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瞬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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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季倫的辦公室很大。整體風格簡潔利落。當然,河茉最喜歡的還是辦公桌左側一整面的玻璃窗。清晨黃昏,日升月落,站在這俯瞰整座江城,一定是一種別樣的享受。

“沈總吩咐過讓河小姐在辦公室等他。”柯藝擡起左手看了眼腕表,“大概還有不到十分鐘會議就能結束了。”

河茉接過她遞過來的咖啡,盡量笑得自然,“謝謝。你忙你的吧,不用管我。”

“好的。”柯藝淡笑,禮貌地退出了辦公室。

直到柯藝的身影消失在門口,河茉才緩緩舒出一口氣。神思凝重地喝了口咖啡,微蹙眉頭,放下杯子。太苦。

站起身,走向那面玻璃墻。河茉微微瞇眸透過玻璃看向天邊西沈的紅日。眉間的愁思並沒有消散。

沈季倫推門而入的時候河茉正坐在沙發上玩手機。

這時候的手機並沒有十年後那麽高科技,也不是大觸屏。說實話,見識過十年後科技的飛速發展,手裏這部在這個時代來說已經很不錯的手機其實並沒什麽好玩兒的。只不過河茉實在太無聊,或者說心裏太焦躁。她需要做些事轉移自己的註意力。

“來多久了?”沈季倫脫下西服外套掛到一旁的大衣衣掛上,微微扯了扯頸間的領帶,姿態閑適地走到她身邊一屁股坐下。

河茉收起手機,擡起頭,“沒多久,剛來。你不是說有東西要給我嗎?什麽?”

沈季倫解開袖口,將兩邊袖子挽起,露出白凈好看的小臂。河茉偷瞄幾眼,微微抿唇。沈季倫拿起茶幾上的茶壺往杯子裏倒了些水,仰頭喝下。

“東西先不急。晚飯吃了嗎?”

河茉搖了搖頭,“不餓。剛才跟朋友逛街吃了不少東西。”

“那陪我吃吧。”

“嗯?”

沈季倫很自然地後仰靠進沙發,右手搭在她身後的靠背上,腦袋靠在她肩膀上,閉上了眼。

一瞬間河茉的心臟砰砰亂跳,有些不知所措。這是什麽情況?接下來她要做什麽?要推開嗎?

“讓我靠一會兒。累得頭疼。”

河茉抿了抿唇,輕咳一聲:“噢,你、你靠著吧。”

也許只有幾分鐘,但她卻覺得好像過了一個世紀那麽久。黃昏的夕陽漸漸西沈,地板上日光的殘影也慢慢消失不見。雖然兩人現在很奇怪,而且她也一直在懷疑他是不是睡著了,不過她很享受這種安逸。

打破這片安寧的是兩聲短促的敲門聲。河茉一下子回過神,想要推開肩膀上的人。

“別動。”沈季倫閉著眼,音量微微提高,“進來!”

實木門被輕輕推開。柯藝手裏端著保溫飯盒走了進來。河茉註意到她在看向他們時表情一瞬僵硬。然而也只是一閃而過,河茉眨眨眼,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她可能都要懷疑是不是錯覺。

柯藝嘴角掛著公式化的笑容,俯身輕輕將飯盒放到茶幾上,“沈總,這裏是剛在員工食堂給您打的飯。”

“嗯,放那吧。”

自始至終沈季倫都靠在她肩上沒有睜開眼。看起來好像真的很疲憊。

“好的。”柯藝回道。直起身,看向她微笑頷首,然後便轉身離開了辦公室,還細心地關上了門。

如果不是前世親眼見過這女人眼裏對身旁男人的眷戀與癡迷,她真的會以為她不過只是個盡職盡責的秘書,而已。

河茉深吸一口氣,拍了拍身旁人的腦門,“這麽累嗎?要不要我給你按摩按摩?”

沈季倫笑著睜開眼,直起身看向她,“你還會按摩?”

河茉挑挑眉,“要不要試試?”

“好啊。”

“那你靠在靠背上,仰頭。”河茉邊起身邊吩咐,沈季倫照做。

她繞道沙發後面,雙手按在他的頭部,力度適中地揉著各個穴位。沈季倫舒服地輕輕喟嘆:“我倒是不知道你還有這麽一手。”

河茉的手指穿插在男人透黑柔軟的發絲中,按揉著每一寸皮膚,“我媽就是中醫,跟她學的。”沈季倫這個人就跟他的發絲一樣溫柔,包容她所有的任性和傷害。從小到大這麽多年始終如一。哪怕前世她那樣辜負他的真心,自私地與從前的所有人斷絕聯系,包括他,最後的最後,哪怕他恨過怨過還是沒有放棄她。她曾以為這輩子兩人註定是背道而馳了,卻原來,撥開濃重的霧,他一直站在原地,朝她伸出手。

沈季倫閉著眼,舒適得勾起唇角,沒有說話。

從她這個角度看沈季倫這張臉,倒是從未有過的視角。即使這張臉是倒著的,也是一張倒著的帥臉。深陷的眼窩,高挺的鼻梁,菲薄的唇,刀削般淩厲的臉龐輪廓。

都說薄唇的人薄情。然而在他身上,卻是全然不同。沈季倫的情埋得太深。若她不是有過十年多的困苦生活,見識過形形色/色的人,心智全然不同;若她只是二十歲的她,或許她是感受不到這樣深沈的愛的。就像以前的她那樣想的,沈季倫於她,不過是一個陪伴她成長,寵愛她,慣著她的一個有些暧昧的大哥哥罷了。所以有時候她也會想,從前的她,如今的她,哪個更自私呢?又或許,她本就是個自私的人。

河茉伸平兩個拇指按壓他的眼眶周圍。她知道這雙眼睛若是睜開該是有多迷人。

僅僅是一個一閃而過的念頭。在最後一絲霞光墜落之際,閉著眼的人忽然睜開了雙眼。暗沈的空間唯有那雙眼眸閃亮耀眼。河茉手裏的動作停了下來,細白的手指停留在男人的臉頰兩側。那雙眼睛一瞬不瞬凝著她,深邃迷人,誘人深陷。她好像在裏面看到了一整片星辰。

也許是周圍太/安靜她只能聽見彼此的心跳,又或許是內心深處沈睡的怪獸漸漸覆蘇。她鬼使神差地俯下了頭,以一個奇怪的、顛倒的姿勢捧著那張臉印上那雙薄唇。她清晰地感受到了男人一瞬僵硬的身體和急促的呼吸。

上唇輕觸男人下唇,停留不過兩秒,蜻蜓點水般一觸即離。

然而當她再次直起身子,兩人視線相交。空氣裏好像有什麽東西變了。沈季倫視線灼熱,緊緊凝著她的雙眼。

“季倫。”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不是季倫哥,而是季倫。

沈季倫站起身,轉過來面向她,中間隔著一個沙發。

“茉茉……”

河茉淡笑。重生以來,兩人幾乎是以光速恢覆到小時候的親密。她清楚地知道,那種親密,已經跟小時候不一樣了。如果用什麽詞語來形容的話,應該叫暧昧。

她不想暧昧,暧昧有多傷人不言而喻。前世、今生,暧昧二字都是對沈季倫真心的玷汙。她不想再重蹈覆轍。

河茉奇異地沒有臉紅害羞,在接吻之後。凝著男人完美無瑕的臉,心內埋藏已久的想法蠢蠢欲動。

她深深看向男人的雙眼,微微輕笑,“季倫,我們……”

“我們在一起吧!”沈季倫忽然搶白道。

河茉楞住。

沈季倫淡笑,那雙眼睛明亮的讓人心驚。他跨過沙發站到她面前,輕輕擁住她,“這種話,應該男人來說。”

呼吸間都是沈季倫身上的味道。河茉忽然覺得之前那些迷茫無措和擔憂都消融在這個溫暖的擁抱裏,心裏某個地方滿滿的。也是在這一刻她才覺得自己是真真切切存在的。所有的一切都不是夢……

死寂已久的心臟被註入新鮮的血液,重新跳動起來。那樣有力……

河茉擡手回摟住男人勁瘦的腰,加深了這個擁抱,“謝謝你。”

後來河茉陪沈季倫吃完了茶幾上的飯,他送她回的家。後備箱裏全是他要給她的東西。

Fazer巧克力、Iitalla的玻璃制品、Muumi cup、LUMENE的眼霜、罐裝馴鹿肉,甚至還有一個大大的駝鹿角。

“我很好奇,你外甥女是怎麽把這個大鹿角帶過海關的。”

沈季倫淡笑:“瑤瑤帶回來的芬蘭特產幾乎都是吃的。所以我就給你拿了幾大包。至於這個鹿角……”他搔了搔眉角,“她本來是要送給我爸泡水喝的……”

河茉瞪大眼睛:“泡水喝?”泡鹿角水的功效不是壯陽的嗎……

沈季倫無奈失笑,“這鬼丫頭就是記恨我們跟她媽合夥把她弄回國內,小小報覆一下。故意想讓我爸出糗。”

河茉“噗嗤”一笑,“這孩子還……挺有意思。”她憋笑問,“那沈叔叔收到這份‘大禮’是什麽想法?”

“嗯……氣得鼻子都歪了,之後便是哭笑不得。”沈季倫無奈,“反正我爸不可能收下,我就自作主張拿來送你了。”

“不是,我也用不上啊。”她尷尬道。她一個女人要這個幹什麽?

沈季倫笑得意味深長,“我的意思是說這鹿角挺漂亮的,可以拿回家掛墻上做裝飾。你想什麽呢?”

河茉一楞,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臉頰漲紅,她也不敢擡頭看他。悶頭拿過他手裏的幾大包東西還有那個造型別致努力制造存在感的鹿角:

“我上去了。”說著就要轉身往樓裏走。

沈季倫上前拉住她,從她手裏拿過東西,寵溺地笑,“我拿吧。幫你送上去。”

河茉楞楞地擡頭,“啊……這就要開始見家長了啊?”

沈季倫失笑,“我把東西房門口就走,不進去。我知道你還沒準備好,放心。”他細細凝著她的臉,“還是說……你迫不及待要見家長了?”

河茉覺得今天自己智商根本就不在線。多說多錯。漲紅著臉羞怒道:“上樓!”

沈季倫笑著搖頭,跟在她身後往樓上走。

停在她家門口,沈季倫把東西放下,“我走了,你進去吧。”

河茉擺手,“拜拜。”頓了頓,“這鹿角……要不還是你自己留著吧。拿回家好奇怪的。”

沈季倫笑著揉了揉她的頭,“你男人不需要這種東西。”

“啊?”

等她反應過來他話裏的意思的時候人已經走下樓了。她氣呼呼地朝空氣揮拳。

怎麽以前沒發現沈季倫這麽討厭?

作者有話要說: 你們就說,甜不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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