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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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五，龍舟節，阿媽叫我看龍船。我不看，看雞仔。雞仔大，拿去賣。賣得幾多錢呀，我買個風車轉，轉得好好看。”溫瑕端著一盤雞食一邊走去雞籠餵雞，一邊哼唱著從小就聽到大的歌謠。
雞籠裏大的雞已經被爸爸裝在籠子裏帶到集市上賣了。剩下的是還沒長大的小雞。
媽媽羅紅麗已經出院了。只是還需要修養，腳還不能太用力。也不能長時間走路。此時她正坐在走廊上串珠花。她的腳傷讓她不得不辭去了廠裏的工作，只好領了一些手工活回來做。做好了溫成海就送到鎮上的珠花店，再領新的回來。
溫瑕已經習慣在學校抓緊時間寫作業，回家多幫忙的日子。
這周每科都發了試卷，她緊趕慢趕還是剩了兩張。一張數學，一張化學。她拿了回來。
她餵了雞，就搬了張小桌子一張小凳子到門口坐著。一邊寫試卷一邊陪著羅紅麗聊天。
“最近學得怎麽樣？辛苦嗎？”羅紅麗一邊串著手裏的花，一邊用餘光看了一眼溫瑕的試卷。
“還好。但還是有些學不懂。”她現在寫的是數學試卷。也許在梁宋眼裏溫瑕已經是學霸級人物，然而溫瑕自己心裏清楚，數學試卷的壓軸題對她來說一直都是攔路虎，跨不過去。她已經在120左右徘徊很久了。
羅紅麗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她做了十幾年的農民和工人，讀書的時代遠得就跟天邊的風，你知道它存在卻已經看不見了。她沒辦法給溫瑕任何建議和指導。
溫瑕只能靠自己。
電話突然響了，溫瑕嚇了一跳，連忙站起來回去接電話。
竟是梁宋打過來的。
“怎麽了？”溫瑕問。
對方期期艾艾了半天，說:“我想問你一道題。”
“什麽題？”難得這麽勤快，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麽？
“數學題。”梁宋好像突然流利了起來，“就是第17題。”
“你等一下。我看一下題目。”溫瑕把聽筒放在一旁，出去拿數學試卷。她剛剛才寫到第8題，17題是什麽壓根就不知道。
“誰的電話”羅紅麗看到她出來，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
“同學。問我數學題的。”她拿起數學試卷隨手就翻到了背面看第17題。
“哦。那你回去跟人家講講吧。”
“嗯。”17題對她來說並不難。和羅紅麗說話的這會功夫她已經看完了題目並想到了解法了。
溫瑕走回屋裏重新拿起聽筒，“梁宋”
“在的在的。”
“身邊有筆和紙嗎？”她理了理思路，準備給他講詳細一點。
就這麽講也不知道他能不能聽得懂……
“啊？有的。”
溫瑕一邊看題目，一邊給他分析，“像這種給了命題關系的題，主要是看誰的範圍比較大，誰的範圍比較小。你看第一個命題，其實就是指數函數的變形，可以通過兩次平移就可以得到，所以它的解法也跟指數函數類似……”
溫瑕講完，猶豫了一下，問他，“懂了嗎？”
電話那頭的梁宋猶豫了一下，“懂、懂了。”
“那我掛了？”也不知道懂沒懂……
“等、等一下。”
“還有不懂的”果然沒有聽懂……溫瑕低頭又看了一遍試卷，想著應該還是再講詳細一些。
“不是，就是想問問你，在家幹嘛？”
“在寫試卷。”
“不去看龍舟賽麽？”
“沒空去。”看來打電話過來並不是問問題的，保不準這會就在外面看比賽
溫瑕又看了一下試卷，問“還有事嗎？”
“沒有了。”
“那我去寫試卷了。”溫瑕毫不猶豫地掛了電話。
梁宋聽著手機裏傳來的嘟嘟聲嘆了一口氣。李連軍在不遠的地方沖他揮手，“梁宋，梁宋，快過來！龍舟賽要開始了！”
“知道了！”梁宋從涼亭裏出來，興味索然地向李連軍走過去。
——
徐悠悠從教室門口走進來，毫不意外地看見溫瑕正坐在座位上看書。
“夏夏！”徐悠悠歡呼著跑過來，“在幹嘛呢。”
“看書。”溫瑕擋開她湊過來的“鹹豬手”。
“端午節看龍舟賽了麽？”徐悠悠也不介意，手規規矩矩地放在她的書上，問。
“沒有。”溫瑕猶豫了一下，問她：“龍舟賽幾點開始的”
“10點半左右。你在家幹嘛呢？”
“寫試卷。幹活。”
10點半溫瑕頓了一下，翻了一頁書繼續看。
果然某些人就不是來問問題的。
“哦。”徐悠悠看了一眼她手裏的書，忍不住伸手擡起來看了一眼封面，《一個青年藝術家的肖像》，“……”
徐悠悠沈默了一下，“對了。梁宋之前找我要了你家的電話號碼。他給你打電話了沒有？”
溫瑕點點頭，“打了。”
徐悠悠一下子被勾起了好奇心，“他打電話給你幹嘛？”
溫瑕翻書的手頓了一下，“問數學題。”
“什麽？！”徐悠悠的聲音一下子揚了起來。
溫瑕擡頭看她，至於這麽驚訝雖然、確實，不太可信……
“不可能吧？！”徐悠悠一點也不相信。大家都是學渣，哪有學渣放假在家還想著作業的！她不信！
她擡了擡下巴，繼續問：“梁宋問了哪道題”
“數學試卷第17題。”
“講什麽的”
溫瑕終於合上書，擡起頭來看她，“你沒寫？”
徐悠悠被她看著，不知道為什麽竟然生出了一絲愧疚感。她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這不是不會嘛。”轉而又討好地沖溫瑕笑了笑，“夏夏，你寫了吧？借我看看唄。”
溫瑕從抽屜裏找出數學試卷，給她遞過去，“可不能全抄。，先自己寫一寫，不會寫再抄。知道沒有？”
“知道了知道了。”徐悠悠點頭如搗蒜，抱著試卷一溜煙就跑回了書桌。
她也不想抄抄抄啊！可是她真的不會啊！
徐悠悠哀嘆結束就抽出了自己一字未寫的數學試卷。
溫瑕翻開書，打算看完一章再收起來。書一攤開，就收到了一條龍。
“……”溫瑕擡起頭，就看到梁宋站在旁邊，低著頭沖著她笑。
“端午節我去公園看龍舟賽的時候看到旁邊一個老奶奶編這個。你看，是不是很像一條龍。”
溫瑕拿起書上那條用竹篾編織出來的小龍看了看，活靈活現的，小龍的肚子裏還插了根細細的竹簽，應該是用來插在什麽地方方便觀賞的。她點了點頭，說，“像。”
她遞給梁宋，示意他收好。
“給你的。”他接過來，一下子插在溫瑕桌面的書上。有晚風吹進來，那條龍的尾巴竟然隨風動了動。
梁宋仔細地欣賞了一下，發現溫瑕還在看著他，“怎麽了？”
“沒什麽。”他打電話過來的時候已經接近中午了，正是賽龍舟的時候。
梁宋突然壞笑了一下，擠眉弄眼地問她，“是不是突然發現我其實長得很帥。”
“……”溫瑕擡手輕輕彈了一下小龍的尾巴，說，“我只是在想，某人是怎麽一邊看著比賽一邊寫數學題的。”
梁宋一下子漲紅了臉，從兜裏掏出一根棒棒糖扔在她桌面上，“我回去寫作業了。”
就跑了。
溫瑕看著桌面那根糖，一時猜不透梁宋在想什麽。
突然甩過來一根糖，怎麽也不像是生氣的樣子呢。
溫瑕盯著糖看了兩秒，終於還是把它放進了抽屜裏。
……
六月一轉眼就過去了。
期末考試結束，溫瑕從考場走出來，剛走到樓梯口，就聽到梁宋的聲音，像是在和誰說話。
“期末考試殺傷力太強了！昨天被數學虐了個半死，今天被理綜虐得只剩最後一口氣。今晚回家一定要讓我媽給我做點好吃的，安慰安慰我這可憐的腦子。你說這得死多少腦細胞啊！”
溫瑕:“……”
數學和理綜明明考得比平常的月考簡單多了，怎麽就被虐了個半死有一道題明明之前還給他講過類似的呢。果然沒有好好聽。
溫瑕搖了搖頭，繼續往下走。
高中的第一個暑假就要來了。
家裏的稻谷也快熟了。
又是個忙碌的假期。
溫瑕回到教室，很多同學已經收拾好東西走了。
“夏夏，我回家了哦。”徐悠悠站在教室門口沖溫瑕笑著擺擺手。
“好的。拜拜。”溫瑕沖她笑了笑。
沒有什麽比放假更讓人開心的事情了。
這兩天她搬了許多沒有用到的書回宿舍，現在抽屜裏已經沒有什麽東西了。她把零星剩下的英語資料拿在手上，準備去一趟圖書館。
“你回家了嗎？”梁宋跑過來跟上她。
“先去一趟圖書館。”溫瑕一邊說一邊往外走。
“啊？圖書館今晚還要去看啊？”這過得什麽日子啊！學校真是太不人道了。梁宋腹誹。
“沒有。我去借幾本書。”
“……”梁宋不敢置信地低頭看了她一眼，“都放假了還看書啊？”又想起她寒假也借了書回去看，又覺得很正常了，他說，“那我陪你去吧。”
溫瑕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用了。我去拿兩本書就走了。”
“沒事，反正我也順路。”
“……”溫瑕想了想，也就隨他了。
溫瑕開了圖書館的門，把東西放在桌子上，精準地走到某一排書架前，拿了兩本書。
梁宋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後，一眼就看到了書名《黃金時代》。作者是王小波。
他一把搶過溫瑕手裏的書，說:“這兩本你，你先別看唄。”
溫瑕擡頭看他，一臉莫名其妙，“為什麽？”
梁宋撓撓頭，“就是，就是，就是這個作者的語言有點，有點不適合你看。”
“……我看過他的書。”並不覺得不合適。
“啊？你看了哪一本”
“《沈默的大多數》。”因為之前看過王小波的這本書，就想著把其他的看一看。時代三部曲有點長，她就打算用假期看來著。沒想到在這裏被梁宋截了胡。
“哦。”梁宋繼續撓了撓頭，“你別看他的雜文寫得好像一本正經好像很深刻的樣子。其實他的小說，他的小說文風跟他的雜文不大一樣。”
溫瑕不在意，隨口問了句，“有什麽不一樣。”
“就是，雖然，雖然比較幽默還帶有冷笑話，但是，但是也比較，比較流裏流氣，感覺有點不適合你。”
“哦。有點黑色幽默。”溫瑕伸出手，“不要緊。給我吧。”
梁宋猶豫著猶豫著，看到溫瑕眉頭皺了一下，立馬把書遞了過去。
溫瑕拿著書，轉身走到電腦前，登記借書信息，“我還要上五樓借一本。你先回去吧。”
“上五樓你上五樓借什麽”梁宋冷不防聽到這一句，聲音都快揚起來了。
“……”溫瑕擡頭看他，實在不能理解他反應為什麽這麽大。
不過，這也不怪梁宋。
一中圖書館的五樓，一向以高處不勝寒著稱。倒不是因為它有多高，也不是因為它是圖書館的最高一層，而是因為這一層裏放著的是數理化生課外閱讀相關書籍。一般人不會上來看，也不會借。
聽說來這層看書的一般都是學霸和老師，借書的也是學霸和老師。
溫瑕把信息登記好，拿了書和自己的資料，鎖了門，真的走上了五樓。
梁宋亦步亦趨地跟著她走上去，跟著她走進去。活像一個小跟班。
到了五樓，放眼書架，全都是什麽《數學學習的思想方法》，《好玩的數學》之類的書。
梁宋哼哼唧唧地自言自語，“數學哪裏好玩了？全是符號，符號，符號！數字、數字、數字！玩什麽玩！它玩我還差不多！”
溫瑕任由他在那叨叨，徑自找到了自己想要看的書，就走到了電腦桌那裏登記借書信息。
梁宋鼓起勇氣看了一眼她借的書，書名赫然寫著《數+學=女×孩》。
“！！！！！”這他媽是啥？！
大概是因為他的表情太過一言難盡，溫瑕看了他一眼，就猜到了他在想什麽，“這本書叫《數學女孩》。其實也是一本小說。”
梁宋:“……”
我信你才怪！
溫瑕知道他不信，既不多做解釋，也不理他，關了電腦就準備走。梁宋已經搶先一步把書抱了起來。
“……”難道這也不適合我看？
溫瑕沈默了一下，擡頭看他，指著手裏的書，說:“你要幫我拿著？我還要把鑰匙還給老師，你要不先走。”
“沒事。我在樓梯口等你。”
負責圖書館的老師辦公室就在一樓，溫瑕把鑰匙送過去，就直接出來了。
梁宋看著溫瑕走出來，“走吧，我送你回宿舍。”
“……”她看著像是柔弱到了連兩本書都抱不動的地步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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雞籠裏大的雞已經被爸爸裝在籠子裏帶到集市上賣了。剩下的是還沒長大的小雞。
媽媽羅紅麗已經出院了。只是還需要修養，腳還不能太用力。也不能長時間走路。此時她正坐在走廊上串珠花。她的腳傷讓她不得不辭去了廠裏的工作，只好領了一些手工活回來做。做好了溫成海就送到鎮上的珠花店，再領新的回來。
溫瑕已經習慣在學校抓緊時間寫作業，回家多幫忙的日子。
這周每科都發了試卷，她緊趕慢趕還是剩了兩張。一張數學，一張化學。她拿了回來。
她餵了雞，就搬了張小桌子一張小凳子到門口坐著。一邊寫試卷一邊陪著羅紅麗聊天。
“最近學得怎麽樣？辛苦嗎？”羅紅麗一邊串著手裏的花，一邊用餘光看了一眼溫瑕的試卷。
“還好。但還是有些學不懂。”她現在寫的是數學試卷。也許在梁宋眼裏溫瑕已經是學霸級人物，然而溫瑕自己心裏清楚，數學試卷的壓軸題對她來說一直都是攔路虎，跨不過去。她已經在120左右徘徊很久了。
羅紅麗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她做了十幾年的農民和工人，讀書的時代遠得就跟天邊的風，你知道它存在卻已經看不見了。她沒辦法給溫瑕任何建議和指導。
溫瑕只能靠自己。
電話突然響了，溫瑕嚇了一跳，連忙站起來回去接電話。
竟是梁宋打過來的。
“怎麽了？”溫瑕問。
對方期期艾艾了半天，說:“我想問你一道題。”
“什麽題？”難得這麽勤快，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麽？
“數學題。”梁宋好像突然流利了起來，“就是第17題。”
“你等一下。我看一下題目。”溫瑕把聽筒放在一旁，出去拿數學試卷。她剛剛才寫到第8題，17題是什麽壓根就不知道。
“誰的電話”羅紅麗看到她出來，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
“同學。問我數學題的。”她拿起數學試卷隨手就翻到了背面看第17題。
“哦。那你回去跟人家講講吧。”
“嗯。”17題對她來說並不難。和羅紅麗說話的這會功夫她已經看完了題目並想到了解法了。
溫瑕走回屋裏重新拿起聽筒，“梁宋”
“在的在的。”
“身邊有筆和紙嗎？”她理了理思路，準備給他講詳細一點。
就這麽講也不知道他能不能聽得懂……
“啊？有的。”
溫瑕一邊看題目，一邊給他分析，“像這種給了命題關系的題，主要是看誰的範圍比較大，誰的範圍比較小。你看第一個命題，其實就是指數函數的變形，可以通過兩次平移就可以得到，所以它的解法也跟指數函數類似……”
溫瑕講完，猶豫了一下，問他，“懂了嗎？”
電話那頭的梁宋猶豫了一下，“懂、懂了。”
“那我掛了？”也不知道懂沒懂……
“等、等一下。”
“還有不懂的”果然沒有聽懂……溫瑕低頭又看了一遍試卷，想著應該還是再講詳細一些。
“不是，就是想問問你，在家幹嘛？”
“在寫試卷。”
“不去看龍舟賽麽？”
“沒空去。”看來打電話過來並不是問問題的，保不準這會就在外面看比賽
溫瑕又看了一下試卷，問“還有事嗎？”
“沒有了。”
“那我去寫試卷了。”溫瑕毫不猶豫地掛了電話。
梁宋聽著手機裏傳來的嘟嘟聲嘆了一口氣。李連軍在不遠的地方沖他揮手，“梁宋，梁宋，快過來！龍舟賽要開始了！”
“知道了！”梁宋從涼亭裏出來，興味索然地向李連軍走過去。
——
徐悠悠從教室門口走進來，毫不意外地看見溫瑕正坐在座位上看書。
“夏夏！”徐悠悠歡呼著跑過來，“在幹嘛呢。”
“看書。”溫瑕擋開她湊過來的“鹹豬手”。
“端午節看龍舟賽了麽？”徐悠悠也不介意，手規規矩矩地放在她的書上，問。
“沒有。”溫瑕猶豫了一下，問她：“龍舟賽幾點開始的”
“10點半左右。你在家幹嘛呢？”
“寫試卷。幹活。”
10點半溫瑕頓了一下，翻了一頁書繼續看。
果然某些人就不是來問問題的。
“哦。”徐悠悠看了一眼她手裏的書，忍不住伸手擡起來看了一眼封面，《一個青年藝術家的肖像》，“……”
徐悠悠沈默了一下，“對了。梁宋之前找我要了你家的電話號碼。他給你打電話了沒有？”
溫瑕點點頭，“打了。”
徐悠悠一下子被勾起了好奇心，“他打電話給你幹嘛？”
溫瑕翻書的手頓了一下，“問數學題。”
“什麽？！”徐悠悠的聲音一下子揚了起來。
溫瑕擡頭看她，至於這麽驚訝雖然、確實，不太可信……
“不可能吧？！”徐悠悠一點也不相信。大家都是學渣，哪有學渣放假在家還想著作業的！她不信！
她擡了擡下巴，繼續問：“梁宋問了哪道題”
“數學試卷第17題。”
“講什麽的”
溫瑕終於合上書，擡起頭來看她，“你沒寫？”
徐悠悠被她看著，不知道為什麽竟然生出了一絲愧疚感。她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這不是不會嘛。”轉而又討好地沖溫瑕笑了笑，“夏夏，你寫了吧？借我看看唄。”
溫瑕從抽屜裏找出數學試卷，給她遞過去，“可不能全抄。，先自己寫一寫，不會寫再抄。知道沒有？”
“知道了知道了。”徐悠悠點頭如搗蒜，抱著試卷一溜煙就跑回了書桌。
她也不想抄抄抄啊！可是她真的不會啊！
徐悠悠哀嘆結束就抽出了自己一字未寫的數學試卷。
溫瑕翻開書，打算看完一章再收起來。書一攤開，就收到了一條龍。
“……”溫瑕擡起頭，就看到梁宋站在旁邊，低著頭沖著她笑。
“端午節我去公園看龍舟賽的時候看到旁邊一個老奶奶編這個。你看，是不是很像一條龍。”
溫瑕拿起書上那條用竹篾編織出來的小龍看了看，活靈活現的，小龍的肚子裏還插了根細細的竹簽，應該是用來插在什麽地方方便觀賞的。她點了點頭，說，“像。”
她遞給梁宋，示意他收好。
“給你的。”他接過來，一下子插在溫瑕桌面的書上。有晚風吹進來，那條龍的尾巴竟然隨風動了動。
梁宋仔細地欣賞了一下，發現溫瑕還在看著他，“怎麽了？”
“沒什麽。”他打電話過來的時候已經接近中午了，正是賽龍舟的時候。
梁宋突然壞笑了一下，擠眉弄眼地問她，“是不是突然發現我其實長得很帥。”
“……”溫瑕擡手輕輕彈了一下小龍的尾巴，說，“我只是在想，某人是怎麽一邊看著比賽一邊寫數學題的。”
梁宋一下子漲紅了臉，從兜裏掏出一根棒棒糖扔在她桌面上，“我回去寫作業了。”
就跑了。
溫瑕看著桌面那根糖，一時猜不透梁宋在想什麽。
突然甩過來一根糖，怎麽也不像是生氣的樣子呢。
溫瑕盯著糖看了兩秒，終於還是把它放進了抽屜裏。
……
六月一轉眼就過去了。
期末考試結束，溫瑕從考場走出來，剛走到樓梯口，就聽到梁宋的聲音，像是在和誰說話。
“期末考試殺傷力太強了！昨天被數學虐了個半死，今天被理綜虐得只剩最後一口氣。今晚回家一定要讓我媽給我做點好吃的，安慰安慰我這可憐的腦子。你說這得死多少腦細胞啊！”
溫瑕:“……”
數學和理綜明明考得比平常的月考簡單多了，怎麽就被虐了個半死有一道題明明之前還給他講過類似的呢。果然沒有好好聽。
溫瑕搖了搖頭，繼續往下走。
高中的第一個暑假就要來了。
家裏的稻谷也快熟了。
又是個忙碌的假期。
溫瑕回到教室，很多同學已經收拾好東西走了。
“夏夏，我回家了哦。”徐悠悠站在教室門口沖溫瑕笑著擺擺手。
“好的。拜拜。”溫瑕沖她笑了笑。
沒有什麽比放假更讓人開心的事情了。
這兩天她搬了許多沒有用到的書回宿舍，現在抽屜裏已經沒有什麽東西了。她把零星剩下的英語資料拿在手上，準備去一趟圖書館。
“你回家了嗎？”梁宋跑過來跟上她。
“先去一趟圖書館。”溫瑕一邊說一邊往外走。
“啊？圖書館今晚還要去看啊？”這過得什麽日子啊！學校真是太不人道了。梁宋腹誹。
“沒有。我去借幾本書。”
“……”梁宋不敢置信地低頭看了她一眼，“都放假了還看書啊？”又想起她寒假也借了書回去看，又覺得很正常了，他說，“那我陪你去吧。”
溫瑕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用了。我去拿兩本書就走了。”
“沒事，反正我也順路。”
“……”溫瑕想了想，也就隨他了。
溫瑕開了圖書館的門，把東西放在桌子上，精準地走到某一排書架前，拿了兩本書。
梁宋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後，一眼就看到了書名《黃金時代》。作者是王小波。
他一把搶過溫瑕手裏的書，說:“這兩本你，你先別看唄。”
溫瑕擡頭看他，一臉莫名其妙，“為什麽？”
梁宋撓撓頭，“就是，就是，就是這個作者的語言有點，有點不適合你看。”
“……我看過他的書。”並不覺得不合適。
“啊？你看了哪一本”
“《沈默的大多數》。”因為之前看過王小波的這本書，就想著把其他的看一看。時代三部曲有點長，她就打算用假期看來著。沒想到在這裏被梁宋截了胡。
“哦。”梁宋繼續撓了撓頭，“你別看他的雜文寫得好像一本正經好像很深刻的樣子。其實他的小說，他的小說文風跟他的雜文不大一樣。”
溫瑕不在意，隨口問了句，“有什麽不一樣。”
“就是，雖然，雖然比較幽默還帶有冷笑話，但是，但是也比較，比較流裏流氣，感覺有點不適合你。”
“哦。有點黑色幽默。”溫瑕伸出手，“不要緊。給我吧。”
梁宋猶豫著猶豫著，看到溫瑕眉頭皺了一下，立馬把書遞了過去。
溫瑕拿著書，轉身走到電腦前，登記借書信息，“我還要上五樓借一本。你先回去吧。”
“上五樓你上五樓借什麽”梁宋冷不防聽到這一句，聲音都快揚起來了。
“……”溫瑕擡頭看他，實在不能理解他反應為什麽這麽大。
不過，這也不怪梁宋。
一中圖書館的五樓，一向以高處不勝寒著稱。倒不是因為它有多高，也不是因為它是圖書館的最高一層，而是因為這一層裏放著的是數理化生課外閱讀相關書籍。一般人不會上來看，也不會借。
聽說來這層看書的一般都是學霸和老師，借書的也是學霸和老師。
溫瑕把信息登記好，拿了書和自己的資料，鎖了門，真的走上了五樓。
梁宋亦步亦趨地跟著她走上去，跟著她走進去。活像一個小跟班。
到了五樓，放眼書架，全都是什麽《數學學習的思想方法》，《好玩的數學》之類的書。
梁宋哼哼唧唧地自言自語，“數學哪裏好玩了？全是符號，符號，符號！數字、數字、數字！玩什麽玩！它玩我還差不多！”
溫瑕任由他在那叨叨，徑自找到了自己想要看的書，就走到了電腦桌那裏登記借書信息。
梁宋鼓起勇氣看了一眼她借的書，書名赫然寫著《數+學=女×孩》。
“！！！！！”這他媽是啥？！
大概是因為他的表情太過一言難盡，溫瑕看了他一眼，就猜到了他在想什麽，“這本書叫《數學女孩》。其實也是一本小說。”
梁宋:“……”
我信你才怪！
溫瑕知道他不信，既不多做解釋，也不理他，關了電腦就準備走。梁宋已經搶先一步把書抱了起來。
“……”難道這也不適合我看？
溫瑕沈默了一下，擡頭看他，指著手裏的書，說:“你要幫我拿著？我還要把鑰匙還給老師，你要不先走。”
“沒事。我在樓梯口等你。”
負責圖書館的老師辦公室就在一樓，溫瑕把鑰匙送過去，就直接出來了。
梁宋看著溫瑕走出來，“走吧，我送你回宿舍。”
“……”她看著像是柔弱到了連兩本書都抱不動的地步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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