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課的老師還沒有到, 林言歌在刷微博。

霍昀轉了一會兒筆, 覺得沒趣就扔在一邊, 他把下巴擱在桌面上，側頭去看她。

林言歌疑惑地瞥他一眼, “有事？”

“你要出國讀大學嗎？”

“不會。”林言歌搖頭, “怎麽, 你準備出國？”

霍昀的眉頭擰得死緊, 突然發現好像不管是國內還是國外, 她能去的地方都不是他能輕易企及的。

“不知道。”

他無精打采的, 很是凝重的樣子。林言歌還從來沒有見過他這副為自己前途做思考的模樣，不禁調侃道, “覺得前路迷茫？後悔沒有好好學習了？”

“呵，”霍昀對她的幸災樂禍不滿, “我只是在思考大學的時候跟你分隔兩地的可能性。”

“當然了，你想都不要想擺脫我。”

林言歌無語，也很不讚同，“你現實一點。”她不論是保送還是高考都確定要去T大, 就算出國也還是會走以前的路徑。而以霍昀現在的成績, 都不可能跟上她的，“你的人生不應該困宥再我身上。”

“我的人生就是你。”

話說到此, 已然起了分歧, 林言歌適可而止，“幼稚。”

這學期開始，所有的課程已經開始從高一的內容開始做全面拉通覆習, 考試更是比以前勤快，隨堂考，周考，單元考，專題考，只要能想出來的考試名目，幾乎都嘗試了一遍。

九月的月考成績出來，各科老師只匆匆過了一遍錯誤率比較高的題目，餘下基礎部分就讓學生自己訂正。

霍昀看著成績排名表上自己的名次。

上學期被林言歌趕鴨子上架逼著學習了一段時間，掌握了些基礎，所以這次考試總分增長很多，名次也向前躍進一大步。從以前的吊車尾，跨步到能考進公立大專院校的同學行列，跟本科最低線也挨了邊。

可這完全不夠啊，林言歌的名字遙遙領先在榜首，兩人之間的差距太大了。

生物老師在講臺上叭叭講脫氧核糖核酸的組成，知識點不難，霍昀也掌握了，可他就是聽得頭皮發麻，想到將來自己要用積累的那點可憐的知識去應付高考，他就覺得人生無望。

反觀同桌林言歌，則是氣定神閑的在看小說。

她在國際物理競賽上拿了金獎，保送T大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實，就是現在不來上學也沒人會說什麽。

喜歡的女孩子優秀到獨樹一幟，霍昀想到開學那會兒聽小學弟說的，到大學後，還有更出色的人與之相配，他的危機感就蹭蹭往上冒。

“林言歌…”

臨近十月，慶城的氣候是早晚涼爽，白天仍然炎熱。

林言歌又開始騎她的小電驢上下學，而霍昀則還是一如既往的臉厚，蹭她的車坐。

夜風拂拂，他的聲音也隨之飄散而模糊不清。

“有事回家說，我聽不太清楚。”

霍昀氣惱的圈著她的腰，報覆性的捏了一把。

兩人走到小區時，點的外賣也正好到了。兩人份的小龍蝦，是這個夏天的尾巴上留下的最後一抹美味。

林言歌到家就發現冰箱裏多了一些東西，她大致看了看，“我媽媽來過了。”餐桌上還有兩大口袋零食。

她各自拿出一些來，還問霍昀，“榛仁巧克力要吃嗎？”

“曲奇呢？”

霍昀盤坐在客廳茶幾前，把外賣包裝打開，又給飲料開了蓋，“我不要。”

林言歌也不勉強，抱著自己要吃的零食也在茶幾前坐下，背後枕了一個靠枕。

“回家路上那會兒你想說什麽呢？”

“吃了再說。”說到正事兒，霍昀眼下還有了幾分羞赧。他戴著塑料手套給她剝小龍蝦的殼，一只一只碼在空餘的盒子裏。

他不說，林言歌也就不再問，而是重又登上微博。

自從在孟清和的晚宴上目睹莊柏延和龐依的拉扯後，林言歌就沒再刻意去關註他的動態了，期間後援會的姐姐邀請她參加活動，也興致缺缺。

雖然藝人的私生活，其他人不便置喙，而且她也只是事業粉，可跟如果愛豆真的跟粉絲私聯，總有種奇怪的感覺。

就在昨天，莊柏延在西城有品牌活動。到晚上，另一個粉絲站的站姐在微博內涵龐依，說她每次見到莊柏延不是搔首弄姿就是眉目傳情，這次更過分，居然跟他同住一間酒店，種種痕跡看來，有私生飯的嫌疑。

龐依畢竟是有好幾萬粉絲的大粉，無憑無據的指正反倒讓她的小粉絲們為她站隊，在微博上鬧哄哄的吵了大半天，直到知情人士拿出證據來，一眾人才紛紛閉嘴。

竟然是私生飯嗎？

林言歌仔細回想當時在電梯裏看到的莊柏延的情形，他的神情雖然慌亂卻也有些許不易察覺的不耐煩。

可時間過去太久，也想不出所以然來，這事本身也與自己無關，她便不再多想。

“我跟你說話呢。”霍昀摘下手套，忍不住捏了一把她的臉。

“我聽著呢，”林言歌關上手機，“你想好好學習我沒意見啊，不過如果再像以前吊兒郎當我可不管。”

“不會的。”霍昀生怕她不同意，說足了好話，“我肯定會很聽話很聽話，你讓做什麽就做什麽。”

“好吧，那我盡快制定新的覆習計劃。”老實說林言歌自己的實力雖然很強，可應對應試教育的考試，她經驗不足，就擔心霍昀把全部希望放在自己身上會失策，又說，“我們先嘗試一段時間，如果效果不明顯，就要請專業的補習老師才行，平時我可以做輔助性的輔導。”

她考慮的很周全，霍昀沒有異議，“好吧。”

林言歌又提前給他打預防針，“因為時間不多了，所以到高考前你都會很辛苦，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霍昀坐到她身邊去，親昵的靠在一起，“只要你陪我，我就不怕。”

其實林言歌想說，努力都是為了他自己，不過他一團孩子氣，說得多了他反而不覺得悅耳，便隨他去了。

…

事情發酵了幾天，龐依被越扒越多，她私聯後援會高層甚至莊柏延工作人員的證據都被攤開出來，一時間她成了眾矢之的，被群起而攻之。

本以為這只是粉絲內部的鬥爭，哪知最後把林言歌還牽扯了進來。

最初是被一不知名網友在微博上發了林言歌和莊柏延的偷拍照片，說是他圈外女友曝光，疑似未成年高中生。

莊柏延現在本來就處於事業地上升期，各種資源拿到手軟，惹到不少跟他有競爭關系的同行嫉妒，借此機會當然要大肆攻訐，水軍黑子聯動，討伐他私德敗壞，引誘未成年人，不堪為偶像，同時也有人渾水摸魚扒照片裏的女孩子的真實身份。

一時間網上流言四起，不僅在粉圈掀起腥風血雨，同時也是一場吃瓜路人的狂歡。

林言歌最近因為幫霍昀補課，所以上網沖浪的時間很少。後來還是無煙發微信詢問她照片裏的女生是不是她本人的時候，她才知道自己遭了這一場無妄之災。

既然無煙能發現，在吃瓜時堪比福爾摩斯的網友也能找到蛛絲馬跡。

林言歌和莊柏延的合照在晚宴上就有，因為她不是公眾人物就沒有公開，但免不了當晚在場的其他無關人員為了吃瓜蹭熱度把照片發出來。而那張所謂的他們共進酒店的電梯偷拍照，如果林言歌沒有記錯，就是當晚她去西餐廳找霍昀的時候，在電梯裏偶然碰上莊柏延，而後龐依神情鬼祟的下電梯。

從照片的偷拍角度看，是從下往上的，因而很有可能是龐依的有意為之。

哪怕當事人心知肚明這是有意識的栽贓，可有網絡作偽裝，讓世人最擅長的就是捕風捉影，甚至言之鑿鑿，將莊柏延上升到法制咖的程度。

傍晚的吃飯時間，霍昀沒有出去，而是留下來聽林言歌講題。

平時晚上回到家，林言歌就會把他薄弱的基礎知識結合課本講一部分，白天在學校就配合老師的覆習進度同時進行專題練習。

林言歌各科除了語文偶爾要對照課本，餘下科目都是信手拈來，對知識點熟悉到脫口而出的程度，且很會融會貫通，她還把自己的學習方法交給霍昀。霍昀本來就聰明，一點就通，所以經過這段時間的高強度學習，他的進步顯著。

成績明顯的提高，讓霍昀也很有成就感，對學習的熱情都高漲很多。現下他“刷刷”很快做完英語試卷的單選和完形填空，看到林言歌對著手機不住的點點點，便問道：“遇到事了？”

“沒有。”她直覺搖頭，“做完了？”

霍昀把試卷推給她，而後默默觀察她的神色，她一貫會掩飾，瞧得仔細了也能讓他找出端倪。

等林言歌再登上微博的時候，上面就多了很多認識的、不認識的人的私信、艾特，內容以謾罵她倒貼、不要臉、蹭熱度捆綁的居多。

“不要臉！我哥哥招你惹你了，你要巴著他吸血倒貼？”

“未成年都這麽有心機，空有皮相的惡毒女人，你怕不是整容的吧？”

“求求你放過莊柏延好嗎？他出道以來有現在的地位很不容易，如果你真的喜歡他，想紅或是想出道就另請高明可以嗎？”

無端被人拖出來擋槍就已經很讓她窩火了，現在還平白遭受網絡暴力，林言歌一陣氣血上湧，手指在手機屏幕上飛舞，沒一會兒就發出一條微博。

Serendipity-:六月時尚晚宴偶遇，純粉絲，高攀不上。高三學習很忙，不想參與飯圈內撕，勿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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