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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問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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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曦在宮裏一動不動躺了好幾日,每日就怔怔地望著窗外,也不說話。

絳鶯擔憂地走進來,那日的事她也驚魂甫定,一想到公主差點被人設計侮辱,她心裏就一陣陣緊縮的後怕。

她小心翼翼的靠近朝裏躺在床榻上的楚曦,小聲說道:“公主,你看,咱們新得了一套七巧梅椿茶具,看起來甚為精巧呢...”

楚曦知道她也是擔憂自己,翻轉過來身子有些勉強地沖她一笑:“確實挺好的...”

絳鶯見她這個樣子,輕輕蹲下身子小聲說:“奴婢知道公主心裏不舒服,既然公主這麽在意他,又為何還要拒絕呢...”

楚曦輕輕搖搖頭,有些苦澀地說:“絳鶯,我只能拒絕。我不想他以後想起我,全是傷害和不幸。比起他恨我,我倒寧願他忘了我。”

絳鶯有些不解地看著楚曦說:“可公主怎麽知道洛郎君不喜歡你呢...”

楚曦又搖搖頭:“絳鶯,他心裏早已住下旁人了。”

絳鶯剛想再說話,絳桃突然出現在門簾處,小聲地叫了聲:“公主。”

楚曦朝絳鶯懨懨地擺擺手,絳鶯站起身子走到門簾處問道:“怎麽了?”

絳桃神色有些慌張地沖絳鶯招招手,在她耳邊小聲說了些什麽,絳鶯聞言也是臉色一變,低聲對絳桃說道:“此事不要聲張,你先下去吧。”

絳桃點點頭,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

楚曦見狀問道:“怎麽了?”

絳鶯走至楚曦身邊,垂著手有些猶豫地說:“公主,洛郎君已經消失兩日了...他雖然平時就不怎麽在宮中,但晚上都是在宮裏頭的...”

楚曦猛地坐起身子,烏發隨著她的動作垂散了一肩,她睜大眼睛不可置信地問:“此事...當真?”

絳鶯點點頭:“公主,你看...”

楚曦深吸一口氣,看著絳鶯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認真說:“將此事捂下來,不要透與任何人知曉。”

絳鶯大驚:“公主,若是陛下怪罪下來...”

“不要怕,我一力承當。”楚曦臉色幾近蒼白到透明,但眼睛裏卻透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她朝絳鶯勉力笑笑說,“他救了我,我自然也要回報一些什麽。”

絳鶯心疼地看向楚曦:“公主,你這又是何苦。”

“絳鶯,我不苦。”楚曦對她笑笑說,“真的。”

絳鶯只覺得心裏苦澀到難受,她默默點了點頭,轉身拿起桌上的銀托盤捂臉走了出去。

楚曦攏著被子楞楞地坐在床頭,突然一陣無端的涼意躥了上來,她不由自主地將被子擁得更緊了些。

西風裊裊,果真是入秋了。

康慶二十八年,西越巨變,原本一直困在大周皇宮的西越公子洛曄,突然回到西越並聯合大將軍穆夜逼宮謀反,廢掉西越王上,登基為王。而洛曄剛登基,就向內鬥不休的鄰國月支發動了戰爭,以迅疾之勢火速吞並月支,將兩國合並。

原本一直名不見經傳的小小質子突然成了坐擁西方的王上,這一驚變舉世震驚。而西越的動亂也徹底攪動了天下的亂局,各方梟雄暗自揣測躁動不安,大周多年穩固不變的霸主地位岌岌可危。

天下變,亂世啟。

而消息傳到大周時已經是一個月之後了。

楚曦得到消息時正坐在紅木雕平頭桌前品香茗,她有些發楞地放下手中的折枝花果茶碗。怎麽這麽快,包括洛曄離開大周,還有登基為王,都比原書中早了整整半年。

突然珠簾撥動的清脆聲響傳來,一道高大的身影裹著怒氣快步走進來。楚曦見狀忙站起身,還未來得及行禮,臉上便挨了結結實實的一巴掌。

那人氣力極大,打的她沒站穩直接摔倒在地上。那人打她時手勾到了她頭上的纏絲鑲珠金簪,金簪猛地被拉扯下來,在她雪白的後頸上勾出了一道長長的傷口。

楚曦被打得頭暈眼花,後頸的傷痕也火辣辣的生疼。她捂住後頸的傷口擡起頭,幾乎看不清楚眼前一臉怒意的康慶帝:“父皇這是幹什麽?”

康慶帝指著她罵道:“你這孽畜,那洛曄是怎麽回到西越的,是不是你故意放他走的!”

“兒臣哪有那個本事,洛曄既然能當上西越的王上,就說明他早已為此謀劃布置了多年,應該勢力雄厚才是。”楚曦有氣無力地說,“兒臣一個無權無勢的公主,又怎能幫得上他呢。”

康慶帝情緒平覆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氣道:“他不是早就成了你的...那什麽,他想做什麽你竟一點都不知?”

楚曦楞了一下,沒想到康慶帝居然一直都這樣想自己的女兒,她捂著後頸有些無力地一笑說:“可他對兒臣嫌惡入骨,根本就不屑搭理兒臣,平時連看兒臣一眼都覺得厭煩,這等大事自然更是瞞得兒臣死死的。”

“嫌惡入骨?嫌惡入骨他為什麽要救你?”康慶帝眼中閃著冷光問,“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什麽,故意幫他瞞著朕?”

“洛曄心機深沈,又哪裏會真心實意地救兒臣,只不過怕兒臣出了事父皇怪罪他罷了。”楚曦直視著康慶帝說,“若是兒臣真知曉什麽,就不會拒絕和他的婚事了,若兒臣真和他暗中勾結,狼狽為奸,那直接嫁給他豈不更好?”

“那他在你這裏消失了你也難辭其咎!”康慶帝詞窮,卻還是不依不饒地指著楚曦怒道。

“洛曄在宮裏頭是個什麽處境,父皇再清楚不過了,就算他不在兒臣這兒,消失了又有誰能註意到呢?在大家眼裏,他不過是個可有可無的人罷了。而且經過了上回那檔子事,兒臣自然也不好意思面對他,也不可能時刻註意著他。”楚曦有氣無力地說道,“而且兒臣聽說,月支郡主祁妙菱也不見了,難道這也要歸責到兒臣身上不成?”

康慶帝剛要說話,許貴妃突然跌跌撞撞地慌忙跑進來,一把摟住癱軟在地的楚曦戰戰兢兢地看向康慶帝:“陛下這是做什麽,有什麽沖臣妾來便是,不要傷害臣妾的溶溶!”

康慶帝冷笑一聲:“你這個舉止荒唐,德行不修的女兒,也就你拿她是個寶!”

許貴妃像母雞護犢一般緊緊抱住楚曦,鼓起勇氣迎上康慶帝的視線道:“這事根本就不關溶溶的事,她一個姑娘家,又怎會知道那些男子的企圖?陛下自己心中不甘,又憑什麽遷怒到溶溶身上!”

“你給朕閉嘴!”康慶帝指著她怒道,“在你們宮裏出了這種事,你們許家也脫不了幹系!”

“許家?”許貴妃聞言也冷笑起來,“許家這些年一直忠心耿耿,半分越矩之舉都沒有。陛下說出這種話不覺得違心嗎?陛下不敢動孫家,由得皇後和太子這麽欺負臣妾母女,如今出了事卻要第一個怪在臣妾和溶溶頭上!臣妾為了後宮和睦一再隱忍,到頭來卻由得陛下如此懷疑!”

“你!”康慶帝頓了一下,“你簡直不可理喻!”

康慶帝說完,狠狠一甩袍袖,大步走了出去。

許貴妃松了口氣,神色慌張地看著懷裏的楚曦道:“有沒有傷到哪裏?”

楚曦故作不經意地扯下頭發遮住後頸的傷口,對許貴妃搖搖頭說:“母妃,沒事。”

許貴妃心疼地摸著楚曦臉上的紅印,眼眶頓時盈滿了淚水。

“對不起母妃,”楚曦低下頭小聲說,“父皇以後恐怕要疑心咱們了。”

“你父皇每日都在疑心一切,不用擔心。”許貴妃溫柔地對楚曦笑笑說,“母妃不在乎,只要你好好的,母妃什麽都不在乎。”

楚曦更覺得心裏愧疚,將頭垂得更低說:“母妃對不起,其實我是知道洛曄消失了的...”

許貴妃愛憐地摟緊她,將下巴貼在她發頂上輕聲說:“沒關系,母妃也知道。”

楚曦大驚,不可置信地看向許貴妃:“母妃...”

許貴妃看向她,臉上露出慈愛的笑意:“你是母妃心頭的寶,他救了你兩次,母妃又怎能不知恩圖報?”

許貴妃替楚曦擦擦奪眶而出的淚水,望著她輕聲細語地說:“而且母妃知道,他是你心上人,又怎會讓他有危險呢?”

楚曦再也忍不住,一頭撲進許貴妃懷裏,無聲地哭起來。

許貴妃輕拍著她的脊背安撫著,目光輕輕落在桌上的描金山水四方壺上,在心裏極輕極輕地嘆了口氣。

恐怕,就要不太平了。

康慶帝雖然沒有明令降罪她們,卻還是派人將昭陽宮嚴嚴實實地看管了起來,半步也不許她們出去。而且自那日起,康慶帝再也沒來過昭陽宮裏一次。

許貴妃倒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甚至命人在昭陽宮裏搭了秋千給楚曦玩兒。昭陽宮裏日日充滿了歡聲笑語,一點也不見深宮冷殿的模樣。

許家對這件事情似乎也漠不關心,只有許清然一趟趟地托人來送東西給楚曦。有各種民間的小玩意,還有女子喜愛的一些胭脂水粉什麽的,有些東西楚曦見都沒見過,可見許清然也是好好花費了一番心思。

不知不覺一年就這麽過去了,這年冬天到來的時候,康慶帝突然病倒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他們家的男人沒用,出了啥事都要遷怒女人-_-#

她爹其實一直看不上公舉,可憐的公舉T_T

洛洛知道了會心疼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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