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傷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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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聽一聲“哢嚓”的入肉輕微聲響, 匕首就已插進了男子堅實的後背裏。

只是洛曄沒有再給段泰繼續的機會, 他另一只手迅疾地翻轉過去,準確無誤地捏住段泰持著匕首的手, 只聽一聲更響的骨碎聲響, 段泰的手便綿軟無力地垂了下去。

可段泰眼中陰光一閃, 迅疾地伏下身子便要換個角度攻擊楚曦, 可還沒等他的手碰到她, 口中就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嚎。

靡麗淒艷的鮮血高高濺起,斷掉的肢體在大理石地面上還冒著似有若無的熱氣。他雙腿被人自腿根處齊齊斬斷,斷掉的身子像蟲子一般醜陋地在地上蠕動。他用半截身子不住地在地上翻滾著發出野獸一般的慘叫,這駭人場景讓那些文臣紛紛腿軟, 手扶著廊柱才能勉強站住。

寧修卻氣定神閑地將長劍收回劍鞘, 似乎這血腥的一幕跟他毫無幹系。

他狹長的眼睛定定地看向楚曦,笑得像來參加宴會的尊貴賓客:“微臣救駕遲了, 還望皇後殿下恕罪。”

楚曦卻像是沒聽到一般,神色焦灼地朝洛曄看去, 她的大半個身子都探了出來, 卻忘了腳踝的扭傷,情急之下竟整個人朝地上撲去。

洛曄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她的身子,忍著疼痛將背後插進未深的匕首反手拔了出來, 他對上她焦急的神情,似乎是明白了她要說什麽,他用手輕輕捂住她顫抖的芳唇,眉目之間舒展開來:“我沒事, 別擔心。”

她的眼淚卻瞬間就落在了他手背上:“我看看。”

不論方才大事面前她表現得有多鎮定從容,此時此刻,她也不過就是一個滿心牽掛著他的小女人而已。想到這裏,他背上的痛意似乎變得無關緊要了,他捧起她垂淚的臉頰輕輕笑了笑說:“你想讓他們都瞧見不成?”

“我...”

她有些無措地彎了彎唇角,手指顫抖試探地摸上他的後背,卻不小心戳到了他的傷口之上。洛曄眉頭輕輕一顫,竭力控制住自己臉上的表情對她笑道:“我真沒事。”

盡管如此,楚曦還是看出來他的顫意,她忙縮回顫抖的手指輕聲說:“我們回去吧。”

“好。”

洛曄抱起她將她扶回木椅上,絳鶯忙站到楚曦身後等候著她的使喚。

洛曄也站起來身子,只輕輕瞥了一眼地上掙紮蠕動的殘軀,語氣如同澱著千年寒冰:“這下,即便你沒殺害康王。就憑你欲刺殺皇後,朕就有理由將你羌族夷為平地。”

段泰卻已經疼得說不出來了話,他的半截身子在地上詭異地翻滾著,破碎的喉嚨裏只能發出殘破不全的破碎音節,自他殘軀中流出的鮮血染紅了大理石的光潔地面。不知何時,大殿裏已鴉雀無聲,明晃晃的燭火通明下,似乎只有寧修狹長深幽的眸子似乎瞧戲一般淺淺彎著,還有洛曄眼中翻流不息的冰寒一層深過一層。

“方才多謝將軍了。”

楚曦終於調整過了情緒,她原本懼怕血腥的清澈眸子此時已是一片淡漠清明,她冷凝地註視著如此已經不成人形的段泰,眼中也漸漸染上了冷肅和陡峭。

“只要殿下未曾傷到就好。”

寧修依舊笑得風輕雲淡,眼神略帶挑釁地看向洛曄。

洛曄卻像是沒看到他的挑釁一般,語氣冰寒地吩咐:“拖出去,天亮之時當著眾人的面淩遲,然後懸掛高枝,任鳥獸啄之。”

“陛下,這是不是過於殘忍了,”黃太師忍不住開口了,他看向洛曄的眼中滿是不讚同,“羌王畢竟是來我朝趕來朝賀的,雖說有錯處,可還是應顯出我朝的寬容大度才好。”

“我從就不是一個寬容大度之人,別的事我或許能忍,但她是我的底線。”洛曄看向雙眼的淚花還未幹涸的楚曦說,“蠻夷之族,行事張狂不知收斂,行刺皇後,罪無可恕,你們羌王族所有的人,都要為他今日的所作所為陪葬。大夏的仁慈寬厚是給值得給的人的,他不配。”

黃太師有些不滿地一拂衣袖,看向楚曦的眼神也仿若她是什麽禍水一般。

他沒有用尊稱,楚曦知道,這是他作為一個男人對她的承諾和愛。

【宿主,勸勸男主吧!他這樣...】

“你閉嘴,”楚曦輕輕打斷它,“他沒有錯。以後我心裏的秤不是來自於你,是來自於自己。”

系統難得的沒頂嘴,默默的不再吱聲。

楚曦看著洛曄後背暈染開來的血花,心裏微微著急吩咐道:“尚書令,今日餘下的事就全權交由你處置。”

林書寒恭敬地彎下他挺拔如竹的身軀:“臣恭送陛下和殿下。”

殿中的所有人都跟著他的話反應過來,都慌忙跪伏在地恭送洛曄和楚曦。

洛曄在一片齊聲恭送中轉過身來,然後走到木椅前,彎腰抱起女子玲瓏秀致的嬌軀。

楚曦焦灼地伸拳推拒在他胸口,小聲而急促地說:“你身上有傷,快放我下來。”

洛曄卻不在意地一笑,反而垂頭在她白皙的臉頰上親了一口:“有傷也能抱得動你。”

除了在地上翻滾慘嚎不休的段泰,殿內的眾人此刻都畢恭畢敬地跪倒在地上。他們不曉得在背對著他們而立的那個高大偉岸的身軀懷中,此刻正發生著的溫馨旖旎景致。

背後的眾人此時還沈浸在帝王方才的冰寒果決裏面沒反應過來,他們永遠都不會知道,那個向來冷血無情的男人在面對他懷裏的女人時。

是多麽的耐心溫柔。

洛曄黑色繡金龍的袍角漸漸消失在轉角處,大臣們終於屏著呼吸站起身來,他們覺得自己快被面前那個人鬼不知血肉殘碎的玩意折磨瘋了。黃太師甚至身形有些不穩地晃了兩下,看著一眾朝臣朝他投來的求助似的目光,他定了定神才看向林書寒:“尚書令,當下該如何是好?”

林書寒眼中卻是青年人盡有的冷靜和沈著,他似乎絲毫沒有聞見那濃重的血腥氣,幹凈整潔的雲靴朝那灘血肉走近了兩步,似乎絲毫不在意那些汙血弄臟了他繡竹的潔白袍角。

“你太吵了。”

林書寒突然緩緩擡腳,黑色的靴子狠狠地碾在了段泰不斷哀嚎的面孔之上,只聽清脆的骨裂聲響過後,段泰那張本就醜陋的臉立馬塌陷了下去,他的整個下巴都碎裂掉,終於再也發不出一絲聲響。

林書寒似乎終於是滿意了,收回腳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段泰輕輕道:“終於安靜了。”

黃太師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他不明白這個溫文爾雅的年輕人突然犯了什麽瘋病,他吹胡子瞪眼地走過去氣沖沖地看著林書寒說:“尚書令這是做什麽,連你也要跟著陛下胡鬧麽!”

“方將軍。”

林書寒看也未看黃太師一眼,輕聲喚方朗道。

方朗忙走過去看向他。

“黃太師人老糊塗,出口不敬陛下,你扶黃太師回去休息吧。”他年輕的臉上依舊沒有一絲一毫多餘的表情,那語氣卻容不得絲毫置疑,“若沒有陛下的赦令,黃太師就一直在府中休養吧。”

“林書寒!你有什麽資格這樣對本太師!”黃太師雙手立馬被制住,不可置信地看著林書寒大聲道。

“就憑陛下默認了我全權處置此事,你卻膽敢指責陛下。黃太師,你是三朝元老沒錯,”林書寒定定地看住他說,“可是這年紀一大,腦子也經不住有些不清明了。”

“你!好,真是好。”黃太師氣得渾身發抖,“豎子無知,難怪你父親被你氣得罷官不做,虧你自幼讀聖賢書,如今竟變成了這個不孝不義的東西。你以為除掉了我你就能權勢滔天,一手將這朝野把握得密不透風了?你如今這般做,日後必會受到天譴的!”

“雪堂從不怕天譴。”林書寒的神色依舊冷靜,湊近渾身氣得發抖的黃太師,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嗓音輕輕開口,“黃太師,真正留你不得的,是陛下呢。”

絹紗罩繪美人的宮燈之下,暖黃色的燈光暈染了一圈開來,映柔了女子溫柔專註的神情。楚曦動作小心地替洛曄清理幹凈背上的傷口,女子纖長白嫩的手指在男子的背脊之上纏上一圈又一圈的白棉布。

所幸洛曄反應快,那傷口傷的並不深,但楚曦還是很心疼他那原本就傷痕累累的背脊上,又添了新傷。她慢慢地撫過他滿是陳疤的後背,垂下的眼簾裏流過涓涓細流般的心疼。

洛曄感覺到她的動作,拉住女子的玉臂將她拽到身前,楚曦精致小巧的鼻尖立馬撞上了他赤.裸的胸膛。他難得霸道地擡起她的臉,語氣卻像小狗一樣帶上了點撒嬌的意味:“想要你了。”

楚曦的臉在絹紗宮燈的照拂下微微地紅了,她偏了偏臉將他輕輕一推道:“你剛剛受傷,還是...不要做這些傷神勞身的事情了。”

“我不怕累,”他說著已經手指靈巧地解開了她的衣裳,“我就想要你。”

楚曦拍了一下他的手嗔道:“平時笨手笨腳的,做起這種事情來倒是怪靈活的。你...那時為何不小心一點?”

洛曄明白過來她說的是什麽,他借著昏黃的燈光看向自己光裸的胸膛之上的傷疤,抱起她小巧的身子讓她跨坐在自己懷裏:“我想早些見到你。”

“我該早點向你表明心意的。”

楚曦垂下頭任燈光將她的睫毛掛上了一層淺淺的黃紗,女子的神情也在這柔和細碎的氛圍之下被襯得益發溫柔了起來。

“男子的權勢本就是靠血肉之軀開拓拼殺出來的。”洛曄輕輕摸著她的頭說,“這條路本就是殘忍的,我曾親眼看著無數同我並肩作戰的袍澤死去。在那時,我們不是王上和下屬,我們只是並肩作戰的好兄弟。可是既然選擇了這條道路,就必然踏著無數人的鮮血和成全,而且一經開始,就再也沒了回頭路。”

楚曦輕輕閉上眼睛:“我知道。越走到最後,你肩上扛著的,就越沈重。”

“若是不經沐血廝殺,又怎配擁有你這般瓊瑤仙色的女子。女子真是這世間最有靈性與奇妙的一種存在,”洛曄輕輕撫上她的臉頰說道,“以前我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我會有這麽個致命的弱點,慢慢地也成了我心底深處最割舍不下的一角。”

“那你可是後悔了?”

“從未,”洛曄搖搖頭,將她的小手放在自己心口的位置,“以前命懸一線的每個日夜,我就告訴自己,沒人能拿走我的命,我的一切只屬於你。在眾人眼中我是帝王,殊不知,在我的天地裏,你才是我真正的女帝陛下。別人有多敬仰我,我都願意把那些敬仰小心翼翼地,盡數捧給你。”

楚曦禁不住的臉頰更紅,她輕輕偏轉過頭看向宮燈上的美人:“你看這美人繪得多惟妙惟肖。”

“你喜歡?”

作者有話要說:  我覺得跟寧修比起來,洛洛簡直就是十佳純良少年。

寧修就是個變態啊啊啊啊啊

今天改論文格式改的有些頭禿,還有那個英文翻譯,我現在的英語水平真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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