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河茉還能騙自己，什麽過去的都過去了，面對劉旭堯已經可以做到無所謂了。

但當兩人之間的距離一下拉進，她感覺四周的空氣好像都變得黏膩起來，呼吸困難。在他靠過來的一瞬間，河茉全身的刺都豎了起來，整個人一下子進入戒備狀態。那是一種本能，一種自我保護的本能。

在她想要擡手推開他的時候，劉旭堯忽然伸手，繞過她的脖子把她翻進去的衣領翻出來，折好，整平。

“你總是這樣，像個小孩兒一樣。每次穿衣服衣領都不翻出來。一癢你就撓，總是把脖子抓得通紅。”他說這些話的時候目光很柔軟，聲音也很輕和。

整理好衣領他就退了回去，站在一個不會讓人不適的距離，淡笑著看著她。

河茉擡頭看向他帶著笑意的雙眸，那裏面的亮光太過耀眼。

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明明有一堆拒絕、難聽的話卡在嗓子眼，偏偏就是一個字也說不出。

“你們在幹什麽。”

河茉一楞，兩人都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沈季倫面無表情，雙手插兜緩步走向兩人。那臉色，陰沈得滴水。

沈季倫邁著長腿，每一步都像踏在她心上一樣。河茉不由吞了吞口水，雖然她問心無愧，可還是不免有些緊張。

男人幾步就走了過來，極其自然地站在她身邊，擡起右臂攬住她的肩，服帖平整的修身西裝帶起一條條褶紋。明明他也沒做什麽，但就是這麽一個小小的動作還是讓人一眼就看出兩人關系的親密。劉旭堯的臉色明顯不好，沒了笑，微蹙著眉瞅著搭在她肩上的手。

“你怎麽在這兒？”河茉出聲，“你不是出差了嗎？”

沈季倫低眉看了她一眼，表情沒有什麽變化，聲音也淡淡的：“臨時有變動。”

說完便轉過頭又看向面前的人，眼神淡薄又輕蔑：“真巧，劉教練也在這？”

劉旭堯冷冷挑了挑唇角：“是很巧。沒想到在這兒也能碰見小茉。”

河茉註意到沈季倫眉眼一瞬冷硬。她擡手拉住沈季倫的衣擺輕輕拽了拽，看向劉旭堯。

“旭堯，你同事一定等急了吧。我們就不耽誤你了。”這句話明顯已經是委婉的逐客令了，劉旭堯要再聽不出來那他就是真傻了。

他狠狠瞪了沈季倫一眼，臉上掛著三分嘲意的笑轉身就走了。

劉旭堯走遠後河茉也拿開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胳膊：“你怎麽回事？”

“你問我怎麽回事？”沈季倫瞇眼，“這句話該我問你吧。”

河茉知道他誤會了。嘆了口氣輕聲解釋道：“我跟旭堯遇見確實是巧合。今天我是跟夢琪一起出來的。”

沈季倫幾不可聞地輕哼了聲。怎麽聽怎麽刺耳。

河茉皺起眉：“你有什麽不滿嗎？”

“沒有。”他抱臂，靜黑的眼眸看著她的，“我就是吃醋了，不必在意。”

河茉眉間褶皺加深。他這個語氣可聽不出來是吃醋。

“你不相信我。”不是疑問，是肯定，“你不相信我說的？”

沈季倫冷了眉眼，站在她面前居高臨下地凝著她，抿唇不語。

“誒？你們都在這？”廖夢琪遠遠走過來，笑著看著兩人，“我說沈總聽見我說你在停車場幹什麽急匆匆就下來了，感情是一刻也舍不得分開啊？”

廖夢琪戲謔地撞了撞河茉的肩。

要擱在平時，河茉至少也會罵她一句八卦精。可今天，還真是不適合開玩笑。

河茉撇開視線沒有看他讓人壓抑的眼神，淡聲道：“你去見什麽朋友了這麽久？”

廖夢琪大眼睛在兩人之間滴流轉，明顯察覺出氣氛的怪異。輕咳了兩聲：“哦，就是個普通朋友。正巧我朋友在這兒跟你家……呃，沈總談生意。”她越說到後面聲音越小，“我就提了一嘴你在停車場他就下來了。”

說著廖夢琪靠向河茉，實在是沈季倫的眼神讓人太不舒服。她擡頭小心翼翼瞅著河茉的眼睛，壓低聲音道：“你們怎麽了？是……吵架了嗎？”

河茉搖了搖頭，拍拍她的手：“沒有。”

她看向沈季倫：“你在談生意？”

他“嗯”了一聲。

“那我跟夢琪先回去了。”她說話的時候看起來並沒有什麽異常，甚至連表情都是恰到好處的乖巧。沈季倫看著她嘴邊雲淡風輕的笑紋皺了皺眉，有種自己在無理取鬧的感覺。那一瞬間，胸膛裏憋著的一團氣像點著的火藥一樣在身體裏橫沖直撞。

在她轉過身要上車的時候他一下上前，伸手拉住河茉的右手。河茉幾乎是被他拽著拉到他身邊的，差點就摔倒。她脾氣再好這時候也有些生氣了。

“我送她回去就好。”沈季倫連眼神都沒給廖夢琪一個就拉著河茉走去自己的車。

河茉皺著眉被他拉著走了挺遠：“你放手！”

沈季倫不僅沒有放手反倒抓得更緊了。沈默的背影就在她眼前，大步朝著前面黑色商務車走去。

“沈季倫！”河茉想要掰開他的手指，然而連一絲一毫都沒有松動。

沈季倫冷著臉一把把她拽到身前壓在車門上，扣著她的手摁在車身上。整個人俯視著她，眼神沈黑又暗藏洶湧。

“在你眼裏我到底算什麽？”

河茉皺眉，背靠著冰涼的車門的滋味兒可真不好受。仰頭看著上方面色陰沈的男人：“你瘋了是不是？”

“我瘋了？”沈季倫反問，“對，我是瘋了。我看到你跟那個姓劉的卿卿我我的時候就他媽瘋了！”

他最後這一句是低吼著喊出來的。

河茉使了個巧勁兒推開他，滿臉不耐：“沈季倫，該說的我都說了，該解釋的我也都解釋了。你自己疑心病重，少怪在我身上。”她頓了頓，“你現在不冷靜，我不想跟你談。”

沈季倫勾起一抹極其陰森的笑：“我有疑心病？”他解開西裝外套的扣子，“是，我是有疑心病。你跟劉旭堯以前好的跟一個人似的，眼裏根本就看不到我。不過我從來沒得到過你，倒也不會奢求什麽。後來你們突然就分手了，甚至到現在我都不知道這中間發生了什麽你會性情大變，所有的一切突然逆轉。當然，這些都是我在偷偷竊喜的。”

他抹了把臉，擡起右手敲擊著自己的左胸膛：“我這裏裝滿了你。像吸毒一樣上癮了。你知道嗎？我沒有一天不在擔心你會離開我，回到那個姓劉的身邊。你不是我，不知道我每天在擔驚受怕些什麽。”他紅著眼眶，死死盯著她，“你知道嗎？剛才看到你們兩個那麽親密無間，我憤怒得想殺人。”

河茉楞楞地看著他，嘴裏泛起苦澀。

“這些都不能成為你隨意發火的理由。”她轉開視線，“沈季倫，你放心，我不會做對不起你的事。還有，就像我曾經跟你說的。除非你開口，或者不忠於我們的感情了，不然我是不會離開你的。這一點你大可不必擔心。”

她覺得自己的聲音幹澀沙啞，像個遲暮的老人：“只要我們都好好的，不折騰。走一輩子沒問題的。”

聽到這些話他應該高興，應該開心的。可他就是笑不出來。以前他還可以騙自己她是面皮兒薄，不好意思。選擇性心盲。可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那些憋在心裏很久的話終於沒有忍住說了出來：

“茉茉，你為什麽跟我在一起？”

河茉擡頭看他。男人面容依然俊美冷厲，雖多了那麽幾絲狼狽，依然炫目得讓人移不開視線。

她張了張嘴：“我們年齡適合，彼此了解，雙方家長也很滿意……”

“你愛我嗎？”

河茉的聲音在這句問話裏戛然而止。

沈季倫扯唇，笑得苦澀：“我讚同你說的。我們在任何一方面都是最契合的，確實很適合對方。難道這就是你跟我在一起的原因嗎？沒有別的嗎？”

河茉感覺嗓子好像卡住了一顆黃連，苦得讓人皺眉。她承認她喜歡他。愛嗎？她不確定。

不確定自己是否愛他。甚至不確定，自己是否還有愛這個能力。

沈季倫表情苦澀，閉了閉眼。空氣安靜到讓人窒息。

他睜開眼，看著眼前的女孩。視線就像黏在她身上了一樣。

他在心裏嘲笑著自己：沈季倫你還真是賤。就算明知道她不愛你還是想要抓緊她。

“上車吧。我送你回家。”

河茉怔怔地看著男人轉身打開車門，沈默地坐進駕駛室。第一次，他沒有給她開門。

她深呼吸，試圖讓初冬冰涼的空氣緩解緩解五臟六腑的絞痛。擡手握住門把手，拉開，坐進副駕。

關好門，剛系好安全帶沈季倫便一腳油門開了出去。

兩人一路沈默。直到他把車開進興華路她才出聲：“我周末住爸媽家。”

然而沈季倫就像沒聽見一樣熟門熟路地把車開進小區停車場。

這個當頭兒河茉也不想跟他擰著。只好嘆口氣跟著他進了小區，上了樓。說不好是怎樣一種心情。有點郁悶，有點難受，還有一種慣著一個大孩子的錯覺。

是的，在她眼裏沈季倫就是在鬧別扭。雖然能看出他挺傷心的，可她並不覺得會造成什麽實質性的改變。

進屋後沈季倫率先換上拖鞋，大步走進客廳脫下外衣扔到沙發上，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襯衫。河茉換好鞋走進去的時候就看見他在解袖口和領口。動作中帶著負氣，所以要比平時的斯文優雅多了幾分隨意。但還是很帥。

河茉不自在地撇開視線，想要走去臥室換家居服。

在經過他身邊的時候她一直微低著頭。結果他忽然一個大力把她拽了過去。

她驚呼一聲，緊接著尾音便被他含進了嘴裏。

“唔……”

沈季倫的動作有些粗暴。不像是在接吻，更像在施虐。河茉的嘴唇被他啃咬的一下子就紅腫起來。沈季倫橫沖直撞不管不顧地侵入她的領地，勾卷著她的舌大力翻攪。舌頭舔過她牙尖的時候河茉忍不住脊背顫抖。

“季……倫……”

輾轉間河茉的聲音被這個粗暴的吻揉碎。

沈季倫不得章法地吻著，一雙帶著寒氣的大手急不可耐地把她掖在半身裙裏的薄毛衣拉扯開，帶著涼氣的手直接摸了進去。

“嗯！”河茉雙腿一軟。

他竟然，竟然連背後的搭扣都不解直接擠進了內衣裏面。冰涼的大手胡亂地揉弄，勾著頂尖的紅果褻玩著。

河茉整個人都亂了。在她想要擡手制止住他的時候她清晰地聽見他在耳邊低喘：

“既然你答應永遠不會離開我。那我們結婚吧。”

作者有話要說： 我們的季倫歐巴終於撕去斯文的偽裝，化身禽獸啦！

PS：這幾天凍著了，木頭感冒了，還挺重的。這一章碼的都是暈乎乎的。所以明天可能要請個假，停更一天。等木頭身體好點了，腦子清晰地碼下一章。你們也要註意保暖啊，生病的滋味兒真的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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