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麽一瞬間沈季倫還真的在考慮自己之前的想法的可行性。畢竟第一次在陽臺，想想就讓人興奮。還真是刺激。

河茉吐氣如蘭，輕飄飄一句話撩撥得男人身體發熱。

其實河茉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只不過此情此景，由心而發罷了。

沈季倫滾燙的雙手捏住女人不盈一握的纖腰，順著腰線輕輕撫摸。河茉渾身每個毛孔炸開般顫栗，連呼吸都不由頓住。

男人低頭清嗅女人頭發的香味，正要吻下去，兜裏的手機突然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河茉一瞬像是觸電一般推開了身前的男人，不自然地攏了攏耳邊的碎發，眼神飄忽。沖動以及各種不明情愫堆積起來的勇氣被這個電話打得七零八落。夜風輕拂滾燙的臉頰，河茉恨不得立刻消失。

懷中一下子空了，沈季倫眼神中難掩失望。河茉隱約好像聽見他低咒了一聲，便也有些不自然地轉過身接起電話。想起剛才頂在自己大腿上觸感清晰的灼熱，大腦立刻升溫到停機。

沈季倫臭著一張臉“餵”了一聲。

號碼顯示是盧思瑤。這丫頭最好是有什麽緊急的事。

“那個，我是思瑤的同學！叔叔你快過來吧！思瑤和人吵起來了！”小姑娘的聲音裏帶上了哭腔。背景聲音極其嘈雜，隱約能聽見爭吵的聲音。

沈季倫一瞬冷了眉眼，聲音也沈了下來：“好的我馬上過去！”

見他神色不對，河茉也顧不得那些有的沒的了：“怎麽了？”

“瑤瑤跟人吵起來了，我得下去看看。”

“一起走吧。”

兩人進包廂的時候戰火已經基本停歇了。盧思瑤臭著一張臉坐在沙發一端，身邊三三兩兩坐著幾個朋友，而沙發的另一頭坐著個面生的男孩子，看起來能大點兒。河茉很確定之前沒見過這個男孩，所以便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不得不感嘆，現在的孩子顏值可真高。他應該是有歐美血統，五官相比亞洲人要更深邃些，就連臉龐的輪廓也更明晰，皮膚白得她一個女人都嫉妒了。她的眼睛在混血小美男和盧思瑤間逡巡，總覺得這裏面有貓膩。

“怎麽回事兒？我就走開一會兒就吵起來了？”沈季倫皺著眉頭抱肩看向盧思瑤。

“有人來攪我局，我不揍他算便宜他了！”盧思瑤狠狠瞪了一眼那個混血小美男。

小美男好像壓根沒有接收到她的眼神警告，恭恭敬敬地站起身就朝沈季倫和河茉鞠了個躬：“搞砸了聚會我很抱歉。”

沈季倫挑了挑眉：“你是瑤瑤朋友？”

“是。”

“是個屁！”盧思瑤站起身，像個炸毛的貓，“向寒你有勁沒勁！我邀請你了嗎你就來我生日趴？”

向寒聳聳肩：“嚴格來說確實不是朋友。嗯……男朋友？”

沈季倫和河茉都楞了一下。然後就看見盧思瑤惱羞成怒地瞅著他，呼吸粗重，看那個樣子恨不得上去撕了他。

叫向寒的男孩倒是氣定神閑。

沈季倫勾了下唇，瞥了眼氣得渾身打顫的小姑娘：“這是怎麽回事瑤瑤？”

盧思瑤略帶畏懼地看了眼沈季倫，囁嚅道：“前男友。”

河茉忍不住又看了眼那個自始至終都挺淡定的小美男。嘖嘖，現在孩子早戀不說，質量還這麽高？

後來在沈季倫的嚴刑逼供下才知道，這個叫向寒的男孩是盧思瑤在芬蘭時交的男朋友。人家為了她也轉學來中國，結果這個丫頭也不知道抽什麽風前幾天忽然要分手。所以生日聚會也就沒叫他，人家直接殺了過來。這個向寒就在聖伊頓的高中部讀書，河茉以前還真沒見過他。

當然最後問題也沒有得到實質性的解決。天也不早了，沈季倫只好先把其他的孩子送回家。所以最後就只留盧思瑤、向寒還有河茉三人坐在包廂裏大眼瞪小眼。

沈季倫走了許久，包廂裏靜默了挺長時間。也可能是確定自己舅舅一時半會兒回不來盧思瑤也大膽起來，沒好氣地對著向寒說道：“向寒我告訴你咱倆沒可能了。你能不能別像輸不起似的纏著我？”

“輸？”向寒嘴角抽了抽，“我大老遠從芬蘭跑到這是為了跟你玩游戲？”

“說得好聽。我看到了一個新環境，比以前受歡迎了。你這小心思早就不知道飄哪去了吧？少在我面前裝得跟個情聖似的！”

“你什麽意思？”向寒皺眉，“我什麽時候心思飄了？”

河茉聽這兩人的對話隱約感覺出了什麽，只是淡笑著旁觀，津津有味的。

“你少裝了向寒！上回我就看見你跟個小姑娘在教學樓後拉拉扯扯，真以為我是傻子啊？你還忽悠上癮了是不是？”

“拉拉扯扯？”向寒皺眉思索，猛地眉目一頓，神色間有些緊張，“你誤會了思瑤……”

“打住。”盧思瑤擡手，“我不想聽。你也甭解釋。這麽說吧我認定的事實很難改變。在芬蘭的時候你這種在當地人眼裏血統不純正的混血沒人理，是我主動跟你交朋友。那時候就我願意接近你，所以我在你眼裏好的不行。現在不一樣了，你這種混血這裏的小姑娘喜歡死了！你可算是如魚得水，自在壞了吧！我盧思瑤也不是玩不起，以後你也甭來煩我，我就當不認識你這個人！”這麽一長串的話難為她氣兒都不帶喘的倒完，磕磕絆絆的中文夾雜著陌生的芬蘭語，河茉竟然也聽懂了。

向寒真有些哭笑不得，擡起白皙修長的手指搔了搔額前的劉海：“你還真能腦補。記得把語文學好了，說不定將來還能成大作家。”

盧思瑤眉尾一挑：“少他媽陰陽怪氣兒的！”

正好就在這時送完孩子的沈季倫推門而入。聞言挑了挑眉：“盧思瑤你現在出息了是不是？漢語還沒說順，國罵學得倒是快。”

盧思瑤那個表情難看得就跟吃了屎一樣。一張小臉憋的通紅氣哼哼地扭過頭。河茉在一旁也止不住笑得身子微顫。看來每一個熊孩子都有克星。每次沈季倫瞪個眼這丫頭就萎了。

向寒淡笑著站起身：“盧思瑤，你說的分手我不同意。還有，這筆賬我回頭慢慢跟你算。”

沈季倫面色不虞地皺眉，看著男孩的眼神也不太友善。那一刻河茉忽然有種岳父防女婿的錯覺。

向寒身體轉向河茉和沈季倫，微微點頭：“舅舅，舅媽，打擾了。”說完就極其瀟灑地推門而去。

留下盧思瑤一個人在原地抓狂，沖著早就關上的門叫囂：“向寒你大爺的！舅舅舅媽是你叫的嗎？！”

河茉略顯窘迫地摸了摸鼻子。有些不適應“舅媽”這個新稱呼。

一旁的沈季倫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耳朵，笑意細微。

“別叫喚了。穿衣服，我送你回家。”沈季倫開口。

盧思瑤一瞬像個洩了氣的皮球，有氣無力地穿上外套。

***

因為很晚了，沈季倫的爸媽早睡了。之前就打過招呼今晚盧思瑤結束後去沈季倫家住。所以沈季倫直接把兩人都拉到自己家。

他家她也來過好幾次了。進屋後熟門熟路找出自己的粉色拖鞋套腳上，脫下外套剛要掛到衣掛上。

“我來吧。”沈季倫拿過她的衣服掛了起來。神色自然得很。

盧思瑤大眼睛在兩人之間滴溜溜的轉，笑得不懷好意：“哎呦，我今晚是不是不應該來啊？沒打擾你們吧？”

河茉黑線，輕拍了下她的小腦袋：“洗你的澡去！”

盧思瑤吐了吐舌頭就跑上樓。在河茉給她遞睡衣的時候，她還是沒忍住又八卦了一把：

“哎，我舅家除了我，從來沒來過年輕女人。”她眼裏閃著光，“你這不僅登堂入室，我舅還備了你的拖鞋睡衣。說，發展到哪個階段了？”

河茉抱臂，笑得意味深長：“舅媽都叫了，別的你就別操心了。”

“哎，不是……”

“洗澡去！”河茉把她推進浴室關上門，搖頭失笑。

後來這丫頭洗完澡也累了，沒多大一會兒就睡著了。河茉倚在門口看著沈季倫細心地幫某個睡相不雅的人把撩出來的胳膊腿兒塞進被子，又仔細地掖了掖，有些失神。

待他關了壁燈出房間的時候就看到河茉若有所思地看著他。

河茉一句話就那麽脫口而出：“你會是個好父親。”

沈季倫挑眉：“這麽直白？”

反應過來男人話裏的意思，河茉嗔怪地推了他的胸膛一下。

沈季倫抓住她的手放在唇邊吻了吻：“你說得對，我不僅會是個好父親，還會是個好丈夫。”

河茉眸色深沈，忽然就想起了圓圓。心尖痛到麻痹。她垂下了眸。

沈季倫不知道為什麽前一秒還在嬉笑的人忽然沈默又……悲傷。他擡手攬住她瘦弱的身體。

女人的聲音從胸膛處悶悶地傳來：“季倫，有時候我覺得自己很孤單。越孤單就越想找個人依靠。其實我也很向往你說的溫馨生活，我……”她深吸一口氣，“你真的會做個好父親嗎？”

他吻了吻她的發頂：“當然。”

河茉眨了眨濕潤的眼睫，笑開：“好了，一身的火鍋味兒。”

沈季倫放開她，皺眉聞了聞身上的衣服：“這衣服是廢了。”

河茉笑著搖搖頭：“你脫下來給我吧，我給你洗。”

沈季倫挑眉，河茉選擇把他的表情解釋為“受寵若驚”。

“我會一個除味道的方法，回頭洗好了給你。”

後來沈季倫開車把河茉送回家。河茉拿著沈季倫的毛衣上了樓。

一進屋，李嵐就眼尖地看見了女兒手裏的男式毛衣，一下子就知道是誰的了。不動聲色地觀察著，沒說什麽。

當晚回去河茉就把毛衣給洗了。配了一小管精油，100毫升純凈水、2滴檸檬汁、2滴尤加利，也就是桉樹精油。混在一起晃了晃噴在衣服上。沒過多久火鍋味兒就淡了。

洗好之後她把衣服晾在陽臺，想著過兩天有空去公司送給他。

只是她沒想到，送個衣服也能發生件不怎麽愉快的小事。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精油配方真的很好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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