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母妃

關燈
第二日楚曦醒來,一眼便看到了傾瀉進黃梨木窗子的細碎陽光,香幾上的刻花蓮紋紋凈瓶裏插著精心揀擇好的海棠花,縷縷香煙自貔貅口中緩緩噴吐,惹得滿堂幽香,一室淺醉。

楚曦只楞了一下,便反應過來了自己此時身處何地,系統也滿心歡喜地蘇醒過來,跟楚曦打招呼。

【早啊,宿主。】

早。

楚曦也淡淡地愉悅回應說。

而此時守在門口的絳鶯已經聞聲走了進來,一邊叫小宮女端著琉璃花瓣紋盆和衣物過來,一邊過來伺候著楚曦起身。

楚曦還不太習慣被人伺候,自己下意識地伸手束好了衣帶,絳鶯見她此舉微微有些焦急道:“公主,您是金枝玉葉,這些事怎勞得您動手,交由奴婢來就行了。”

“無妨,現在各處都不安分,我猜離亂世也不遠了,我雖有一個公主的身份在這擱著,但保不齊將來要面對什麽。”楚曦溫言說,“獨立一些總歸是好的。”

絳鶯又不由得崇拜起楚曦來:“公主不但學識淵博且深謀遠慮,真令奴婢佩服。”

楚曦略有些尷尬地轉過頭,她只是劇本玩家提前熟知劇情而已。

絳鶯幫楚曦梳了一個留仙髻,又斜斜插上了一枝赤金點翠如意步搖。楚曦身穿團錦琢花圓領短襦配著霓裳月色裙,腕上帶了一連串的鑲翠金釧,動作間手腕上叮咚清脆作響。

絳鶯只覺得公主實在是太美了,因為楚曦現在脾氣變溫和了,她不由得大著膽子多看了幾眼。

楚曦在心裏覺得好笑,輕輕拍了拍絳鶯的腦袋說:“走,我們先去跟母妃請安。”

許貴妃是這昭陽宮的一宮主位,許貴妃出身顯赫,性子也帶著些驕縱,不知皇後是有意還是無意,這偌大的昭陽宮裏也只有許貴妃一人居住。許貴妃又只有楚曦這麽一個女兒,因此懷安和許貴妃在這宮裏頭的日子還是很順心無憂的,也正因如此,這懷安也被許貴妃慣得性格壞了些。

許貴妃梳著望仙鬢,身穿紅色芙蓉宮裝,雖已經三十多歲了,卻依舊美艷水潤若二十七八一般。

她見楚曦前來還微微有些驚異的樣子,還不待楚曦行禮,忽然站起來兩步過去將楚曦摟進懷裏:“溶溶啊,你怎麽來了,是找母妃有什麽事情嗎?”

楚曦雖早就預料到許貴妃會很寵溺懷安,但沒想到這許貴妃還真是個真性情,居然當著這麽多宮女太監的面就這般毫不避諱地和女兒親近。

不過許貴妃的父親是這朝中的太保,又有著趙國公的爵位,哥哥還做著鎮軍大將軍。許貴妃沒有生下皇子,只有楚曦這一個公主承歡膝下,因此也對皇宮的其他人沒什麽威脅力。

縱然許貴妃平日裏行為禮儀都有些不盡人意的地方,但也沒人願意冒著開罪國公府的風險去尋許貴妃的晦氣。

楚曦知道平日裏懷安最是懶散不過,更不會做起早來向母妃請安這事,而“溶溶”正是楚曦的小名,別的孩子的小名都往賤處好養活了取。可唯獨這許貴妃,生怕別人不知自個的女兒纖質若水,柔美婉約。梨花院落溶溶月,柳絮池塘淡淡風,楚曦的名字倒真是合了這好意境。

於是她便笑意盈盈地開口說:“今兒個起的早了些,就尋思著來看看母妃,怎的母妃這話說的,是不樂意女兒前來了嗎?”

“怎麽會啊,”許貴妃忙將女兒又攬緊了些,“母妃只是心疼你起這般早,我女兒身嬌肉貴的,自然得好好養著了。”

許貴妃說罷便拉著楚曦到裏間的老檀木美人榻上坐下,還吩咐宮女將點心水果快些端上來。而後許貴妃笑得眼尾彎彎地拉過楚曦地手道:“你跟母妃說實話,你這次前來是不是又看上哪家的郎君了,想要結識一番呢?”

楚曦終於知曉這懷安為何如此無法無天了,有這麽個母妃縱著,她不掀翻了天去才怪呢!

“母妃,您怎能這麽說呢,以前是溶溶年紀小不懂事,”楚曦故作害臊地說,“此後,女兒決意不這麽荒唐了。”

“那又如何,”許貴妃一臉不在意的模樣,“只是外頭那些人嫉妒我的溶溶聰慧貌美,因此便把你傳得這般難聽。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母妃知道你只是年紀小,心性定不下來,想多認識幾個年輕郎君陪你玩玩罷了,又哪有什麽歪心思了?”

饒是這個朝代風氣比較開放,楚曦聽許貴妃這麽一說還是心裏有些驚訝,不過據原書中的描述,許貴妃和懷安一樣都很傻很天真,看懷安更是怎麽看怎麽都好,更不允許別人說自個的女兒半句不是。看來許貴妃也是將女兒的這種舉動當作了小女孩家的玩鬧,只要女兒開心就好,至於外頭的那些非議更是全然不放在心上。

不過探準了許貴妃的心思楚曦心裏也有了底,當即輕輕嘆了口氣。

許貴妃忙關切地問道:“怎麽了溶溶,可是有什麽煩心事嗎?”

“母妃果然是最懂溶溶的心思不過的了,我結識那些年輕郎君確實只是圖一時新鮮,畢竟這皇宮裏也太悶了些,”楚曦故作苦惱地說,“可母妃懂女兒的心思,旁人卻不懂啊,這不,崔姑姑昨日還在宮門下鑰之時將一位郎君請到女兒的殿中來。女兒雖荒唐,卻也...不至於此啊!”

許貴妃聞言臉色也是微微一變:“怎的竟有此事?”

“是啊,”楚曦又長長嘆了口氣,“這崔姑姑雖是從小伴我長大的,可這些年愈發地越過我的意思自作主張,您說昨晚要真發生了點什麽,女兒便是有十張嘴也說不清呀!”

許貴妃氣得一拍面前的小幾,站起身來道:“我還道她是個妥帖的,沒想到這崔姑姑居然如此膽大妄為,我的溶溶是小女兒家圖個新鮮罷了,她這樣做究竟揣的是什麽居心!”

“莫說母妃了,便是我,也是對崔姑姑深信不疑的,”楚曦一臉惋惜地說,“這次的事,也許只是崔姑姑無意吧,女兒也不是那種小肚雞腸的人,就只是說與母妃聽聽罷了。”

許貴妃雖信重崔姑姑,可有時看到楚曦跟崔姑姑比跟她都親近還是有些心裏發酸,可她身為貴妃,又不能時時與女兒待在一處。

聽到楚曦這麽說她心裏更不是滋味,望著女兒白皙精致的側臉開口說:“溶溶你心地好,我卻由不得旁人這般作踐我的女兒,母妃知道你和這崔姑姑感情深厚。可她行止如此詭異,指不定受了什麽人的挑唆,這事交由母妃就行了,你不必再管。若是她是清清白白也就算了,若是真被我查出什麽...”

看著許貴妃臉上露出咬牙切齒的笑意,楚曦只覺得目的達到,心情愉悅,卻故作恍然大悟地說:“母妃所言極是,女兒竟沒想到這一層!不過女兒還是信重崔姑姑的,相信母妃也查不出什麽。”

看著楚曦臉上天真爛漫的笑容許貴妃心中更酸,心道一定要好好查查這崔姑姑,若是膽敢利用她溶溶的信任,她非得將她挫骨揚灰才成!

但許貴妃臉上卻笑得柔和,將琉璃盞端到楚曦面前叫她吃芙蓉水晶糕,看著女兒開心的模樣,許貴妃突然想到了什麽。

“溶溶啊,母妃聽說,你將那個西越質子安置到你那了?”

西暖閣內滿室淡淡的冷香輕輕漂浮,細刻水波游魚的紫檀木窗子掩得正緊,只隱隱能看到外面郁郁蔥蔥的綠意。身著柳青色宮裝的宮女輕輕持著月白釉繪竹梅紋瓶,小心翼翼地將其放到三彎腿荷花藕節方桌上。

繪枝梅紋瓶裏插著剛剛折下的撒金碧桃,嬌嫩鮮艷,生意盎然,一下子便點燃了這滿堂靜寂,將冉冉春意都引了進來。

少年面色幾近蒼白,坐在床上透過緊閉的紫檀木窗戶一動不動地盯著外面,長長的睫毛在模糊的光影下勾出優美的弧線,看起來既脆弱,又透著堅毅。

“行了行了,別看了。”宮女若琴輕輕捅了捅大膽望著洛曄的若漪,“讓公主瞧見了,還不得把你的眼珠子給挖出來!”

若漪卻依舊不舍得收回目光,癡癡地看著洛曄低聲說:“哎你就讓我看嘛,我還從未見過這麽好看的郎君呢。公主也就是一時熱乎,等過兩日就將洛郎君給忘了,無妨的。”

若琴卻略帶神秘地拉過若漪,壓低聲音說:“這回可不一樣,聽說公主對這位郎君很是上心呢。昨日崔姑姑要談郎君進來陪公主,公主竟二話不說將人趕了出去!”

若漪似乎是不可置信地擡起眼來失聲道:“當真?公主不是最喜愛這談家小郎君了嗎?”

“誰說不是呢,聽說是談小郎君辱罵洛郎君惹得公主發怒了,而且談小郎君還拿洛郎君的身份說事兒,你道公主說什麽?”若琴臉上竟現出了些神往,“公主說,有她在,誰也不得傷了洛郎君!”

“這談郎君也太口無遮攔了!”若漪立即同仇敵愾起來,“平日裏也很溫文和氣的一個人,怎麽能說這種話呢?”

“嘖嘖嘖,男子爭風吃醋唄。”若琴故作玄虛道,“反正我覺得公主這回是真上心了,你還是不要觸公主的黴頭好,你又不是不知公主那性子...”

兩個小宮女兀自還在竊竊私語,盡管她們把聲音放得很輕很低,可洛曄的耳力自幼就特別好,所以那些話還是一字不落地落進了他耳朵裏。

他蒼白的臉色上微微騰起了一抹暈紅,蝶翼般的睫毛輕輕一顫,也不知在想什麽。

兩個宮女正說的火熱,突然一道清脆動聽的女音語氣威嚴地傳了過來。

“不好好照顧郎君,在這說什麽呢?”

作者有話要說:  洛曄:我可都聽到了~~~~

洛洛出來了,只不過依舊沒臺詞,我保證,明天一定會有的!

不過洛洛本身就是沈默寡言高冷型,如果他話變多了,(不要質疑)那一定是跟小曦在調情!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豆花 1枚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挽風 10瓶、吃掉安琪拉 1瓶、huang 1瓶

感謝支持!^_^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