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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鴛鴦如今就安置在荷塘邊的蘆葦叢中, 雌鴛鴦的腿被繩子綁著,安安靜靜地趴在草堆裏。

過荷塘有一道圓月形拱門, 再走幾十步就是荷塘了。秦祿似要說話,秦禦擡起手,搖搖頭。

秦祿立刻把嘴閉上, 悄無聲息地跟在秦禦身後。

半畝荷塘泛著淺碧色,幾朵蓮花俏麗地立在荷葉中,一莖雙花, 正是並蒂蓮。兩人腳步極輕, 無聲無息, 秦禦立在太湖石邊上, 低著頭數草堆裏的鴛鴦。

少了一只。

鴛鴦感情極深, 按理說不會跑了才是,秦禦朝著荷塘望去, 等了不多時就見從裏面沖出一只紅嘴橙腳, 羽毛鮮艷華麗,頭上帶著艷麗冠羽,眼後有一條白色眉紋,嘴裏還銜著一尾銀魚的鴛鴦。

應該就是少了的那只。

那只鴛鴦原本飛在半空中, 黑豆眼炯炯有神, 銜著的魚活蹦亂跳,飛躍的姿態極其優美,可看見秦禦立在太湖石旁,雙翅一下就沒了力氣, 啪一聲摔進了水裏。可就算這樣,嘴裏的魚也沒掉出去。

秦禦,“……”

秦祿,“…………”

秦禦笑了笑,道,“餓不到它們,等過幾日性子沒那麽野了把腳松開,總綁著也不是事兒,若是跑了再去抓回來。”

那只鴛鴦游啊游,一晃一晃進了草叢,把魚餵到雌鴛鴦嘴裏,就縮著脖子裝死。

秦禦看著,面色稍顯柔和。

秦祿悻悻道,“奴才明白,這,這幾對鴛鴦怎麽腦子裏這麽多的彎彎繞?”

秦禦道,“鳥兒本就聰明,鸚鵡,八哥,白眉都是難得聰明的鳥兒,這些鴛鴦也不差。吩咐下去,不必備食了,我猜應該是備的吃食不喜歡,才去荷塘裏尋魚兒吃。讓人往荷塘裏撒些魚苗。”

秦祿道,“奴才明白。”

秦禦又看了看裝死的鳥兒,道,“走吧。”

自打那日之後,那些鴛鴦才慢慢緩過來,可嘴還是挑地很,只吃小拇指長的銀魚,或者是啄些嫩草尖吃,其餘一概不碰。塘裏魚也不多,灑下的魚苗又沒長大,故而越來越瘦。

秦祿感嘆道,“不愧是富貴人家養的鴛鴦,什麽脾氣!這也不吃那也不吃,世子您看,又瘦了!這幹幹巴巴的也不好看啊!”

秦禦馬上就回盛京了,他道,“不吃也不能逼,餓極了就吃,別跑了就行,等魚苗大些,它們就吃了。”

秦祿點點頭,更顯憂愁。

秦禦道,“我不在的時候任何人不能進將軍府,丫鬟打掃要萬分小心,別碰裏面的東西。”

秦祿嘴角抽了抽,道,“奴才明白。”

正屋並無過多的擺式,可椅子,靠枕,枕頭,瓷瓶之類的,全是成對出現,墻上掛著的畫,字也全是出自秦禦之手。

奈何顧寧舒還未發現。

顧寧舒光顧著看鴛鴦,它們真的不怕人,蹭到她腳邊窩著,顧寧舒看的歡喜,道,“是啊,還好都在,以往來荷塘散步也沒仔細看過,今天也不晚。長得可真好看,長風,冬日它們會不會冷啊?”

秦禦道,“不會……冷了再說。”

兩只鴛鴦又撩起眼皮看了秦禦一眼,並跺著小碎步往顧寧舒腳邊靠了靠。

秦禦,“……”

秦禦一手提起一只,給扔回草叢中。

顧寧舒沒來得及攔,眼睜睜看著兩只鴛鴦在自由落體的途中翻了個身,穩穩落在地上,她拍了拍胸口,道,“長風,只有這一對這樣嗎?其他的我看都很安靜。”

秦禦只能說將軍府那陣子鴛鴦亂飛沒有一只是無辜的。他道,“不是,都很鬧,只不過是鬧得時間不一樣。”

顧寧舒道,“那它們吃什麽?去荷塘裏抓魚嗎?”

秦禦點點頭,道,“嗯,有時可以看見它們抓魚。”秦禦彎下腰,搔了搔一只雄鴛鴦的翅膀,道,“去抓條魚上來。”

這群鴛鴦可以說是十分通人性的了,平時來人不躲,還會用小小的黑豆眼斜眼看人,若是說它們還會“哦兒哦兒”的叫,只不過今天秦禦一戳就裝死,縮著脖子裝死。

顧寧舒,“……”

秦禦不死心,蹲下來把那只羽毛艷麗的雄鴛鴦抓在手裏,擼了擼毛,道,“去,抓條魚。”

那只鴛鴦轉過頭,又斜了秦禦一眼。

秦禦仍然不死心,把鴛鴦放水裏,往它身上撩了點水,道,“去啊。”

鴛鴦紮了一個猛子,轉頭游上岸,然後蹲在秦禦腳邊使勁撲棱頭,甩了秦禦一身水。

顧寧舒掩唇咳了一聲,道,“長風,不然咱們回去吧,它們可能還不餓。”

秦禦覺得這只是故意的,上回秦祿說它們不吃不喝,他過來看,就見到它們偷偷抓魚了。秦禦站起來,道,“那我們先回去。”

兩人繞過拱門,秦禦突然停住,小聲道,“舒兒,我們偷偷回去,那只鴛鴦一定下水抓魚了。”

顧寧舒微怔,道,“還會這樣?”

秦禦道,“它們是慣犯,你跟在我身後。”

顧寧舒被勾起好奇心,跟在秦禦身後放輕腳步小心翼翼地走,秦禦走在前面,顧寧舒什麽都看不見,忽然,秦禦停住,側過身揚揚下巴,讓顧寧舒看荷塘。

荷塘的荷花早就謝了,只剩下軟下來的梗支著半青半黃的葉子立在水面上,殘荷也好,綠葉也罷,本該是幅靜謐的景色……

誰想,鴛鴦亂飛,水花四濺,顧寧舒看見一只鴛鴦沖進水裏叼著一條銀魚,然後扔出去接住,扔出去接住,來來回回好幾次,玩痛快之後才一口吃掉。

有玩耍的,有互餵的,總之,歡聚一堂,其樂融融。

秦禦道,“舒兒你看,它們就是故意的。讓做什麽不做,擰的很。

那群鴛鴦大概是聽見了秦禦的聲音,慌亂地撲騰幾下翅膀,然後若無其事地在水裏游來游去,顧寧舒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道,“好啦,讓它們自己游去,我們以後再來看。”

秦禦點點頭,道,“明天來嗎?”

顧寧舒道,“想看就來看嘛,又沒非要定時定點說是哪天,你要想來看也可以喊我啊。”

秦禦握緊顧寧舒的手,道,“好。”

到了下午,天上忽又飄起了小雪,韓嬤嬤趕緊把窗子關上,炭盆點著,門留了個小縫,她搓搓手,道,“這天氣忽而晴忽而陰的,一下子就冷了下來,世子妃,您下午莫要出去了,在屋裏待著,暖和。”

顧寧舒點點頭,道,“出去要凍壞的,我不出去,嬤嬤,晚上要吃什麽啊。”

韓嬤嬤道,“世子妃,今天天冷,晚上吃點熱乎的,廚房的人說擺鍋子燙些肉啊菜啊,最後再下點面吃,您看可還行?”

顧寧舒道,“當然行啊,辣鍋嘛?”

顧寧舒嘴饞的不行,齊周一直說控制控制,吃飯就從沒吃飽過,一堆不能碰的吃的,以往還能過過眼癮,現在秦禦怕她嘴饞,連看都看不到。大魚大肉,全都離顧寧舒而去。

韓嬤嬤道,“不是辣鍋,辣鍋重油,吃了對身體不好的。世子妃,是菌湯鍋,吃完啊舒舒服服的。”

顧寧舒心道,“不吃辣鍋有什麽意思啊,好歹弄個辣鍋讓我嘗一口啊。”

這邊辣鍋是從蜀地傳過來的,是牛油紅湯鍋,煮開之後辣味彌漫,辣椒段隨著湯水滾動,根本不用準備醬碟。只可惜顧寧舒只聽過,看都沒看過。

顧寧舒道,“嬤嬤,煮鴛鴦鍋吧!”

韓嬤嬤驚恐道,“世子妃,荷塘養的那些鴛鴦可不能吃啊!”

顧寧舒道,“不是鴛鴦,是鴛鴦鍋…嗯,就是一口鍋中間攔開,一邊菌湯一邊紅油,這樣我吃菌湯的時候世子就能吃紅油鍋啦!”

韓嬤嬤不為所動,顧寧舒這麽說肯定是想吃的,聽明白韓嬤嬤倒是聽明白了,一鍋二煮,只是到時候煮了辣鍋,顧寧舒肯定會忍不住吃的!

顧寧舒著急道,“嬤嬤,總不能嘗都不讓我嘗一口吧,著懷孕也太慘了!你就放心吧,有世子盯著頂多就是吃一口的事兒,不可能再多的!”

韓嬤嬤一聽,又覺得有道理。她點了點頭,道,“那好老奴這就去準備鍋子。”

顧寧舒揮揮手,道,“去吧去吧!”顧寧舒要求並不高,她吃辣的吃多了自己也難受,只要過一下嘴癮就好了!

小雪配熱鍋,可真好啊。

韓府,韓沐茗捧著一杯熱茶小口酌飲,茶水下了肚,帶來了一陣暖意。她把茶杯放下,道,“可是親眼所見?”

錦碧道,“奴婢親眼看見的,采星跪在雪地裏,就穿了一件薄襖,瑟瑟發抖。五小姐可真不是人,這樣的天氣讓人去罰跪,不是純心磋磨嘛!”自打錦碧不同孫氏打小報告之後,又被韓沐茗用起來了,錦碧也格外賣力。

韓沐茗沒說話,錦碧試探道,“小姐,可要奴婢去接采星過來?這樣跪半日,命都得沒一條。”

韓沐茗搖搖頭,韓沐琳雖然罰采星,卻沒想要她命,若是昨晚她不過去,過個一時半會兒韓沐琳也會讓采星進去。

韓沐琳罰,多半是罰昨晚采星私自走。韓沐茗大抵明白興許是韓母死亡有隱情,可卻沒敢往深裏想,怎麽可能又怎麽敢,韓沐琳做那種大逆不道的事兒。

昨晚的話,韓沐琳興許會叫人進去,但今日,韓沐茗覺得不會。

韓沐茗道,“你去給采星遞個湯婆子,別的不用管。”

雪天罰跪,一個湯婆子杯水車薪。錦碧猶豫道,“這麽冷的天,湯婆子待一會兒就涼了啊!”

韓沐茗道,“也沒說不讓它涼,什麽東西會一直熱著?人心嗎?雖然涼的快,可讓采星記住這份恩情足夠了。若是貿貿然去,才不會記著我們的好呢。再說了,我要她這個人做什麽,她能記著恩情就再好不過了。”

錦碧點了點頭,灌了湯婆子揣在懷裏就往三房走,小雪伴著寒風,等錦碧過去的時候,采星頭上肩上已經落了一層了。

錦碧悄悄過去,道,“五小姐還沒消氣嗎?氣要氣到什麽時候!”

采星臉和手都透著青色,身子還在微微發抖,她咬著牙道,“約是沒消氣呢,我做了錯事,被罰是應該的!”

錦碧道,“你做了什麽錯事!這打罵也得有個由頭吧!我看就是沒事兒找事兒!”

采星低下頭不搭話,錦碧嘆了口氣,把湯婆子悄悄塞到采星懷裏,道,“這是七小姐吩咐給你的,我不能多待,咱們做奴婢的賤命一條,好了,好好同五小姐說說,我先走啦。”

采星點點頭,小聲說了句謝謝。

錦碧站起來,拍拍裙子上沾著的雪,采星一直低著頭,錦碧並沒有看見她淺灰色的衣服上有兩滴淚漬。

采星心道,“做奴婢的怎麽就賤命一條了,誰還不是爹娘生的養的,就因為做了奴婢簽了賣身契就是賤命了嗎?就隨人打罵侮辱,說罰就罰,連個理由都沒有。就因為她是主子?可那種人配做主子嗎?配嗎!親手殺死了自己的母親,就是個禽獸不如的畜生!”

采星跪在雪地上,哪怕有個湯婆子也抵不過風雪侵襲,她不知跪了多久,才有人叫她起來。

采星掙紮著站起來,腿根本立不直。那小丫鬟要上前扶,采星一手扶著腰,另一只手把她推開,“不必。”

那小丫鬟道,“可是,采星姐姐你的腿……”

采星道,“沒事兒,小姐可讓我過去伺候了?”

“小姐讓你換件衣服,收拾利索了再過去,約莫是想讓你暖暖身子再去,省著落下病根。”

采星還有力氣笑出來,她道,“我這幅樣子,去了也是扯後腿,難免又惹小姐生氣,你好好伺候小姐,我收拾好了就過去。”

小丫鬟臉色有些急,“采星姐姐,小姐並不是這個意思啊……”

采星道,“我明白的,我先收拾去了。”

韓沐茗沒料到采星只跪了一個多時辰。丫鬟犯了錯,罰跪是最身體力行的一項懲罰,跪不壞人,還能長記性。只是沒想到才罰一個時辰,她還以為會罰個半天呢。

韓沐茗喝了口茶水,道,“一個時辰也好,這罰跪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且等著吧。”

現在韓沐茗也不理會韓沐琳日日往大房跑了,韓老夫人既然喜歡她,那以後是生是死都是自找的,和別人無關。至於以後,她不會讓韓沐琳一直囂張下去。

到了半夜,木黛把韓沐茗喊醒,道,“小姐,采星過來了,說是還湯婆子,想要親自謝謝您。”

韓沐茗一驚,她把被窩掀開,讓冷氣進來,晃了晃腦子才清醒點。韓沐茗道,“我先穿衣服,你去前面跟采星說話。”

韓沐茗心道,“真是山重水覆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將軍府,顧寧舒第三次在心裏嘆氣,她等了一下午的鴛鴦鍋沒吃到啊,韓嬤嬤的確讓人去做鍋了,可做鍋不是一時半會能做好的事兒,韓嬤嬤說起碼得等個七八天。

顧寧舒心道,“怎麽繡簾子做衣服那麽快,搞個鍋那麽慢呢?”

顧寧舒也不敢翻身,怕把秦禦給弄醒,她閉著眼老實躺著,終於陷入夢鄉,等顧寧舒睡熟,秦禦睜開眼,把被子掖好,人攬到懷裏,才閉上眼睛。

次日早,秦禦按時起來,悄悄下床,按照以前的習慣掖被子擋枕頭,弄好才從屋裏出去。顧寧舒半睡半醒,從被子裏伸出一只手去,過了一會兒又伸出一只腳,大約這麽迷迷瞪瞪睡了半個時辰,才幽幽轉醒。

顧寧舒躺著醒了一會兒,就開始喊景明,沒想到進來的是秦禦。

秦禦坐到床邊,手拽著被子一角,動作自然地把顧寧舒手腳都塞進去,道,“時間還早,再睡一會兒。”

顧寧舒已經醒透了,她道,“醒了,睡不著了,外面還下雪嗎?”昨天到晚上雪還下著呢,顧寧舒想去看看玻璃上有沒有霜花。

秦禦道,“還下著,怎麽不睡了,我把你弄醒了?”

“不是,哪兒能啊,你什麽時候起的我根本不知道,”顧寧舒一邊穿衣服一邊道,“就是醒了!”

秦禦伸出手幫忙,顧寧舒很快就把衣服穿好,穿好鞋子,顧寧舒第一件事就是去撩開貴妃榻旁邊的簾子,幹凈的玻璃窗上凝了一小片冰花,晶瑩剔透,形態各樣,千奇百怪。

顧寧舒招呼秦禦過來,“長風你看,這就是冰花!快來看!”

顧寧舒伸出一只手指按在冰花上,手指的熱度傳過去,冰花慢慢化掉,顧寧舒趕緊把手縮回去。

秦禦靠過去,恰好把顧寧舒圈在懷裏,他攥住剛才觸冰的那根手指,放在手心裏捂著,道了聲,“好看。”

顧寧舒道,“當然好看啊!肯定好看,別處都看不到的!你看這個像不像樹,這個像不像花?”

顧寧舒指了兩個比較像的,就找不出其他的了,她笑了笑,“好了,跟你一起看過冰花了,這事兒我想了好久啊,現在終於看成了,我也不用想著啦。”

窗上結了霜花,看不見外面的雪景,那種細細小小的冰霧凝在窗子上,自成一片天地,秦禦也如顧寧舒一般把手按了上去,一碰到熱源,冰花立馬就化開,手一拿下去,又慢慢凝固住。

秦禦低下頭笑了笑,道,“很好看,很有意思。”

顧寧舒道,“那當然啦,我去看看外面的雪!”

雪下了一夜,樹上堆了不少雪,庭前的路已經掃幹凈了,不過,天上的雪花還會飄下來,顧寧舒道,“長風,這裏冬日會一直下雪嗎?”

秦禦道,“多數時候是下雪的,冬日裏下雪,外族也安靜一些。”

冬日不好打仗,尤其是豫州城外有累累城墻,冬日一冷,城墻極滑,是一道天然壁障,不過也不安生,大事沒有小事不斷。

秦禦這些日子就是忙活這些事兒,白日裏也會出去,豫州城不似盛京富庶,有不少的窮人,大雪一來,不好上山,沒柴只能在家裏凍著。

而且,窮人救永遠都救不過來,沒錢的沒糧的沒柴的沒棉被的,數不勝數,給一個就得給第二個,要麽進山,要麽凍死。

顧寧舒握住秦禦的手,道,“能幫的話幫一幫也可,若是幫不了,給找點差事以勞換物,總有人幹的。”

顧寧舒嘆了口氣,“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都是沒辦法的事兒。”

秦禦也知道,他笑了笑道,“今年好了許多,若不是雨來的及時,會有更多餓死的人,大雪兆豐年,明年收成會好的。”

顧寧舒重重地點點頭,兩人猶如老農民似的談論了一會兒天下大事,田地收成,才去用飯。

白日裏,顧寧舒無事就催鴛鴦鍋。

“韓嬤嬤,你看外面不知被誰堆了一個大雪球啊,好圓好大,像不像我的那口鴛鴦鍋?”

“韓嬤嬤,你說天越來越冷,要是能吃鴛鴦鍋該多好啊!”

“嬤嬤啊,你簾子兩天就做出來,為什麽鴛鴦鍋那麽慢呢?我等的好著急啊!”

“嬤嬤,不是我想吃,是肚子裏的孩子想吃,鴛鴦鍋什麽時候能做好?”

“嬤嬤,這都幾天了,雪都要化了,鴛鴦鍋好了沒啊,實在不行你給我找口空鍋,我自己來!”

顧寧舒心道,“我要是自己進實驗室,說不定早就鼓搗出來了!”

韓嬤嬤被追了好幾天,就差跟顧寧舒說“世子妃您看老奴像不像鴛鴦鍋”了,顧寧舒催她,她只能去催工匠,還好,鴛鴦鍋總算做出來了。

鴛鴦鍋是銅制的,並非是鍋中間加了橫欄,而是重新做了一口新鍋,純銅打造,外面刻著繁瑣的花紋,中間橫欄做成了陰陽魚形狀,怎麽看都是一口精美無暇的好鍋。

可外面的花紋又不能吃,弄這麽好看幹什麽?

不過鍋來了就好,顧寧舒沒管那麽多,立馬讓人去準備材料,韓嬤嬤道,“世子妃,可說好了,您說只吃一口的。”

顧寧舒道,“只吃一口味兒都沒嘗到,難道讓我看著世子吃?”

韓嬤嬤,“……您前幾日可不是這麽說的!”

顧寧舒道,“前幾日我以為鍋晚上就到,吃一口就吃一口,可這都等了一天了,五天有吧,一天一口也有五口呢。”

韓嬤嬤道,“奴婢同您說不清,您找世子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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