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關燈
小
中
大
腳底趔趄，路可忙扶在窗邊站穩，隨即震驚地看向裏面的人。
他的目光註視著她的，一分一毫也沒有偏移。
她咽了咽口水，輕輕推開窗戶試探道。“那個……你能看到我？”
“我近視不代表眼盲。”
這麽說他真的可以看到她！
路可激動的手足無措，兩眼放光地看著他。
她忘了有多久、多久沒有和人說過話，像被世界拋棄了一樣，一只鬼自言自語的生活她厭倦了，也害怕了。
無數個夜晚她游蕩在A大的女生宿舍裏，飄進寢室趴在桌角小心翼翼地聽著此起彼伏的呼吸聲，想象著自己也是她們中的一員，連呼吸都有共鳴。
她怕孤獨太久，連自己是誰都會忘掉。
幸運的是現在有個人知道她的存在了，只是……看樣子他還不知道自己是只鬼。
見窗外的女生舉止怪異，目光閃爍地望著他欲言又止，邱程沒了耐心，看了眼時間準備起身離開。
路可連忙叫住他，“哎……別走別走，我是來給你送東西的！”
他回過頭，她遞出了攥在手中的東西。“我在圖書館撿到了你的學生卡。”
垂眼看清了那張丟失的卡，邱程禮貌地說了聲“謝謝”伸手去取，對方卻收回了手，他微怔，擡眼以目光詢問。
路可舔舔突然間有些幹燥的唇，很不恥地提出了交換條件。
“邱同學，你看這麽大熱天地來給你送卡，說明我一片誠意烈日可鑒……”
還未說完的話被人打斷。“你想要什麽？”
“想和你做朋友。”她咧開嘴，露出一個自認為友好而又充滿真誠的微笑。
邱程瞥了眼那張卡收回視線，沖她彎了彎唇角，她心中一喜，緊跟著被潑了盆涼水。“既然你喜歡，那卡就送你吧。”
反正昨天他已經掛失補辦了。
說完大步離開，留下身後一臉笑容凝固的路可。
“我這是被……被拒絕了？”
被拒絕了就要放棄嗎？
當然不！
黑暗的世界被撕開一個口，光進來了，哪有再把光堵上的道理。
邱同學之於她，就是這束要想方設法抓住的光。
她可不想變成一只孤獨而寂寞的鬼。
“邱同學！等等我！”
教室後方沒了聲響，第一排趴在角落座位上的身影緩緩坐直攤開掌心，系著陳舊紅繩的銅鈴劇烈地抖動起來。
轉過頭目光幽深地投向空無一人的後門，嘴角的弧度一點點放大。
“最近好像運氣不錯……”
————
一連幾天，路可零食也不偷吃了，圖書館的漫畫小說書也不寵幸了，就跟在邱程身後，想要用一顆赤誠之心打動他和自己做朋友。
然而石頭到底是不好捂熱的。
她嘆了口氣，緊盯著對面燈紅酒綠的酒吧，既然明的不行，那就暗著來。
今天周末，跟著邱程走了十條街來到離A大巨遠的酒吧一條街，眼見他進了一家叫“Blue”的酒吧幾小時還沒出來，路可刷新了對他的認知。
沒想到這個邱同學平時看起來一本正經的好學生模樣，泡起酒吧也是好手。
她暗戳戳想幸好自己是找朋友而不是找男票。
出於對邱程到底在裏面做些什麽的好奇，路可鉆了進去，做鬼前的記憶沒有，做鬼後的她反正是頭一回進酒吧。
從通道進入越往裏光線越昏暗，聲音也越來越嘈雜。
路可堵住兩只耳朵穿過裏面的一扇門，正中央的舞池裏男女熱情而瘋狂，跟隨著DJ打碟的節奏扭動著身體，動作奔放的她臉紅心跳，摸了摸胸口。
嗯，沒心跳。
頭頂的燈光晃的她眼花繚亂，路可瞇著眼仔細地在人群中搜索邱程的身影，卻始終一無所獲。
難道不在這裏，或者知道她跟蹤他，故意繞進來然後從別的出口走了？
正打算離開，餘光中閃過熟悉的背影，她擡眼望去，那個高高瘦瘦，穿著酒吧服務生衣服的人可不就是等了一晚上的邱程！
原來是來兼職了。
路可躲在位置偏僻的角落裏，一對不知道是不是情侶的人正抱在一起親的難舍難分，男人的手不安分地在女人裸.露的肌膚上游走，她看了眼像蛇交纏在一起的兩人嫌棄地挪了挪地兒，繼續偷窺邱程。
在周遭過往的男性襯托下，邱程似乎帥的有些過分了，一身普通的服務員衣服生生穿出了高檔西服的氣質。
環顧一圈，數位女士的目光不約而同地黏在同一個人身上，放著酒吧那麽多服務生不叫，只盯著他，一晚上邱程就沒有閑暇的時候。
路可深深替他未來的女朋友擔心，找這麽個男朋友真是太不省心了。
邱程下班已經是淩晨一點多，A大宿舍晚上十二點就鎖門了肯定是回不去，怕被發現她只好遠遠地跟在後面。
剛剛拐過酒吧那條街，路燈下的背影不動了，她打了個哈欠，正納悶他怎麽不走了，就看見拐角處多了五六個魁梧的身影擋住了邱程的去處。
重要的是他們……拿著棍子！
邱程掃了眼面前幾個紋身露膀的黑衣男抿緊唇準備繞過他們被一根粗粗的棍子攔住。
“呦，不認識了？”
“我說過，他的事和我無關。”
“無關？”為首的光頭男顛了顛手中的棍子，笑了。“邱立東當初借錢的時候可不是這麽說的。”
“老子欠債，兒子還錢天經地義，既然邱立東跑了那就你這個做兒子的還唄。”
邱程不搭理繼續向前走，光頭男使了個眼神，幾個人堵住了去路。
“一句話！還不？”
“我還是那句話，他的事與我無關。”
光頭男臉上神情猙獰起來，“我看你小子他媽就是欠教訓，兄弟們上！”幾人同時豎起棍子向他用力揮去。
邱程一腳踢開右側的棍子閃身後退，起初還勉強能應對，很快胳膊就被掄了一棍子，腳步踉蹌，緊跟著後背也挨了一棍，癱倒在地。
身體痛的麻木，他咬緊牙關死死盯著地面，任由棍子揮在身上，視線一點點模糊，意識開始渙散。
“邱程——”
眼皮微動，他好像聽見有人在叫他，可眼前一片模糊什麽也看不清。
躺在地上的人已經沒了知覺，幾人還在揮棍，路可想要攔住他們，然而身為鬼的她根本就觸碰不到人的身體。
怎麽辦？怎麽辦！
目光在路燈下的磚塊堆頓住。觸碰不了人，可以用其他東西來阻止他們啊。
拎起兩塊磚頭砸向光頭男的後腦勺，手中的棍子倏地落地，光頭男捂著腦袋蹲在地上慘叫起來，拿來手一看滿手鮮血。
其他幾人立刻停下查看老大的傷。“老大，老大！你怎麽樣了？”
“媽蛋！你們誰打——”剩下的話戛然而止，落地的棍子詭異地飄了起來，一下一下落在他們身上。
這、這大半夜活見鬼了！
幾人被這靈異驚悚的一幕嚇得屁股尿流，從地上爬起來就跑，幾秒就跑的不見蹤影了。
路可連忙扔掉棍子，蹲在邱程身邊。
他的身上到處是血，胳膊上青青紫紫，她做鬼哪裏見過這麽血腥暴力的場景，嚇得眼眶充淚。
她好不容易碰到個能看見自己的，別一轉眼也掛了。
“邱程！邱程！快醒醒！你可別死了……我跟你說當鬼一點都不好玩，尤其一不小心跟我一樣當了只調錯頻率的鬼就更倒黴了。”
“邱程？”
耳邊的女生的聲音太吵，邱程皺起眉緩緩睜開眼睛，視線恢覆了清明。
一個女孩兒蹲在他身邊眼淚直掉，是那個拿著他的卡要求和他做朋友，又跟在他身後好幾天的女生。
他記得她的名字好像叫……
“路可？”
路可驚喜地望去，高興的又是眼淚汪汪。“太好了，你沒死！”
“咳咳……”他撐著地面想要站起來，微微一動就痛的抽氣，擡眼看著身邊的人喉結滾動。
“能扶我起來嗎？”
“這個……”她支支吾吾，懟了懟手指，眼角的淚還掛著，卻絲毫沒有要扶他的意思。
邱程也不強求，撐著氣一點一點坐起，每動一下，骨頭就像碎了一樣。
用了十幾分鐘才慢慢站了起來，他扶著裏側的圍墻緩緩挪動。
她張了張唇想要解釋，最終還是什麽也沒說，靜靜地跟在他身邊。
路可原以為他是要去醫院，畢竟受了這麽重的傷，誰知道最後卻停在一棟老式樓層下。
身前的人微側過頭，喘著粗氣看向她。“能幫我把右側口袋裏的鑰匙取出來嗎……”
他的右手似乎斷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他的目光註視著她的，一分一毫也沒有偏移。
她咽了咽口水，輕輕推開窗戶試探道。“那個……你能看到我？”
“我近視不代表眼盲。”
這麽說他真的可以看到她！
路可激動的手足無措，兩眼放光地看著他。
她忘了有多久、多久沒有和人說過話，像被世界拋棄了一樣，一只鬼自言自語的生活她厭倦了，也害怕了。
無數個夜晚她游蕩在A大的女生宿舍裏，飄進寢室趴在桌角小心翼翼地聽著此起彼伏的呼吸聲，想象著自己也是她們中的一員，連呼吸都有共鳴。
她怕孤獨太久，連自己是誰都會忘掉。
幸運的是現在有個人知道她的存在了，只是……看樣子他還不知道自己是只鬼。
見窗外的女生舉止怪異，目光閃爍地望著他欲言又止，邱程沒了耐心，看了眼時間準備起身離開。
路可連忙叫住他，“哎……別走別走，我是來給你送東西的！”
他回過頭，她遞出了攥在手中的東西。“我在圖書館撿到了你的學生卡。”
垂眼看清了那張丟失的卡，邱程禮貌地說了聲“謝謝”伸手去取，對方卻收回了手，他微怔，擡眼以目光詢問。
路可舔舔突然間有些幹燥的唇，很不恥地提出了交換條件。
“邱同學，你看這麽大熱天地來給你送卡，說明我一片誠意烈日可鑒……”
還未說完的話被人打斷。“你想要什麽？”
“想和你做朋友。”她咧開嘴，露出一個自認為友好而又充滿真誠的微笑。
邱程瞥了眼那張卡收回視線，沖她彎了彎唇角，她心中一喜，緊跟著被潑了盆涼水。“既然你喜歡，那卡就送你吧。”
反正昨天他已經掛失補辦了。
說完大步離開，留下身後一臉笑容凝固的路可。
“我這是被……被拒絕了？”
被拒絕了就要放棄嗎？
當然不！
黑暗的世界被撕開一個口，光進來了，哪有再把光堵上的道理。
邱同學之於她，就是這束要想方設法抓住的光。
她可不想變成一只孤獨而寂寞的鬼。
“邱同學！等等我！”
教室後方沒了聲響，第一排趴在角落座位上的身影緩緩坐直攤開掌心，系著陳舊紅繩的銅鈴劇烈地抖動起來。
轉過頭目光幽深地投向空無一人的後門，嘴角的弧度一點點放大。
“最近好像運氣不錯……”
————
一連幾天，路可零食也不偷吃了，圖書館的漫畫小說書也不寵幸了，就跟在邱程身後，想要用一顆赤誠之心打動他和自己做朋友。
然而石頭到底是不好捂熱的。
她嘆了口氣，緊盯著對面燈紅酒綠的酒吧，既然明的不行，那就暗著來。
今天周末，跟著邱程走了十條街來到離A大巨遠的酒吧一條街，眼見他進了一家叫“Blue”的酒吧幾小時還沒出來，路可刷新了對他的認知。
沒想到這個邱同學平時看起來一本正經的好學生模樣，泡起酒吧也是好手。
她暗戳戳想幸好自己是找朋友而不是找男票。
出於對邱程到底在裏面做些什麽的好奇，路可鉆了進去，做鬼前的記憶沒有，做鬼後的她反正是頭一回進酒吧。
從通道進入越往裏光線越昏暗，聲音也越來越嘈雜。
路可堵住兩只耳朵穿過裏面的一扇門，正中央的舞池裏男女熱情而瘋狂，跟隨著DJ打碟的節奏扭動著身體，動作奔放的她臉紅心跳，摸了摸胸口。
嗯，沒心跳。
頭頂的燈光晃的她眼花繚亂，路可瞇著眼仔細地在人群中搜索邱程的身影，卻始終一無所獲。
難道不在這裏，或者知道她跟蹤他，故意繞進來然後從別的出口走了？
正打算離開，餘光中閃過熟悉的背影，她擡眼望去，那個高高瘦瘦，穿著酒吧服務生衣服的人可不就是等了一晚上的邱程！
原來是來兼職了。
路可躲在位置偏僻的角落裏，一對不知道是不是情侶的人正抱在一起親的難舍難分，男人的手不安分地在女人裸.露的肌膚上游走，她看了眼像蛇交纏在一起的兩人嫌棄地挪了挪地兒，繼續偷窺邱程。
在周遭過往的男性襯托下，邱程似乎帥的有些過分了，一身普通的服務員衣服生生穿出了高檔西服的氣質。
環顧一圈，數位女士的目光不約而同地黏在同一個人身上，放著酒吧那麽多服務生不叫，只盯著他，一晚上邱程就沒有閑暇的時候。
路可深深替他未來的女朋友擔心，找這麽個男朋友真是太不省心了。
邱程下班已經是淩晨一點多，A大宿舍晚上十二點就鎖門了肯定是回不去，怕被發現她只好遠遠地跟在後面。
剛剛拐過酒吧那條街，路燈下的背影不動了，她打了個哈欠，正納悶他怎麽不走了，就看見拐角處多了五六個魁梧的身影擋住了邱程的去處。
重要的是他們……拿著棍子！
邱程掃了眼面前幾個紋身露膀的黑衣男抿緊唇準備繞過他們被一根粗粗的棍子攔住。
“呦，不認識了？”
“我說過，他的事和我無關。”
“無關？”為首的光頭男顛了顛手中的棍子，笑了。“邱立東當初借錢的時候可不是這麽說的。”
“老子欠債，兒子還錢天經地義，既然邱立東跑了那就你這個做兒子的還唄。”
邱程不搭理繼續向前走，光頭男使了個眼神，幾個人堵住了去路。
“一句話！還不？”
“我還是那句話，他的事與我無關。”
光頭男臉上神情猙獰起來，“我看你小子他媽就是欠教訓，兄弟們上！”幾人同時豎起棍子向他用力揮去。
邱程一腳踢開右側的棍子閃身後退，起初還勉強能應對，很快胳膊就被掄了一棍子，腳步踉蹌，緊跟著後背也挨了一棍，癱倒在地。
身體痛的麻木，他咬緊牙關死死盯著地面，任由棍子揮在身上，視線一點點模糊，意識開始渙散。
“邱程——”
眼皮微動，他好像聽見有人在叫他，可眼前一片模糊什麽也看不清。
躺在地上的人已經沒了知覺，幾人還在揮棍，路可想要攔住他們，然而身為鬼的她根本就觸碰不到人的身體。
怎麽辦？怎麽辦！
目光在路燈下的磚塊堆頓住。觸碰不了人，可以用其他東西來阻止他們啊。
拎起兩塊磚頭砸向光頭男的後腦勺，手中的棍子倏地落地，光頭男捂著腦袋蹲在地上慘叫起來，拿來手一看滿手鮮血。
其他幾人立刻停下查看老大的傷。“老大，老大！你怎麽樣了？”
“媽蛋！你們誰打——”剩下的話戛然而止，落地的棍子詭異地飄了起來，一下一下落在他們身上。
這、這大半夜活見鬼了！
幾人被這靈異驚悚的一幕嚇得屁股尿流，從地上爬起來就跑，幾秒就跑的不見蹤影了。
路可連忙扔掉棍子，蹲在邱程身邊。
他的身上到處是血，胳膊上青青紫紫，她做鬼哪裏見過這麽血腥暴力的場景，嚇得眼眶充淚。
她好不容易碰到個能看見自己的，別一轉眼也掛了。
“邱程！邱程！快醒醒！你可別死了……我跟你說當鬼一點都不好玩，尤其一不小心跟我一樣當了只調錯頻率的鬼就更倒黴了。”
“邱程？”
耳邊的女生的聲音太吵，邱程皺起眉緩緩睜開眼睛，視線恢覆了清明。
一個女孩兒蹲在他身邊眼淚直掉，是那個拿著他的卡要求和他做朋友，又跟在他身後好幾天的女生。
他記得她的名字好像叫……
“路可？”
路可驚喜地望去，高興的又是眼淚汪汪。“太好了，你沒死！”
“咳咳……”他撐著地面想要站起來，微微一動就痛的抽氣，擡眼看著身邊的人喉結滾動。
“能扶我起來嗎？”
“這個……”她支支吾吾，懟了懟手指，眼角的淚還掛著，卻絲毫沒有要扶他的意思。
邱程也不強求，撐著氣一點一點坐起，每動一下，骨頭就像碎了一樣。
用了十幾分鐘才慢慢站了起來，他扶著裏側的圍墻緩緩挪動。
她張了張唇想要解釋，最終還是什麽也沒說，靜靜地跟在他身邊。
路可原以為他是要去醫院，畢竟受了這麽重的傷，誰知道最後卻停在一棟老式樓層下。
身前的人微側過頭，喘著粗氣看向她。“能幫我把右側口袋裏的鑰匙取出來嗎……”
他的右手似乎斷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