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長假盧思瑤跟著沈季倫的爸媽去黃山爬山了。時不時還發過來各種照片。看的河茉也有些心動。

“想去嗎？”

河茉自然地靠向坐在自己身邊的男人肩上：“想啊。”

沈季倫手指無意識地纏繞著女孩的發絲：“趁著我還有一天假，咱們也去旅游吧。”

“光是花費在路上的時間就不止一天，你在逗我呢？”河茉直起身凝眉。

沈季倫笑得寵溺：“所以我們只能退而求其次去個近點兒的地方了。”

“這麽說你是有想法了？”

“嗯，”他用手指慢慢順著她的頭發，“想不想去采摘園？”

“采摘園？”河茉眼睛亮了亮，可是馬上又暗了下來，“不行。這個假期剩下這幾天我還要把興華路的房子收拾出來呢！”

“直接搬來跟我住一起多好？”沈季倫慫恿著。

河茉哼笑。這家夥，她之前剛跟他說自己要搬出來住他就躥叨她搬過來，還真是堅持不懈。

“沒門兒，婚前同居你想都不要想。”

沈季倫無賴地摟著她的胳膊：“再考慮考慮吧？嗯？”說著他便暧昧地在她耳邊吐著氣，“我保證把你‘伺候’得跟女王一樣。”

河茉哼笑，瞇著眼瞅著他。這家夥，這幾天總是利用一切機會發送某種暗示。要是住到一起那還了得？

“你再無賴我現在就走了啊。”

“好好，我錯了。”沈季倫連忙舉手投降，頓了頓，“那明天跟我去采摘園吧。”

雖然她也很想去，可是房子沒人收拾怎麽辦？

“以後有機會的吧。”

沈季倫嘆氣：“想去玩就放心跟我去。房子的事兒回頭交給邵允，順便讓他給你設計設計，重新裝修一下。”

河茉小小驚訝了一下：“這不是大材小用嗎？”

“沒事兒，反正他最近閑得很。”

“那敢情好。”

***

將近三天沒歸家，河茉覺得再不回去跟爸媽說一聲怎麽也說不過去。

不過讓她意外的是回到家後，爸媽表現的都很自然，甚至一絲尷尬都沒有。聽說她第二天要跟沈季倫一起出去玩也沒說什麽，甚至還挺鼓勵的。她就覺得他們倆肯定猜到了，不說就是了。

第二天清早河茉就跟他去了江城郊區的一個采摘園。

這個時節的蘋果正好。兩人笑鬧著就摘了滿滿一籃子。

蘋果園旁邊是一個小型的橘子園。河茉本來就特別喜歡吃橘子。當時懷圓圓的時候條件也不好，吃不起好的水果。一到冬天，最便宜的就屬蘋果了。她有時候就為了省個一塊兩塊的起大早去早市買那種一麻袋一麻袋的小蘋果。看到攤子上的橘子，口水就不自覺地往外分泌。然而看了眼價錢，也只能默默把口水咽下。後來只有實在饞的不行了才會買一兩個。回到家剝好了掰成一瓣一瓣的，小心翼翼地嚼著。

沈季倫摘了個顏色澄黃的大橘子，轉身正想炫耀一把就發現河茉站在橘子樹前眼神發直。不知是走神了還是在想事情。

“茉茉？”

河茉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並沒有聽到。待沈季倫站到她面前的時候她還嚇了一跳：

“你怎麽走路都沒有聲音的？”

沈季倫蹙眉，脫下手套，伸手用拇指揩去她眼角的淚珠：“怎麽了？”

河茉楞了下，伸手抹了把眼角。觸手一片濕潤。

“風吹的。”

沈季倫凝眉不語。他知道她在撒謊。從小到大她撒謊的時候都騙不過他的眼睛。他心裏有些堵。不明白為什麽她忽然會流露出那樣悲傷的表情，而他，卻一無所知。

“茉茉……”

“這個橘子是你挑的？”河茉拿過他手裏那個顏色鮮亮的橘子，“很酸的。”

沈季倫抿唇。算了，她不想說他就不逼她了。

“你怎麽知道是酸的？”

“你看，你這個橘子的蒂是凸出來的。要凹進去的才甜。”

沈季倫失笑：“你知道的還挺多。”

“我在農貿市場賣了三年水果，有什麽是我不知道……”河茉臉色一變，急忙收住話頭。

沈季倫嘴角一僵：“什麽？”

河茉笑著擺手：“我胡說八道你也信！”她的笑容怎麽看都有些不自然，“快去！按我說的摘，不甜我可不吃！”

說完她就自顧研究旁邊的橘子樹去了。沈季倫沒有動，若有所思地凝著她瘦小的背影。眉間的褶皺一直沒有展開。

傍晚的時候兩人載著滿滿兩箱的水果回了江城。開回市裏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下來了。沈季倫把車停在河家樓下便熄了火。

兩人一起下的車。沈季倫打開後備箱，搬出一箱就跟著河茉上了樓。

爸爸媽媽去親戚家串門兒了。河茉開門前還跟沈季倫說：“一會兒小點兒聲。蕭蕭可能在學習。”

沈季倫點點頭表示知道。

結果兩人進屋的時候家裏一片漆黑，連個人影兒都沒有。

河茉臉一黑：“這臭小子，肯定偷偷出去跟女朋友約會了。”

沈季倫放下水果箱。直起身拍了拍手：“年輕就是好。”

“嘁。”河茉輕嗤，“這臭小子可是被吃得死死的。我看他這股子發憤圖強好好學習的熱血維持不過三天。”

沈季倫挑挑眉：“我挺能理解他的。”

“理解什麽？”

“被一個人吃的死死的是什麽感受。”

河茉臉一紅，沒有說話。沈季倫見她這副嬌羞的樣子就又忍不住渾身燥熱，張開爪子剛想摟住她親個昏天黑地的，兜裏的電話就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河茉壞笑著看他一臉郁悶的樣子，沈季倫輕輕瞪了她一眼，低聲跟那邊講起電話。應該是工作上的事。河茉吐吐舌頭把脫下來的鞋放進鞋櫃，順便找出一雙沒穿過的男士拖鞋放到男人腳邊。

沈季倫還穿著大衣，蹬著運動鞋站在玄關講電話。河茉也沒管他，自顧進屋。燒上熱水，準備泡點兒紅茶。

結果水剛燒開，沈季倫那邊就收起了電話。河茉把滾燙的熱水倒進透明的茶壺裏。茶葉在熱水中漂漂浮浮，熱氣蒸騰，一室溫暖。

“茉茉，公司那邊有點急事兒。我就不進屋了。”

河茉放下茶杯，起身走向玄關。男人臉上帶著歉意，嘆了口氣。河茉笑著搖搖頭：

“正事重要，那你去忙吧。”

沈季倫歉意地抱了抱她：“最近公司在上升階段，以後一段時間我可能都很忙。還有幾天假，這幾天你就好好休息。房子那邊兒弄好了我會讓邵允聯系你。乖乖的。”

河茉失笑：“你怎麽跟哄小孩兒似的？”

沈季倫親了親她的臉：“你還不是小孩兒？”

“好了，你去忙吧。我會照顧自己，你放心。”她擡手幫他攏了攏外套，“你病剛好，這幾天還降溫，記得多穿點兒。還有，別一工作就什麽都忘了。好好吃飯，好好睡覺。”

“遵命，老婆大人！”沈季倫笑瞇瞇地凝著她，試探道：“等我忙完了，找個時間正式來拜訪叔叔阿姨。然後兩家見個面，咱就把婚訂了吧。”

河茉調皮地笑著：“那我等著嘍。”

“嗯。”沈季倫揉了揉她的臉，“那我走了？”

“走吧走吧。”河茉笑著佯裝嫌棄地把他趕了出去。

關上門後河茉看了眼地板上的男士拖鞋，嘆了口氣。蹲下身收起放進了鞋櫃。

這時候放在客廳茶幾上的手機忽然“叮叮”響了一聲。河茉站起身走過去把手機拿了起來。是一條短信。

點開後看著裏面的文字，河茉嘴邊的笑容淡了下去。茶水的熱氣緩緩向上飄浮，模糊了她的五官，一時看不清是什麽表情。

她收起手機，拿起外套就走向了玄關，嘴角冷硬的耷拉著，面容冰冷。

沈季倫的車剛開走，河茉就從樓裏走了出來。她徑直出了小區大門，擡手攔了輛出租車，輕聲說了一個地址。

***

付了車費，河茉拉緊外套的拉鏈，面無表情就下了車。

駐足看了眼眼前的高樓，河茉便雙手揣兜，擡步走了過去。熟門熟路地拿出鑰匙串上的磁卡，刷開單元門，進電梯直接按了一個按鈕。

電梯緩緩上行，金屬墻壁反射出她冰冷的面容。

“叮”的一聲，金屬門緩緩開啟。河茉走了出去。此時外面的天已經黑透了，電梯門剛開的時候樓道裏一片漆黑。

她的步伐不急不緩，細微的腳步聲使得感應燈應聲亮起。河茉幾乎是在燈光大亮的一瞬間就看見了眼前的狼藉。

墻壁上貼滿了花花綠綠的照片。河茉凝眉細看，瞳孔一震，竟全是一個女人和一個男人的床照！照片裏的兩個人她都熟悉。尤其是那個女人。

河茉呼吸急促，快步走向走廊裏頭那扇門。然而那扇門更是慘不忍睹。破滿了黏膩刺眼的紅油漆。旁邊潔白的墻壁上明晃晃的紅色大字：廖夢琪！臭小三！不得好死！

河茉右手緊緊捏成拳，顫抖不止。她深呼吸好幾次才勉強平覆一腔怒火，拉開虛掩的門，沾了一手的紅油漆。像血。

房間裏還好，看來那些喪心病狂的人只是在外面發的瘋，並沒有進來。她快步走向臥室，一推開門就看見廖夢琪窩在墻角，光著腳坐在地上。沒有哭，表情呆滯。

河茉心尖刺痛，擡步走了過去，蹲在她身前。伸手緊緊抱住她：“沒事了，沒事了。”

廖夢琪似是才回過神，仰頭看著她。大概看了三四秒才認出是誰：“小茉？”

“是我。”河茉心酸，“起來吧，地上涼。”

廖夢琪聽話地站起身，順從地坐在床上。

河茉嘆了口氣：“是何曼幹的？”

“嗯。”

“她怎麽還陰魂不散？上次不是都斷幹凈了嗎？”

廖夢琪面容僵了一下。安靜了能有十多秒，輕聲說道：

“這一切都是她設計的。”

“什麽？”

廖夢琪擡起頭，自嘲一笑：“她設計我跟許陽上床，又拍下了照片。她的報覆，才剛剛開始而已。”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繼續來，今天雙更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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