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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弱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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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朝臣們無不覺得此事荒謬至極,可慢慢地他們竟也習慣了。皇後如今懷著龍嗣, 雖還不知是男是女, 可如今陛下失蹤,她和她肚裏的孩子確實是他們效忠的對象。

而且這個女子也只是看起來柔弱,實際上手段卻厲害得很, 一些有心覆辟前朝的老臣, 早已在不知不覺中被她除去。本來在陛下的鐵血手腕下已經分崩離析的世家, 在她手中也更快地衰落下去。

自元景帝登基以來朝中勢力就一遍遍地被清洗, 盡管這中間有些不少掙紮與反抗,可還是能在保守派迅速地代謝中讓人深深意識到, 已經改朝換代了。

一些寒門子弟有了更多的機會,新的勢力在不斷地建立, 若不是洛曄突然出了事,也不會給那些人負隅頑抗的喘息機會。

楚曦深深地明白這個道理, 幸好洛曄從不把她當作見識短淺的女子,每天發生了什麽事也都回來告訴她。他後來愛惜她的身子, 不再像一開始那樣夜夜瘋狂地要她,但又怕她覺得無趣,便將每天發生的重要之事告知她。

盡管她本不愛聽那些政事, 可只要他說的, 她都願意好好聽著。沒想到之前對朝堂形勢的了解, 如今倒幫了她的大忙。

雖然朝堂上反對她的人很多,但也有不少人是洛曄新提攜起來的,如今洛曄出了事, 他們也願意奉她肚裏的孩子為主。即使這樣楚曦每日還是小心萬分,不論飲食還是用度上都不敢有絲毫懈怠,原先她只是一個不理俗事的小女人,可如今她卻主動站去了風口浪尖上,若是她不站出來,她就無法替夫君和孩子守住他們的東西。

無數人想要她死,無數人躲在暗處等著她肚裏的孩子出事。只要孩子一沒,他們就有了理由名正言順地造反,所以她不能出事,更不能叫孩子出事。

她從未想過有朝一日她會利用他們的孩子,利用還未成型的他,去阻擋四面八方的明槍暗箭。她只希望洛曄能夠快點回來,她真的不知她還能撐到幾時。她能感覺到自己身體的狀況越來越差,可是她連太醫都不敢去請,她怕有心人會拿此做文章。

朝臣們每日被困在這怡和殿中,甚至連尋花問柳的時間都快沒有了。他們似乎比陛下在時更加勤勉,不論哪方出現了天災**她總是第一時間要他們拿出對策來。不知這女子動了什麽心思,竟對他們每個人了如指掌,不論是調遣還是派人都恰到好處地相互制衡,既不影響他們施展才華又不給他們節外生枝的機會。

盡管他們還未曾習慣對女子卑躬屈膝,可那日韓侍中和趙國公的下場他們都看到了,這個女人雖看起來柔弱,但真觸及到她的底線她又會變得毫不留情。“大周”兩個字也成了朝堂之上的禁忌,失去了帶頭者,越來越多的人小心翼翼地盡量不去觸及,畢竟這是生死攸關的大事。

女子幹政確實荒謬,可她肚子裏的那個孩子又讓他們說不出什麽反駁的話來。而且林太師和宋國公都對她言聽計從,對她的話宛若聖旨一般聽信著,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她灌了**湯。

“北方的凍災實在是太嚴重了,可偏偏最近因為戰亂不休糧食緊缺,自從鄭以安叛變後,他儼然就成了北疆一代的霸主,整日搜刮民脂卻不顧百姓生死。若是發糧賑災,就會折損供給將士們的軍糧,依臣看來,只能不理北方的凍災,先將眼前的戰事解決了再說。”

“不可,”禦史大夫張佳其阻攔說,“若是這樣民心脫離,大夏會徹底失去北方一帶。”

“可戰事本就吃緊,若放棄給將士的

供糧後果難料,可能會給北詔平涼可趁之機,這樣後果將更嚴重。”中書令爭辯道。

張佳其皺起眉頭:“可北方大面積凍災,各處缺衣短糧,若是不管百姓的死活,我們和鄭以安那逆賊又有什麽區別。朝廷若是再不管,就是眼睜睜地看著百姓餓死。”

“可如今國庫根本就沒有餘糧,朝廷也不可能都兼顧到,有些犧牲也是在所難免的,若是我們放手不管,說不定會激起百姓的逆反心,反抗鄭以安呢。”

“得了吧,鄭以安是怎樣的人中書令難道不清楚?”張佳其微微嘲諷道,“鄭以安巴不得朝廷放手不管,這樣他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占據北方,到時候北方百姓死的死,傷的傷,豈不是更有利於鄭以安為所欲為?”

中書令還欲再說,卻聽到一聲略帶疲憊的女音自簾子後面響起來。

“行了,別再爭了。”

一只纖纖玉手慢慢掀開紗幔,楚曦那張精美絕倫的臉出現在眾人面前。

“百姓不能不管,立即開放國庫前去賑災。”

“那將士們怎麽辦?”中書令立馬急了,“若是放糧賑災,那將士們的供糧就會吃緊,再加上現在天氣嚴寒,殿下你不能因為一時不忍,就不顧將士們死活啊。”

“受凍嚴重的只是北疆一帶,鄭以安雖然猖狂,卻依舊在那邊跟大夏僵持著,所能做的,也不過是時不時地騷擾百姓罷了。放糧賑災時一定派人小心保護,萬萬不可落到鄭以安手裏。還有,立即派人通傳附近的州往前線運糧,以封官進爵為條件,朝各地富商募糧,不妨獅子大張口一些,肯定會有人願意出資的。這樣差不多就能撐過最艱難的時候了。還有張禦史,你派人加強對各地官員的監督,如今糧草如此短缺,定是有人存心克扣。若是發現有貪汙者,不用稟報本宮,立馬處置,定要起到震懾百官的作用。”楚曦驀地說了這麽多話感覺有些疲憊,她伸出手扶了扶玉額繼續道,“加強對北疆那一帶的聯系,不論多難,都不可放棄百姓。本來現在大夏就形勢危急,之所以謠言四起卻沒有引起大亂,就是因為百姓對陛下的信服,但若此時失了人心,大夏才是真的完了。”

張佳其立馬點頭讚同:“殿下所言極是,只是商人素來地位低下,若是殿下此番為他們加官進爵,會不會有些亂了秩序呢?”

眾臣紛紛點頭,雖說皇後這方法是不錯,但一想到地位低下的客商要與他們平起平坐,他們心裏還是有些不舒服。

“爵位虛銜都是死的,人卻是活的,想要他們心甘情願地掏出血本,就只有拿他們求而不得的東西進行誘惑。若是沒有實權的虛銜便能在此時穩住大夏,本宮認為這很值得。”楚曦看了看他們說道,“這件事就這麽定了,另外,召見鄭以安進京覲見。”

“臣認為這主意甚好,”中書令立馬讚同道,“鄭以安與我們作對,確實添了不少麻煩阻礙,他本就是大夏朝臣,若是對之曉以利能讓他回心轉意,幫助我們抵禦外悔,倒真不失為一件可喜可賀之事。”

“此事就這麽說定了,”楚曦朝他們擺擺手,在絳鶯的攙扶下站起身來,“諸位可以回去了。”

“臣不同意讓鄭以安進京!”

談玉突然神色有幾分激動地跪了下來,他盯著女子裙角的花紋沈聲道:“鄭以安居心不良,若是讓他進京恐怕會對殿下不利。”

殿中的眾臣都有些訝異,這宋國公平日裏就是個擺設,不論皇後說什麽他都照辦不誤,今日這是怎麽了,居然跟皇後唱起反調來了?

“本宮心意已決,”楚曦看都未看他,只是換了個方向朝外走去,“國公不必再勸。”

可誰知談玉也卯上了勁,快速地膝行到楚曦面前堅聲道:“請殿下收回懿旨!”

楚曦垂下眼簾,自他回來後,第一次好好打量跪在自己面前的這個年輕男子。他原本白皙漂亮的相貌在這一年的歷練中多了幾分深邃,原本柔和俊俏的臉蛋也愈發地堅毅起來。他緊緊抿著薄唇一動不動地跪在自己面前,看是抗拒的姿勢,可眼底全是顯而易見的哀求。

楚曦與他對視著,突然放柔了語調道。

“談玉,讓開。”

談玉渾身劇烈一震,她有多久沒有叫過自己的名字了,聽著她叫他的名字,他竟然激動得無以覆加。可就在他楞神的功夫,女子卻已經雲淡風輕地繞過他,在宮女的攙扶下離開,此時他才方知自己上了她的當,他慌忙起身要去追,卻被林書寒一下子拽住了胳膊。

“別去了,”林書寒神色凝靜地朝他搖了搖頭,“她想做的事,我們都阻攔不了的。”

“你根本就不了解鄭以安!”談玉猛地甩開他的手,神色中滿是痛楚地搖頭道,“我不會讓她這麽做的,就算她再厭惡我,我也要阻攔她。”

說罷他便不理自己身後的滿殿楞怔的朝臣大步朝外走去。

楚曦這幾日疲憊過度,連帶著肚子都止不住地發酸。絳鶯擔憂地看向楚曦高高隆起的肚子輕聲道:“聖上已失蹤了好幾個月了,算起來殿下還有幾個月就要臨盆了。奴婢知道殿下不放心朝堂上的那些事,可是殿下…都到了這個時候了,您就好好歇息吧。”

“我沒事,”楚曦容色蒼白地朝絳鶯勉力一笑,“只要再解決了這一樁子事,我便可以放心地…”

她的話突然止在了喉嚨裏,她看見方才跪在自己面前的那個年輕男子,此時正身軀筆直地跪在鳳棲宮前。

楚曦微微扣緊了掌心,她又怎會不知將鄭以安召進京來此舉有多危險,鄭以安在原書中戲份並不多,年紀不大便因意外去世,因此也沒掀起過什麽大風浪,後來駐守北疆的重任,也交到了洛曄心腹手中。

可鄭以安一向頗有野心,此時跳出來舉起反旗,又怎會曉之以利便能輕易放棄,他分明就是想稱王,甚至想做皇帝。

可楚曦已經用先前系統允諾自己的獎勵,查到了鄭以安的弱點。

鄭以安曾經在年少時見過懷安公主一面,當時十二歲的懷安在康慶帝的壽辰上翩翩起舞,鄭以安一時驚為天人。之後他便接替自己的父親去了北疆駐守,至此再也沒見過懷安公主。

楚曦緩緩伸手撫向自己的臉,真不知懷安生了這副傾國傾城的相貌,到底是對還是錯。

這副相貌給她惹上了多少禍端,同時也給了她很多旁人難以擁有的便利。若說一心沈醉權勢的鄭以安還能有什麽有跡可循的弱點,那便一定是來自於她。心中朝思暮想的女人,還有她腹中足以挾天子以令諸侯的胎兒,再加上最近鄭以安一直和齊思羽僵持著沒有進展,依照鄭以安有些急躁的性子,早就應該焦急了。

而此時她主動朝鄭以安拋出橄欖枝,在早已對她肖想多年的鄭以安看來,這無疑是一個美麗的弱女子祈求他庇護的訊號。鄭以安沒有理由不來,他一定會抓住這個機會,牢牢霸占那個絕色尊貴的女人和她肚子裏的那個小東西。

她敢篤定鄭以安一定會來。

而她這次,就要他有來無回。

作者有話要說:  洛洛你真的會後悔的!崽崽馬上就要生了嗚嗚嗚,又是心疼曦曦的一天。

存稿箱抽了,沒準時發出去,寶貝們見諒(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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