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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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體育藝術節結束之後就是周末了。溫瑕搭車回了家。

溫爸顯得很高興,一邊炒菜一邊哼著歌,可惜水平太差,沒有一句是在調上的。溫瑕餵了雞,洗了手看著溫爸直笑,“爸,你今天怎麽這麽高興?”

“哦,今晚村裏唱大戲。”

大戲,其實就是粵劇。溫瑕印象中只有小時候看過一回,稍微長大一點之後就再也沒有看過。

“今天又不是年又不是節的,怎麽突然有人過來唱戲?”

“哦,咱們村的路不是準備要修路修河了嘛,村長說,請個戲班子過來唱一唱,熱鬧熱鬧,明天再開工幹活。”

溫瑕小的時候逢年過節總會有戲班子在各個村裏表演,粵劇、木偶戲,一村子的老老少少搬著小凳子坐在戲臺前面,一邊熱熱鬧鬧地看著,一邊搖頭晃腦地跟著哼唱。後來,各家都有了彩電,幾乎沒什麽人會看這些咿咿呀呀的簡陋表演,這些民間唱戲的也班子越來越少,就沒人過來了。沒想到長大之後還能再看一回。

晚上,溫瑕跟著溫爸溫媽也去了村裏的戲臺前。多年沒用過的戲臺已經重新裝飾過了。一群小孩繞著戲臺跑來跑去,顯得既興奮又好奇。離戲臺的地方已經整整齊齊地坐了幾排老人。溫瑕跟爸媽說了一聲就走去了後臺。後臺裏,唱戲的人正在描眉塗粉,花花綠綠的戲服搭在桿子上。小的時候什麽也不懂,看見些紅紅綠綠的東西就覺得好看,看著他們那麽濃的眉毛,那麽艷的嘴唇,那麽白的臉,都覺得新奇。至於這些奇怪的人嘴裏唱的是什麽,更不明白了,大人鼓掌叫好就跟著鼓掌叫好,大人嘆氣就跟著嘆氣。要是坐得不耐煩了,就掙脫大人的手,跟著年紀稍微大一點的哥哥姐姐跑到後臺去悄悄看他們在做什麽。有時候會遭到戲班子的人訓斥,有時候卻會被招呼過去在眉心上點上一點紅艷艷的胭脂。

第一場戲唱的是《帝女花》。溫瑕隱隱約約記得這是一出悲劇。倒不是說她記得住人家唱了什麽,而是當時坐在旁邊的老人哭了。那顆淚滾過滿是皺紋和老年斑的臉,最後滴落在草地上,溫瑕當時年紀小,不明白她為什麽哭,卻依然沒能忘記這悲傷的一瞬。至今想來,依然覺得悲傷,仿佛那滴淚並沒有滾進草地而是滾進了她的心裏。

她湊到媽媽耳邊問,“怎麽不唱點喜慶的”

溫媽驚奇地看了她一眼,“你知道人家這是唱什麽的”

溫瑕一時不知道是應該搖頭還是點頭。好在溫媽也不在意,“只是圖個熱鬧而已,沒那麽多的講究。”

溫媽說的沒錯,在場的人確實都是在湊熱鬧。老年人看得津津有味,父母一輩的要麽是回憶童年要麽就是跟著搖頭晃腦的哼,而她這一輩的,基本就是出來看個新鮮了。至於小孩子,全都在打打鬧鬧嬉嬉笑笑。唱戲的認認真真演,看戲的熱熱鬧鬧地瞧,一場戲裏,各有各的看頭,各有各的樂趣,誰也不打擾誰。

第二天,溫瑕剛醒來就聽到了外面吵吵鬧鬧的人聲。走出屋子才發現,是村裏的男人在河裏清淤泥。溫爸也在其中。溫瑕還沒走過去,溫爸就沖她擺了擺手,“不要過來不要過來,這邊臟得很。早飯我煮好在鍋裏了。趕緊趁熱吃。”溫瑕停了腳步應了一聲“知道了”就回去了。

轉身回去的時候看到鄰居的小孩拿著一個礦泉水瓶,裏面裝了半瓶清水跑過來,河裏的大人扔上來幾條通體紅色,魚鰭帶著隱隱的金邊的小魚上來,小孩子們歡呼一聲跑過去撿起來扔進瓶子裏。魚兒一抖尾巴,就在那小小的瓶子裏一圈一圈地游了起來。

溫瑕看著他們笑了笑。小時候她跟爸爸到小河裏抓魚,也是很喜歡這種長得好看生命力又頑強的小魚。往罐子裏裝好清水,把魚兒扔進去,再從河裏撈起幾根水草扔進去,它們就能活下來。不像別的魚兒,養不了一天就死。那時候的河裏有各色各樣小小的魚,真正養活了的,只有這一種。而至今它都不知道這種小魚叫什麽名字。

由於其他人都沒有空,晚飯只好由溫瑕來做。

溫爸忙活一天回來,看到溫瑕吵的菜,一邊笑一邊嘆氣,“你這廚藝真是……全家最差。”

“那還不是你慣出來的。你看她從小到大,做過幾回飯一只手都數過來了。”溫媽毫不客氣地接過話頭,“她能把飯菜都煮熟,我都高興了。”

溫欣也笑,“熟肯定是熟的。就是味道不知道怎麽樣而已。”

溫瑕撇撇嘴,也不反駁。反正她做的飯菜不好吃是真的,也不是第一次被他們笑話了,她才不在意呢。

“不要緊不要緊,她以後估計也不會去當廚師。好不好吃不重要,能吃就行。”說著溫爸第一個動了筷子,吃完一口菜還煞有介事的補充了一句,“嗯,不錯。還能吃。”

溫瑕白了他一眼。她決定岔開話題,“學校要文理分科了。我打算選理科。”

“你不是文科更好一點麽?”溫欣問。

“但我感覺我更喜歡理科。”

“嗯。不要緊。你喜歡就行。文科理科你自己決定就行。”溫爸毫無原則地表示了支持。

“如果決定選理科的話就不要後悔。路都是自己走出來的,你自己喜歡就更好。我們也沒什麽好的建議給你。你自己把握就行。”羅紅麗難得的也沒有反對。她頓了一下,繼續說,“你姐年底要結婚了。”

溫瑕被這突如其來的轉折驚了一下,她擡眼去看溫欣,“你真的打算結婚了?”

溫欣點頭。

溫瑕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我到時候請假回來。”

晚上,溫瑕和溫欣難得的住在了一起。她今晚沒有寫稿子,早早地躺在了床上。

“姐,你睡了嗎?”

“沒有。怎麽了?”

“沒怎麽,睡吧。”她其實想問問她和那個人是怎麽認識的,那個人待她好不好。可是話到嘴邊,她突然又覺得興味索然,沒有了說話的欲望。她呆呆地看著上方,黑黑的一片,什麽也沒有。她突然覺得心裏空落落的,有一絲絲的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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