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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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氏和孫氏一起送秦禦出去, 紀氏忍不住道,“長風少往三房這邊靠,剛剛老夫人還想過來看看呢, 讓我給勸住了。那麽一大把年紀還想湊熱鬧,真是……”

“誰說不是呢,我估摸著興是這幾日母親同五姑娘處出感情來了,才想著過來看看。”孫氏說著風涼話,“她也不想想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就韓沐琳那性子,用刀逼著都掰不回來。瞧瞧她剛才那個眼神, 都什麽時候了, 還把眼珠子往……”

紀氏咳了一聲, 這秦禦還在這兒呢, 怎麽能胡亂說話, “隔墻有耳。”

孫氏噤了聲, 她不自在地看了秦禦一眼,道, “如今啊, 她娘也沒了,以後啊還不定怎麽著呢。”

紀氏點點頭, “也是可憐,這當口出了這樣的事兒。長風明日來的時候,帶著舒兒走一趟就行了。我看五姑娘是個狼性子,指不定又把誰給記恨上。”

秦禦點點頭, 三房同他隔得更遠,他又不喜韓沐柏那個做派,他道,“長風明白。”

紀氏停在門口,“你也快些回去,別讓舒兒等急了。”

秦禦回到將軍府先去外間沐浴,出去帶了一身水氣。

顧寧舒拿著幹巾給他擦頭發,見秦禦神色無恙也就放下了心。在顧寧舒眼裏,韓母是個好母親,可卻沒攤上個好女兒。

看頭發已經半幹,顧寧舒正要把幹巾拿出去,秦禦卻一把拉住她的手。

“怎麽啦?”顧寧舒問,秦禦沒用力,就輕輕地攥著。

秦禦沒回答,手順著顧寧舒的手腕滑下去,手指插在她手指的縫隙中,十指相扣。

顧寧舒覺得好笑,“怎麽了,看你不太開心,都不怎麽說話。”

秦禦搖搖頭,“舒兒,我們要一直這樣好好的,一定要好好的。”秦禦幼時見母親亡故,秦王悲拗,卻沒落下淚。

今日去韓府,韓父神色平平,眼中無半點哀痛。

顧寧舒點點頭,“那時當然啊,我們關著門一家子過日子,不去理會別人。”

秦禦另一只手摸了摸顧寧舒的肚子,“以後孩子出生,咱們不能慣著他們,該打打,該罵罵,你不許舍不得。”

秦禦總忍不住想自家孩子要是長歪了可怎麽好,尤其像韓沐柏韓沐琳那樣,恨不得塞回去不要了。

書中說秦禦不喜歡孩子,對秦曜寧也十分冷淡,這個雖然有待考證,但秦禦應該不是個會慣著孩子的。

顧寧舒覺得自己應該也不是會慣著孩子的人,要是調皮搗蛋了,那麽小,被秦禦一巴掌下去,非得哭個三天三夜不可,“長風,孩子小的時候不能打,萬一打壞了哭那可沒地兒哭去。”

秦禦想想也是,“那可以罰,罰站,不然就餓著,總會長記性。”

“你幹嘛把你孩子想的那麽不聽話,興許特別乖巧聽話呢,別還沒生出來就打呀罰的,”顧寧舒說孩子乖巧也不是隨口說瞎說的,孩子在她肚子裏就不怎麽愛動,她懷孕時也沒那麽多的反應,想必是個乖寶寶。

而且她學過生物,孩子還是像父母多些,秦禦就不是一個愛說話的人,在外面別說說話了,連表情動一動都少,一板一眼地,她不生出來一個小冰塊就謝天謝地了。

至於她自己,顧寧舒自打記事起,也不是一個愛鬧騰的人,她同秦禦,怎麽會生出兩個皮皮蝦來呢。

秦禦絕對沒有不想孩子是乖寶寶的想法,孩子聽話,他謝天謝地,這不是防患於未然嗎,萬一孩子調皮搗蛋,上房揭瓦,下水摸魚,他肯定會訓的,到時他們就是嚴母嚴父。

秦禦這些日子總是看些相關的書本,看看就心有餘悸,覺得以後任重而道遠。尤其是看著身邊的人那麽大歲數還無所事事,敗壞門風,秦禦就……

秦禦義正言辭道,“我自然希望孩子聽話,但是他們不聽話你也沒辦法。”

顧寧舒點點頭,面上帶了一絲調侃,道,“對啊,你又沒辦法,頂多在他們搗蛋的時候想想這是我懷胎十月辛苦生下來的,不能打死了。”

秦禦竟無法反駁,他張張嘴,那他是不是得想這是他日日夜夜盼著,盼了三百多天才盼來的,這三百多天他幾乎日日吃素,碰也不敢碰,動也不敢動,小心翼翼,還要說話胎教,打死了,難道還要再這樣伺候一個?

萬萬不可。

絕對不行。

兩個已經夠了,他吃不吃素無所謂,但絕不能讓顧寧舒再受罪。

尤其是,孩子出生以後,真的要睡在他們這張大床上?秦禦知道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可他左思右想覺得這安排不是十分妥當。

他們一家四口純蓋被子,以後難不成還要一家四口純蓋被子?

萬萬不可。

絕對不行。

雖然一字千金,不可背約違諾,可事實上知道這件事的只有顧寧舒啊,他們夫妻之間,叫做思忖商量,尋找一個最好的解決辦法,這條路不通,那就換一條,算不得違反諾言。

秦禦看著顧寧舒,顧寧舒也看著他,她道,“咱們很可能就這兩個孩子了,如果是一男一女,兒女雙全,那最好。但如果兩個男孩子,那也只能認了。

咱們好好教,他們聰明,能聽懂的,反正就是養在身邊嗎,長風,我跟你說,孩子養在父母身邊和養在奶娘身邊是不一樣的!”

秦禦心道,大約是不一樣的,養在他們身邊應該會更氣人一些。

“嗯,我們試著養,舒兒,興許是兩個女兒呢,軟軟糯糯,乖乖巧巧,像你的兩個小棉襖。”秦禦眼前一亮,“興許是兩個乖囡呢!”

秦禦是沒睡醒嗎?怎麽可能,她都知道有一個秦曜寧了,這事兒還做的了假?

顧寧舒又沒辦法說肯定有一個是男孩兒,她覺得秦禦這樣特別逗樂,“對啊,興許兩個女兒,又乖又軟,抱著你大腿不撒手,成天爹爹爹爹地叫,沖著你甜甜的笑,時不時就偷親你一口,你半刻鐘不抱她她就委屈地掉眼淚。”

秦禦陷入沈思。

顧寧舒心裏可勁兒地樂,“兩個女兒,長得還像,你抱這個多一點另一個就撒嬌不高興,你抱那個多一點這個又不高興了,尤其等她們會爬的時候,最喜歡爹爹,你在哪兒她們就往哪兒爬,你躲開的話她們還會不高興,撇著嘴掉金豆豆。”

秦禦沈迷於美好的幻想難以自拔。

他咽了咽口水,眼中帶了一點點渴求,“真的會這樣?”

如果有兩個女兒的話保不齊會這樣,這不不是嗎。若是兩個男孩子,也最喜歡爹爹,這個往秦禦身上尿尿,那個就不甘示弱,這個騎秦禦脖子上,那個放床上絕對不幹。

如果帶一個出去,另一個絕對耍脾氣,恨不得把房頂給掀了,可能還是最喜歡爹爹,但會不會委委屈屈掉金疙瘩顧寧舒就不知道了。

但八成會拆家。

顧寧舒有些心虛,她剛才就是說著玩兒的,秦禦怎麽就當真了呢。看著秦禦的眼睛,顧寧舒點點頭,“那當然啦,白胖白胖的娃娃,冬天會粘著你,一條腿掛一個,甩都甩不開!”

秦禦心裏軟的一塌糊塗。到時顧寧舒躺在他懷裏,兩個乖寶寶趴在他腿上,順著他腿爬,爬不上來還會叫爹爹。

爬不動叫爹爹,走不動叫爹爹,遇見困難叫爹爹,時不時就叫爹爹,秦禦呵呵笑了兩聲,別說睡床了,睡他身上都行。

隨便躺,隨便誰,只要能抱著他腿往上爬,都可,都行。

顧寧舒望著燭臺,又看看銅鏡,最後瞄了兩眼貴妃榻旁的小書架,最後看看秦禦,結果秦禦還在傻笑。

顧寧舒真怕到時候秦禦沒地方哭去,她戳了戳秦禦的胳膊,“世子,我是說可能是兩個女兒,但萬一生男孩兒,你這樣他們會傷心的。”

秦禦笑頓時僵住。

顧寧舒心裏警鈴大作,“長風,你總不至於生男孩就不開心了吧,都是孩子,都是我生的,你不至於……只喜歡女孩兒,不喜歡男孩兒吧?”

秦禦心道不好,他不能給顧寧舒這種錯覺,他是一個見過大風大浪的人,男孩子怎麽了,男孩子以後能跟著他上戰場殺敵,保家衛國。

男孩子怎麽了,不嬌氣,不放棄,能承受的住老父親不滿沒有小乖囡的怒火。

秦禦道,“男孩很好,我喜歡男孩兒。”

顧寧舒觀察著秦禦的神情,點點頭道,“對啊,你不能那麽想的,萬一肚子裏的是男寶寶,會傷心的。”

顧寧舒覺得這也不怪秦禦,主要怪她,要不是她提這麽一句,秦禦興許都不知道女兒這麽好。

秦禦胡亂點了點頭,“那是自然,你我的孩子,我都喜歡。”

話雖如此,秦禦還是被顧寧舒的話吊足了胃口,既然生兩個女兒那麽好,那麽乖,為什麽還要男孩兒,養著專門留著氣自己嗎?

顧寧舒覺得秦禦點頭點的特別沒有說服力,“長風,那你想想,生兩個女兒,又乖又軟,養了十幾年,全嫁出去了,一年回家兩趟,一趟住一日,第二天清晨就走。”

秦禦,“……”

顧寧舒好像聽見了什麽碎掉的聲音。

“哎,我是說笑的,孩子還沒生下來,誰知道是男是女,別想了別想了!”顧寧舒手搭在秦禦肩膀上搖了搖。她怕秦禦瘋掉。

秦禦沒那麽脆弱,對他來說,孩子是錦上添花的,只要顧寧舒平平安安的就好,只要把孩子平安生下來,是男是女無所謂。

無非就是添兩朵大紅花,還是添一朵大紅花一朵小紅花,和添一朵小紅花的事兒。

尤其現在都六個月了,是男是女估計都已經定下來……

秦禦忽然發現,他可以去問問齊周。

還是不了,就像顧寧舒說的,要真的是兩個男孩兒,他自然也是很開心就是了,只是,怕不經意間流露出的那點惋惜影響到孩子,以後生出來報覆他,到那時,他可能打孩子都沒那麽占理了。

哈哈,都好都好。

秦禦整理好心情,“那也是十幾年後的事兒,到時我還有你,孩子還有自己路要走。”

顧寧舒一想也是,“那可說好啦,不管生男生女,你都不許搞蹺蹺板行為,偏向哪一個!”

秦禦道,“我知道,蹺蹺板是什麽?”

顧寧舒解釋了一番,“蹺蹺板就是一個軸連著兩端,一邊要是重了就會沈下去。”

秦禦眼睛一亮,“那可以給兩個孩子玩!我尋工人去做!”

顧寧舒怔了一下,回神道,“孩子生下來正是冬日,那麽小只會躺著,你可以慢慢來,等著他們會玩的時候再做給他們玩。”

秦禦露出一個笑來,“那好,我再讓人去搜尋其他好玩的東西。”

顧寧舒臉上的笑有些僵硬,她也不知道話題怎麽就到這個上面了,她記得最開始秦禦是跟她商量以後孩子不聽話,該打打,該罵罵,不能手下留情的。

其實孩子大一些,教道理都好,但是小的時候,連說話都不會,惹你生氣了還真什麽辦法都沒有,頂多扔到一邊去,緩一會兒再來管孩子。

秦禦真不像一個嚴父。

顧寧舒摸著肚子,韓嬤嬤她們已經做了不少的小衣服了,虎頭鞋,虎頭帽,可愛的很,等以後再帶秦禦看,今日先歇一歇,明天還要去韓府,也不知那邊是什麽情形。

夜晚,韓父,韓沐柏,韓沐琳守著靈堂。韓沐琳跪坐著,膝蓋發麻發疼,她用胳膊支著地,小心翼翼地換了個姿勢,待了一會兒,還是不敵,又跪坐回去。

韓沐柏就坐在蒲團上,連個正經姿勢都沒有,韓父盤腿坐著,韓沐琳擡頭看了一眼,又把頭低下去。

韓沐柏眼睛餘光瞥到韓沐琳的動作,笑了一聲,“跪不住就別跪了,人死燈滅,她又看不見,也不知道,你跪給誰看。”

韓沐琳一身狼狽,頭發淩亂,臉上又幹又澀,眼睛腫著,嘴上全是幹皮,她嗓子也啞了。韓沐琳看著正前方,“我跪的是母親,該跪。”

韓沐柏今日一滴眼淚都沒掉,看著韓沐琳覺得稀奇,“你這又哭又跪的,平日也沒見你對母親態度多好,這般,好像不是傷心,倒像……”

韓沐柏把話在舌尖上轉了一圈,嚼吧嚼吧才吐出來,“倒像是心裏有鬼。”

兩人並排,韓沐柏無非說兩句玩笑話,沒看見韓沐琳身子驀地僵住。韓沐琳道,“我不管別人,我對得起自己良心就行。”

“得,你對得起自己良心,為兄不管你,愛怎麽跪怎麽跪,膝蓋跪破了都沒事兒,反正一時半會兒也嫁不出去。”韓沐柏尤其愛刺韓沐琳的痛處,省著她不長記性。

韓沐琳好似沒聽到,臉上一點起伏都沒有,“那哥哥就少說兩句。”

一守就是一夜。

韓沐琳睜著眼,眼眶還泛著紅色,眼下一片青色,韓父坐著看不見神情,但韓沐柏已經睡死了,韓沐琳道,“采星,陪我去梳洗一下。”

采星也陪了一晚,她體力不支,扶了兩次都沒扶起來。她第三次用力,這回韓沐琳卻沒動,采星心裏打鼓,擡起頭,見韓沐琳眼睛連眨都不眨地盯著她,采星待了一晚上,嘴裏幹得很,連口水都沒有,她怯生生地問,“小姐?”

韓沐琳把采星的手拂開,自己撐著站起來,這麽陡然來一下,她眼前發黑,差點又跌回去。

采星急忙上前扶住,“小姐,您沒事兒吧。”

說著話,采星一直沒敢擡頭看韓沐琳的眼睛。

韓沐琳心裏有數,“沒事,跪久了而已,你跟我回去。”韓沐琳現在心裏又驚又怕,驚的是真的有人看見了,還是她身邊的采星,怕的是采星會不會說出去。

會不會拿這個威脅她。還有好幾日才下葬,現在韓母的屍體已經裝進棺材了,采星又沒有那個意思,但韓沐琳依舊不敢放心。

就算采星沒那個意思,但是萬一哪天不小心給說漏了嘴呢?這是沒準的事兒,采星是她身邊的丫鬟,哪裏會指摘主子。她要是說了,說不定就有人信了。

韓母沒了,韓沐琳怕,可手上沾了鮮血,她就沒那麽怕了,韓沐琳由著采星伺候她梳洗幹凈,道,“你也去洗一下,臉上臟兮兮的。”

采星如蒙大赦,慌慌張張就退了下去。

韓沐琳看著她這個樣子心又冷上了幾分,過了一會兒,采星打理好,韓沐琳捏著她下巴警告道,“你慌慌張張做什麽?連個丫鬟樣子都沒有,是看到什麽不該看的了,還是被什麽給魘著了?”

采星心跳如雷,“回小姐,奴婢從沒見過這種事兒,昨晚在靈堂守了一夜,又驚又怕,早上也沒吃東西,這才……”

韓沐琳把手松開,莫不是她弄錯了?

采星年紀不大,怕這些也情有可原,說得過去,興許就是離得近呢,畢竟她也沒看見采星在周圍。

采星臉上還帶著淚痕,“小姐,奴婢好怕啊,夫人怎麽就這麽走了呢?世事無常啊……”

韓沐琳心想,是啊,人的命怎麽這麽輕賤呢?她只不過是甩了一下手,誰想得到就韓母就沒命了。這不怪她,怪只能怪世事無常,她是無心之失,韓母只不過是無福消受罷了。

采星低著頭,用袖子把淚水拭去,“小姐,奴婢給您準備些素食吧,不然今日一天您受不住啊,您昨日就沒用東西,又跪了一晚上,今天再不用奴婢怕您……”

韓沐琳摸了摸肚子,真覺得有些餓,她本來打算不吃不喝為韓母守靈,可是…“你去端些吃的過來,別驚擾別人。”

韓沐琳心道,她跪也跪過了,一晚上也夠了,她又不是故意的,還想她做什麽呢?

作者有話要說:  兒女都是前世的債,指的是秦曜寧同學。

前世的秦曜寧是個小可憐。

秦禦有重女輕男綜合癥。晚期,沒治。

感謝雲幽小可愛投擲的兩瓶營養液~

推薦基友林壑清的古穿文文~《穿成男配大佬的小嬌妻》

容念穿書了,穿成了《一代賢後》中早些年就病死了的相府三小姐。重活一世,容念很高興。

但在書中,她爹容丞相就是個反派炮灰,禍及全家,滿門抄斬。掰著手指數了下,她還能活五年。

容念嬌軀一震,死是不可能死的,只有全家美滿幸福才能維持的起生活的樣子。

及笄禮後,聖旨賜下,容念被賜婚給了少將軍陸宣。

容念記得這人,作者花了大量筆墨描寫他,配置直逼男主,但卻是個打醬油的十八線男配。

最後只在番外提了句:陸宣一人一槍駐守邊關數十年,護大楚安寧,受萬人景仰。

人人都說將軍陸宣冷心冷面,可只有容念知道,陸宣是個一逗就臉紅的少年郎。

已經很肥了,大家感興趣可以去看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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