲音想起,她聞到了輕微的焦味。

難不成把眼球烤了?楚凝很不合時宜的開了一個腦洞。

事實上,她病變的部位在眼底,只有打開了結膜、角膜等結構以後才能達到病變部位治療。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楚凝感覺度秒若年……

用了麻醉的緣故,所以她的眼睛感受不到疼痛。但雖然沒有疼痛感,她心底的煎熬卻半點不少!

總有奇奇怪怪的聲音在眼睛這邊傳來,而且感受著眼睛上承受著不同的力道,時不時還有一股股熱流湧上眼球——她分不清那股熱流是自己的眼淚,亦或是鮮血?

十年前的那場眼睛手術,她年紀還小,再加上過去這麽多年了,手術記憶早就模糊。她只記得手術臺上明晃晃的燈光,和戴著口罩的藍色手術服的醫生。

可現在,她躺在手術臺上,因為眼睛無法看見,其他感官的感受就被無線倍數的放大,這“刺啦刺啦”的聲音,折磨著她的神經!

為什麽還沒結束,快點結束吧。

她的心中一遍又一遍的念叨著,仿佛在進行著自我催眠。

似乎看出她的不安,一旁的護士很是貼心的握著她的手,溫柔的對她說“relax,take it easy——”

還時不時的跟她聊一些簡單的問題——試圖轉移她的註意力。當然,這的確有點作用。

這頭楚凝在煎熬中數秒,而手術室外的陸忱已經不知道在門外來回踱步了多少次數。

他時而站立,時而靜坐,時而凝視門口,時而掏出手機看時間……

一向以耐心沈穩的陸忱像是成了多動癥一般躁動。

就在楚凝忍不住要問問醫生到底結束了沒有,手術設備運轉的聲音戛然而止。

隨後,她感覺到眼睛一陣輕松,總算是可以合上了!

醫生取出了眼眶支撐,又往她的眼睛裏滴了一些藥膏之類的,再然後,楚凝感到自己的眼睛被厚厚的紗布繞著腦袋包住了。

她聽到了醫生說了一句“Congratulations”,然後就被推出了手術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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