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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天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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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宵玉朝門口看去,果然見得元毓腳下生風正走進來,他一身朝服還未來得及換下,一張臉繃得緊緊的似是不高興得很。

李宵玉正待迎上前去,卻不料身邊的百裏玠突然擡手將她攔在了身後。

“哈,原來是妹夫,好久不見吧,妹夫這一向可好?”百裏玠面上嘻笑著,口中說出的話卻是令人驚掉了下巴。

元毓聽得一時楞了下,片刻後將一雙鳳眸瞇了起來,對著百裏玠口中冷聲道:“妹夫?百裏玠,你是瘋了吧,舌頭也不想要了?別以為你做了閔國的攝政王,寡人就奈何不了你?”

百裏玠一聽別了一下嘴,他轉過身對著李宵玉,臉上作出了一副委屈模樣。

“妹妹,你這夫君也太兇了些,叫兄長很是惶恐啊……”

百裏玠這耍無賴的模樣氣得元毓變了臉,他幾大步走了過來,一把將李宵玉帶到自己的身側。

“你……你別兇他,我已認他作了義兄,他喚你一聲妹夫也在理的……”李宵玉扯了扯元毓的袖子。

百裏玠聽了,面上神氣大增,他擡了擡下巴,將一雙手背了起來,好像正等著元毓喚他一聲“舅子”。元毓看得心中直冒火,當年百裏玠想叫他一聲“姐夫”,每每被他呵斥回去,只沒想到,這小子透心黑的,竟讓李宵玉認他當義兄,自己倒平白成了他的“妹夫”。

“哥哥莫要在意,他……他面皮薄,怕是一時半會改不了口,你我還是說正經事吧。”李宵玉忙撇下元毓,走在百裏玠身邊軟著聲音小心翼翼道。

“妹妹言之有理……”百裏玠一邊點頭應著,一邊擡起一只手,像是要牽起李宵玉的手。

元毓一眼瞥見這一幕,他倒是沒發作,只是冷哼了一聲,然後慢騰騰地道:“百裏玠,你如今位高權重,在閔國只手遮天,想必我借你的那支諜衛你也用不著了,寡人即刻發一道調令調他們回國便是……”

百裏玠一聽這話頓時慌了神,他立刻縮回了手,還站遠了兩步,臉上作出了一副恭敬有加的模樣。

“大王,您請……”百裏玠指袖指著屋內的上座,口中很是恭謹地道。

這下輪到李宵玉一頭霧水了,只是心裏隱約知道,他二人之間,定是有什麽事在瞞著她。

“你們兩個,別在給我打啞迷了,都給我老老實實交待……”李宵玉著急了。

元毓上前牽了她的手,走到案前讓她坐在自己的身側。

“玉兒,你別急,就讓你新認的這便宜兄長給你仔細說來……”

一聽元毓這話,百裏玠眼睛一亮,心裏忍不住暗暗笑了起來,元毓這般倨傲的人,他這樣說,分明是默認自己這個義兄了。真是沒想到,自己死乞百賴非要喚他“姐夫”,他根本不認帳,沒想到風水輪流帳,今日竟能堂而皇地喊他一聲“妹夫”。百裏玠越想心裏越得舒坦,若不是當著面,他還真想仰天長笑幾聲。

“妹妹,事情是這樣的……”百裏玠忍了笑,清咳一聲,正了正臉色說了起來。

原來在一年前的上巳節上,元毓將百裏玠連夜遣回閔國是有隱情的,以百裏玠親近李宵玉惹怒他這只是個由頭。在這之前,元毓隱在閔國的諜者送回了一個重大消息,閔國國君也就是百裏玠的兄長患了重病,一時藥石不進很是兇險。元毓找了百裏玠,將這消息告之於他,問他有何打算。

百裏玠聽後思慮片刻,便表示要即刻回國。元毓豈能看不出他的心思來。他百裏玠本是閔來前國君最寵愛的公子,前國君幾次動過廢嫡立幼的念頭,奈何百裏玠生母出身寒微,而嫡子生母出身高門大族,前國君一時找不出借口也只好作罷。

閔國君過世之後,嫡子繼位,奉其生母為王太後。自此百裏玠母子的處境很是難過。當元毓為表與閔國親近之意而向閔國提親之時,閔王太後毫不猶豫的讓百裏玠的親姐百裏儷作為和親公主嫁了過來。

百裏玠的生母如夫人心知自己一雙兒女留在身邊必是要招來禍事,索性狠下心來,讓百裏玠作了送親大使,臨行之前,母子抱頭痛哭,如夫人嚴辭告誡百裏玠,有生之年,再不要回到閔國。百裏玠心裏哀痛不已,可為了讓母親心安,只好含淚應了下來。

元毓看出百裏玠並非表面所看到了那般紈絝不上進,他支持百裏玠回國,又派了一支諜衛護送於他。不過,元毓與百裏玠作了一個約定,元毓會助他在閔國排除異已站穩腳跟,百裏玠則而要為他辦一件事,那就是不惜一切代價尋找悉國大殿下李晟安。百裏玠何等聰明,立即就猜到了元毓所要尋的這悉國大殿下,定是與李宵玉拜托他尋的是同一個人。沒想到,那個鬼精靈的丫頭竟是悉國公主。百裏玠好一陣感嘆,心裏又想本就答應了李宵玉幫她尋找親人,自然是一口應了元毓的要求。

百裏玠回國之後,果然沒有讓元毓失望。憑借元毓送他的那支手段犀利又神出鬼沒的諜衛,他很快就獲得了一幫大臣的支持。閔國君病重不治之後,百裏玠以托孤皇叔的身份,扶持自己五歲的侄兒繼了位,做了攝政王,成為閔國真正的掌權者。

與此同時,百裏玠自是沒有忘記與元毓的約定,他派出了大批的人手,在當年李晟安失蹤的普洛河附近暗暗探查。功夫不負有心人,就在上個月,終於有消息傳了回來,有人在離普洛河十幾裏遠外的一個深山小村內發現了線索。百裏玠聽聞之後,立即派了心腹前去,竟是有了驚人的發現。

那小村內一共才幾戶人家,四年之前,村內的一個老獵戶在普洛河內救起一個人來,那人頭破血流,渾身是傷昏迷不醒,正是與親衛失散受傷跌入河內的李晟安。那老獵戶夫婦二人心地善良,為他請了大夫又細心照料於他。

過了好幾個月,李晟安終於慢慢恢覆清醒了過來,身體上包括頭上的外傷都好了,可是也不知怎麽回事,他將前事盡數忘了,連自己的姓甚名誰家住何方全都忘得個幹幹凈凈。見他無處可去,老夫婦二人就將他認作義子收留了下來,就這樣,李晟安便在深山之中一住就是四年。

“小魚兒,你大哥雖是遭遇不幸,卻是為上天所佑,那老夫婦二人膝下無兒無女,這些年將大殿下視作親子,疼愛有加,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百裏玠說到這裏,輕輕嘆了口氣道。

李宵玉緊緊攥著手中的穗子,手在發抖,身上也在發抖,聽聞大哥還活著的消息她又是激動又是心疼,一時之間是連話也說不出來,只紅著眼睛任眼淚在眼眶內打著轉轉。

“你們是怎麽和大殿下見面的?他現在人在何處?他既是前事盡忘,又怎麽將貼身的玉佩交給了你?”元毓見狀擡袖握住了李宵玉的手,又對著百裏玠問道。

“我的人自是不敢魯莽,他們先去找了那對老夫婦,就說大殿下本是貴家公子,一時被仇家所害落難於此。現在他的家人找來了,叫老夫婦二人先去和他說了。而後我親自趕去和他見了面,幸虧有那副畫像,大殿下見了才相信我受他家人所托……”

“畫像?什麽畫像?”李宵玉問道。

元毓立即拍拍她的手背道:“是大殿下的畫像,是我叫阿諾找出來,然後派人送給百裏的……”

“阿諾?她怎麽從來沒和我提過?”李宵玉挑著眉驚訝地道。

“不怪她,是我說要給你個驚喜,叫她先不要和你說的……”元毓又道。

原來是這樣,李宵玉聽得心裏一暖,忙擡頭示意百裏玠接著說下去。

“我本是想將大殿下接到我的王府,可他執意不肯,他說他很感念那對老夫婦,執意要在他們膝下盡孝,要給他們養老送終。我琢磨著,這是一部分原因,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他根本想不起往事,所謂的家人也一點想不起來,他的心中仿徨猶豫,不知如何應對從前的人和事,所以選擇了回避……”百裏玠說到這裏又嘆了口氣。

“大哥……”李宵玉聽到這裏,心裏一酸,眼淚忍不住又要掉下來。大哥本是個心懷大志的,他的抱負與才能比起元毓也不相上下,可就因為當年那一戰流落在外這麽些年。現如今侄兒年幼,二哥李晟直雖是表面效忠,可到底人心難測,悉國的光景如今是一日不如一日了。若大哥不能早日歸國,悉國的處境實在堪憂。

“我見勸說大殿下無望,便和他商量,取他一樣信物回去,也好叫他家人見了知曉他平安。他便將腰間這玉佩取了下來,還叮囑說這上面的穗子雖是舊了,但不要替他換了,他不記得這穗子是誰替他結的,只是感覺這穗子對他很重要……”百裏玠緩著聲音又道。

李宵玉面聽得又是一陣心酸,她沈默了片刻,擡起頭面朝元毓,眸中含淚,口中哽咽著道:“夫君,我要去一趟閔國,我要親自接大哥回家……”

元毓點點頭沒說話,只將她的手攥得更緊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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