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東西？”楚凝的嘴角抽了抽，大概陳雪然是嫉妒的昏了頭吧，現在都快零點了，還吃個鬼的東西……沒想到像是陳雪然這樣擅長裝模作樣的人，竟然也氣的出了紕漏。

陸忱聽著他倆的對話，伸手拉住了陳雪然的手，出聲道：“雪然，現在已經很晚了。”

楚凝看著他們兩個牽在一起的手，心頭一陣酸楚。

陳雪然聽出陸忱的話是幫著楚凝的，心底雖然不樂意，但看到楚凝眼底那幾分落寞，才稍微好點。

她故意的緊緊地反握住陸忱的手，笑容溫柔乖順的答應道：“既然阿忱你都這樣說了，那我們也早點回去休息吧。”

她頓了頓，又對楚凝說：“楚凝，那我們下次再約吧。”

“嗯。”楚凝微微頷首，正準備離開，再次被陸忱叫住，“你等等——”

聽到這呼喚，楚凝真的是深深地嘆了口氣，他們到底還想做什麽？

她只轉過半個身子，眉頭緊緊地擰著，眼中滿是不解和疲憊，就那樣望著陸忱。

陸忱又對她說了一遍：“你等等。”

他轉向陳雪然：“你自己帶司機來的？”

陳雪然點了點頭。

陸忱一副了然的模樣，對楚凝說：“正好有輛車空出來，我叫吳晟送你回去。”

原來他是為著這件事情……呵。

楚凝一時間也不知道自己是該高興於他這份細心體貼，還是應該悲傷於他這像極了施舍的關心。

三人一起走出機場，陳雪然表現的比平常更為熱情，整個人就像是狗皮膏藥一樣牢牢地黏在了陸忱的身上似的。

楚凝就默默地跟在身後看著，她很明顯能夠看得出來，陳雪然是故意做給她看的，就是為了讓她死心，為了讓她看清楚自己的位置。

這像是在無聲地宣告著——能夠站在陸忱身邊的人，只能是她陳雪然。

吳晟將車子開過來的時候，看到路邊站著楚凝、陸忱、陳雪然三人的時候，明顯怔了怔。

縱然他心底有一大堆的疑惑，也只能壓在心底。從車上下來，吳晟畢恭畢敬的走到陸忱身邊，打了一聲招呼：“陸先生。”

隨後，他才依次跟陳雪然和楚凝打招呼。

“你將楚凝平安送回家，我坐雪然的車回去就好。”陸忱的語氣平靜，聽不出語氣來。

“是。”吳晟點了點頭，看了楚凝一眼，就退到車子旁邊，很是紳士的幫她拉開了車門。

楚凝感激的沖他點了一下頭，又看了一眼陸忱和陳雪然，喉嚨間忽的湧上了千言萬語，可最後卻硬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憋出了一句“再見”。

上了車，陸忱走到車門邊上，幫她關上了門。

楚凝系好了安全帶，再次擡頭，對上陸忱那雙無比沈靜的雙眼，心中像是被什麽東西擊中了一樣。

等到車子看出一段距離，陸忱和陳雪然的身影在身後再也看不見了，她的大腦裏還是反反覆覆的回想著剛才他的那個眼神。

吳晟看著距離開遠了，而身旁的楚凝一直沈默不語，以為是她心情不好，忍不住出聲安慰道：“楚凝，你還好吧？”

忽的聽到耳畔的聲音，楚凝一陣恍惚後才回過神來，“吳秘書，我沒事。”

“你怎麽會跟陸先生還有陳小姐在一起？”吳晟到底還是將心底的疑惑問出來，大概是因為看著楚凝從小長大，對她更多一份親切感。

楚凝聳了聳肩，笑容有幾分勉強：“說起來也覆雜，大概是孽緣？”

聽著她的自嘲，吳晟也能猜到幾分她思緒的覆雜，便給她自己安靜的時間，不再多說，認認真真的開著車……

另一邊。

陳雪然和陸忱坐在後座，後座與駕駛位之間是有一段隔開的隔板，燈光微微亮著。

“阿忱，你為什麽會跟那個楚凝在一起？”陳雪然盡量克制著心中的妒火，語氣溫柔又委屈的問道。

陸忱微微擡起眼皮，眉目之間透著濃濃的疲憊之色。

“阿忱，我在問你話呢？你都不理我了嗎。”見他半天不回答自己，陳雪然的心情更是不好了，腦子裏也不由得想象出各種畫面來。

“我只是有點累了。”陸忱知道陳雪然今兒個是問不出個因為所以然，就不會罷休的。他出聲道：“只是在飛機上碰到了。”

“真的嗎？有這麽巧合？”

陳雪然聽到這話，露出半信半疑的表情來。

然而當她瞧見陸忱那副並不想多說的模樣時，也不敢再繼續追問下去，怕再問下去會招他煩。

“阿忱，你這兩天在景德鎮還好嗎？我很記掛你。”

“嗯，一切都還好。”陸忱的手指輕輕地揉著太陽穴，眼睛是半閉著的。

“還好就好。”陳雪然心頭一陣酸楚，輕輕地將腦袋靠在陸忱的肩膀旁邊，溫順乖巧的如同一只貓咪一般，她細聲細語的說：“阿忱，今晚我去你那裏住吧？”

她話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陸忱的太陽穴突然一跳，深邃眼眸緩緩的睜開，睫毛顫了顫。

微微側過頭，垂眸就瞧見肩膀上的女人，她低眉順眼的，對自己是毫無脾氣。可同樣是這安靜的模樣，他的腦海中不自覺浮現的是楚凝那眉目靜好的模樣。

從前，他以為女人與女人之間沒什麽大的不同。

現在，他才深深地詫異於，女人與女人之間的差距可以這麽的大……就連安靜依靠的模樣，給人的感覺也可以是截然不同的。

“我明天還有兩個會要開，等會讓司機送你回去好些。”陸忱淡淡的說著，話語中是不動聲色的拒絕。

陳雪然的心沈了沈，臉上的表情也一陣僵硬。

不過很快，她便故作輕松和理解的露出笑容來：“那好吧……如果累了就好好休息……工作重要，可身子最重要。要是你累壞了，我可是會心疼的哦。”

陸忱聽到她這嬌嗔的語氣，擡眸深深地看著她。

他伸手攬住她的肩膀，似乎帶著幾分安慰：“雪然，謝謝你的理解。”

“說這麽客氣的話做什麽，你可是我未來的丈夫……”陳雪然順勢靠在了陸忱的胸膛上，聽著他那平靜節奏的心跳，輕輕地閉上了眼睛。

夜已經深了，風刮過窗戶呼呼作響。

吳晟將楚凝送到公寓樓下之後，道了一聲晚安就驅車離開了。

楚凝深更半夜回到自己小小的房間裏，一開始倒不覺得疲憊，可回到了讓自己覺得溫馨可靠地地方，身體的防禦系統自動卸下防備，疲勞就如同海潮一般，一層一層的席卷過來。

她將行李放下之後，本來想躺在床上休息一下再去洗澡的。

可身子一沾上床鋪，上眼皮就跟下眼皮打的難舍難分，最後她也不知道是怎麽迷迷糊糊就睡了過去的。

再次睜開眼睛，已經是清晨七點鐘，窗外已經稍微顯得明亮了。

她這一覺睡得可真長，仿佛睡過了一個世紀，一個夢又一個夢的接踵而來，而這些夢毫無例外都有陸忱的身影。

楚凝從床上坐起身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就能夠聽到骨頭哢嚓哢嚓清脆的響聲。她勾了勾唇想著，難不成老的這麽快？一把老骨頭都不能讓她折騰了。

眼見著離上班時間很近了，她也不再耽擱時間，動作利索的沖到浴室裏面匆匆沖了個澡，洗漱加換衣服化個淡妝，幾乎是一氣呵成。半個小時後，她就穿著休閑的皮粉色皮鞋，成為地鐵站裏庸庸碌碌的成員之一。

每天早上擠地鐵大概是最痛苦的時刻了，楚凝總是在絕望的發呆中度過這段時間。

回到闊別三天的辦公室，雖然也不過才三天，可她卻感覺像是過了許久許久。

辦公室裏的同事一如既往的冷漠，只是多看了她兩眼，便低下頭繼續忙著他們手頭上的事情。楚凝對此早就見怪不怪了，她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去，一旁的秦月跟她打著招呼：“嗨，楚凝，你回來了？”

“嗯，回來了。”她將提包打開，從裏面拿出一個小小的紀念品來，遞給秦月：“喏，給你帶了個小禮物。”

那是串淺粉色的陶瓷手鏈，很是精致可愛。

楚凝並沒有特別去買紀念品，這串手鏈是昨天在陶瓷作坊裏的逛的時候，覺得還不錯就順便買了下來。

只是整個辦公室只有秦月對她稍微友好熱情一些，她才想著將這串手鏈當做小禮物送給她，就當做是對那一份熱情的饋贈。

秦月看到那串手鏈，圓圓的大眼睛裏閃過一抹歡喜，她是很喜歡粉色的：“哇，真的是謝謝你了。楚凝，你可真好，出去玩還記著我。”

她高高興興的接過手鏈，然而戴在了手上，歡喜的問：“好看嗎？”

秦月的皮膚本來就白皙，手臂雖然圓鼓鼓的，但這手鏈是粉色的圓形陶瓷珠子串成的，戴在她胖胖的手上，倒意外的融洽。這讓楚凝的腦海中想到“珠圓玉潤”這四個字。

她笑著應道：“好看。”

秦月又歡歡喜喜的道了兩句謝謝，等到楚凝坐下，她又立馬湊了過來的，臉上露出幾分神秘兮兮的表情來，壓低聲音對楚凝說：“楚凝，沈祐軒這幾天也不在公司，是跟你一起出去玩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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