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陋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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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間，陳繡的目光游移在太守大人與皇上身上，她問貞觀：“你爹和皇上為什麽長了一樣的臉？”
“人有相似，物有相同，沒什麽好奇怪的。”長得再像，他爹還是他爹，他分辨得出。
“這也太像了，他們兩人要是換了同樣的裝束，真的很難區分誰是誰。”陳繡雙手托腮，她一定要將這個見聞回去告訴爹娘知道。
順著皇上目光看過去，陳繡發現她敬愛的皇上大叔居然盯著太守夫人失神了，陳繡有些看不透了，按理說，宮裏的德妃娘娘，淑妃娘娘都是一等一的大美人，皇上很少有過多的關註，相反，對這位相貌普通的太守夫人貌似很感興趣。
陳繡撞了撞貞觀胳臂，說：“你有沒有覺得皇上很喜歡你娘。”
“你的話太多了。”貞觀剝了一顆荔枝塞進陳繡嘴裏。
待到晚宴結束，貞觀再也沒有搭理陳繡，這讓陳繡很委屈，衛昔發現了陳繡的小情緒，笑著安慰她，“以後說話前呢，先站在對方的角度想一想，這樣就能減少犯錯。”
“好吧，下次見了貞觀，我就告訴他，皇上對他娘親沒興趣。”陳繡受教。
“嘿，你這熊孩子胡咧咧什麽呢，這話是隨便說的麽。”笪公公唬了一跳，衛昔也是一楞，他表現的有那麽明顯？
“對了皇上，我今天有見到淑妃娘娘，可是她卻說我認錯人了，怎麽會呢，分明就是淑妃娘娘嘛，她為什麽要裝作不認識我的樣子。”陳繡將見到崇寧的事與衛昔說了，衛昔看向笪公公，笪公公點點頭，“貌似有這可能。”
“胡鬧。”衛昔丟下兩字，然後吩咐婢女帶陳繡下去安置，婢女說：“趙嬤嬤水土不服，晚上怕是不能和小姐一起睡了，請皇上示下。”
“大晚上的你讓朕上哪裏去找個嬤嬤去？”
陳繡說：“我想和夫人一起睡。”
衛昔覺得有些難辦，陳繡說：“夫人身上有娘親的味道，繡兒想娘親了，皇上，你就讓繡兒和夫人一起睡嘛。”
瞧瞧他說什麽來著，他說了不帶這小麻煩來，陳覺還叫囂他閨女最懂事，最體貼人。
實在纏不過，衛昔只得抱了陳繡哄著，“繡兒乖，等巡視完衛渠咱們就回京了，你乖乖的好不好。”
“不要，繡兒要娘親，繡兒喜歡夫人。”
陳繡眼淚鼻涕糊了衛昔衣襟上，笪公公也是愛莫能助，這小丫頭太黏人了，叫他說皇上當初就不該帶這小丫頭來，可誰讓皇上寵這小丫頭，一會兒不見就記掛著。
“好吧。”衛昔妥協。
“好哎，皇上最好了。”陳繡破涕為笑，衛昔哭笑不得，叮囑她，“你得向朕保證，不鬧夫人。”
“不會啦，她是貞觀的娘親嘛，繡兒一定很乖的。”
衛昔抱著陳繡來到南薰院的時候，逄天相剛剛灰頭土臉的出來，衛昔以手示意陳繡不要出聲，陳繡點點頭，緊抿了嘴，兩人躲在暗處。
“嘟嘟嘟”外面傳來叩門聲。
笪生只當逄天相又回來了，只說：“你走吧，沒什麽好解釋的。”
默了會兒，又傳來叩門聲，笪生懊惱：“你還有完沒完了，我都說了不介意，不生氣啦，你還想我怎樣？”門一把拉開，看到來人，笪生臉上表情一僵，“皇……上。”
“有沒有打擾你。”看得出來她很不開心，衛昔很有些抱歉。
笪生搖搖頭，“沒有。這麽晚了，皇上有事嗎？”
衛昔苦笑道：“還不都是繡兒給鬧的，大半夜的想娘親了，鬧著要找娘親，不知道夫人能否幫朕這個忙。”
“我能幫什麽忙？”我又不是她娘親。
“繡兒說你身上有她娘親的味道，鬧著要和夫人一起睡，原本服侍繡兒的嬤嬤病了，怕過了病氣給孩子，你看……”他還從來不曾低聲下氣這樣求過人，這是唯一一次。
“繡兒喜歡夫人，繡兒想和夫人一起睡，夫人好不好嘛。”陳繡使出牛皮糖的黏人功夫，笪生撫額，繼而笑笑，摸了摸陳繡臉蛋：“也不是不可以，不過，不準給我床上淋尿。”
陳繡猛點頭，“不會的啦，人家是淑女耶。”
笪生忍俊不禁，道：“權且相信你這小淑女一次。”笪生從衛昔懷中接了陳繡，不妨，連著衛昔左胳膊一起抱了滿懷。
笪生僵了兩秒，將陳繡換了右手抱，衛昔抽回手，笪生滿臉通紅，速度抱了陳繡進門，擡腳將門踢上，背靠門板，喘息略急，說：“時辰不早了，皇上早些安置吧。”
“給夫人添麻煩了，那麽朕，走了。”
聽到那腳步聲遠去，笪生難掩心中的那刻骨相思，更多的是隱忍的委屈，眼淚終滑了下來，陳繡原本已經睡了過去，笪生將她放在榻上的時候，那小丫頭有些擇床，竟睜開了眼睛，恰好看見笪生眼中有淚，手指接了那淚珠在指尖，納納道：“是繡兒不乖，惹夫人哭了嗎？”
“不是，我眼中剛剛飛進一個小蟲子。”笪生胡謅了一個借口，側身將眼淚拭幹。
就聽陳繡說：“我不會出去亂說夫人有哭過，娘親也是夜半的時候哭，還一直觀主，觀主的喚，爹爹說娘親是思慮過甚所致。”
“你娘是叫連翹？”陳繡的話讓笪生突然就想起了阿翹。
果然，陳繡來了精神，“夫人認識我娘？”
“噓，你娘是將軍夫人，我知道也不足為奇呀。”
“是這樣子嗎？”陳繡半信半疑。
“對了，夫妻不是應該睡在一起的嘛，夫人為什麽要把太守大人趕走？”陳繡想起剛剛門口看到聽到的一幕。
笪生一驚，“你看見了？”
“嗯，不光我看見了，皇上也看見了，我們當時就在外面。”
笪生微皺了眉頭，那會兒她沒說什麽過分的話吧？誰會想到這個時候，衛昔會帶著陳繡過來找她幫忙。
“我要不那樣做，你小丫頭就不能住在這裏了。”
陳繡想想也對，“那我也得感謝太守大人。”
“繡兒你真的讓人從心底喜歡，我一直希望能有一個像繡兒這樣漂亮的女兒。”笪生滿心歡喜。
“唉，人心不足蛇吞象，我娘親一直嫌我是個女兒身，她一直希望能有個像貞觀一樣優秀的兒子。”陳繡老神在在的說。
笪生笑說：“你這孩子，性子究竟隨了誰？”起身，在櫃子裏找了一件新縫制的女孩衣裳來，陳繡眼睛一亮，“這是給我的麽？”
“前陣子你逄伯伯送了匹布給我，閑來無事就裁了件衣裳，昨日剛剛完工，和你的尺寸差不多，就送你做見面禮吧，你別嫌棄針線粗陋。”
“不會啦，夫人手好巧呢，我現在就要穿。”
笪生就知道會這樣，笑著幫陳繡脫了外裳，將她縫的那件換上，陳繡繞著床轉了一圈，大小剛剛好，陳繡臉上滿是喜氣洋洋，“好看嗎？”
“好看。”笪生笑瞇了眼，陳覺和連翹的這個女兒真是可愛的緊，也難怪衛昔會如此喜歡陳繡。
“我明天就穿這件好不好？”
“好。”笪生笑歪了嘴。
“看在夫人贈衣的份上，我也要告訴夫人一個小秘密哦。”陳繡貼在笪生耳朵，說了一句話，笪生驚震，看向陳繡。
“夫人一定要保守秘密喲，要麽皇上下次出游就不帶我了。”陳繡伸出小指與笪生拉鉤鉤，笪生尚震驚於陳繡告訴她的那個驚天秘密。
陳繡說：“知道皇上為什麽一直沒有孩子麽？那是因為皇上從來不去德妃和淑妃宮裏歇覺，皇上從來都是一個人睡。”
“跟我說說倒罷了，以後這種話且莫出去渾說，這是要殺頭的，知道嗎？”
“嗯，記下了，繡兒不會出去亂說的，夫人是好人，繡兒才說給夫人聽。”
“好了，脫下來吧，一會兒壓皺了就不好看了。”笪生幫陳繡將新衣換下來，疊放好，陳繡躺在床側裏面，靜等著笪生。
笪生息了燭火，側身歪在床的外側，一手輕拍著陳繡，說：“睡吧，小孩子睡得過晚就不漂亮了。”
“貞觀這會兒睡了嘛。”陳繡問。
“早就睡了。”
“哦，那我以後也要早睡。”
話是這麽說，可是陳繡翻來覆去就是睡不著，笪生發現了陳繡的異常，“繡兒可是哪裏不舒服？”
陳繡拉了被子蒙住頭，不說話，裝睡。
“睡覺不要蒙頭，這習慣不好。”笪生將被子拉下去。
“也不是啦，我就是有點難受。”月色下，小臉蛋羞得紅撲撲的。
“哪裏難受？”笪生不解，只當陳繡著了涼，伸手觸了觸陳繡額頭，不燙。
“我沒發燒，我就是想娘親了。”陳繡想，她已經說得夠委婉了，夫人究竟聽沒聽懂呢？
笪生笑道：“這樣啊，那你就當我是娘親好了。”
“真的可以嗎？”陳繡翻身，側臥，面對笪生。
“當然了。”笪生點頭。
受到鼓舞的陳繡膽子肥了很多，小腦袋枕在笪生右臂彎，小手很不客氣從笪生衣襟下擺熟門熟路就探了進去，覆上那溫軟的源頭。
“繡兒！”笪生身子一僵。
原來繡兒是這個意思，是她理解偏差了，笪生很有些不習慣，貞觀自打斷乳後，就沒慣他這毛病。
“娘親……”陳繡嘴裏咕噥了一聲，呼吸勻緩，貌似已經睡著了。
這樣也行？
笪生這回是真有些哭笑不得。
孤枕多年的她，竟然破天荒失眠了。
才剛陳繡告訴她的那個秘密，讓她心頭既喜且悲，喜的是衛昔一直有遵守承諾，她猶記得成親那夜他說過，要對她一個人好，她知道他的那句好意味著什麽。
可悲的是，她如今是太守夫人，雖說兩人有名無實，貞觀也一直管天相叫爹爹，她現在要是跟著衛昔一走了之，這讓她情何以堪。
衛昔其實並未走遠，他一直站在南薰院外靜靜的看著，生怕陳繡又出什麽幺蛾子折騰她，直到屋裏頻頻傳出嬉笑聲，他始放心離去。
回到下榻的寢居，屋裏沒有點燈，他也懶得去點，褪了外裳，坐在床沿發怔，很明顯，逄天相夫妻在鬧別扭，大概聽了幾句，似乎是逄天相和婢女有染，惹得夫人不快，才會將他掃地出門。
人家夫妻鬧別扭，他心裏卻是快意的很，真是說不出的怪異。
背後突然貼上一具嬌軀，接著，腰腹上一雙女子光裸手臂環了上來，女子輕噥一聲：“皇上。”
“淑妃不在宮裏，跑來河間作甚？”心中惱火，他的警告當耳旁風是吧。
“臣妾想念皇上。”崇寧手指摸索著去褪他中衣，喘息略急，又不得法，在他身上四處點火。
“朕倒覺得你比較適合念慈庵的生活。”
‘念慈庵’三字成功制止了在他身上作亂的崇寧，她顫抖著縮回手，“崇寧嫁給皇上三載有餘，皇上始終不肯碰崇寧，難道崇寧還比不上玄天觀一個妖道！大家同樣姑子出身，誰又比誰高貴多少，皇上心中除了笪生，再容不下旁個？皇上何故厚此薄彼？”
“朕的事情還輪不到你來管，出去！”
崇寧穿上衣裳，下得榻來，苦聲道：“皇上當真不念舊情？”
“朕和你從來不曾有情。”
“皇上難道就一點不想知道笪生師徒的下落？”崇寧一聲冷笑，暗夜裏，那笑透著徹骨的恨意。
“你此話何意？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把話說清楚。”她話中有話，衛昔如何聽不出來。
“沒什麽意思，就是給皇上提個醒，保不準人家見異思遷，早換了名姓嫁人生子，小日子和和美美，皇上何苦癡癡守候？”
“你知道她在哪兒？快告訴朕。”
“我要告訴皇上，皇上要如何謝我？”
“很好，你可是逼著朕即刻出兵瀚海，朕一定滿足你。”想威脅他，也得掂量自己有幾斤幾兩。
“算你狠！”崇寧恨得咬牙。
“說，她在哪兒？”
崇寧笑得狡黠，她伸了一個懶腰，向外走去：“夜深了，臣妾困了，皇上明兒個傍晚記得來佛照樓找臣妾，咱們不見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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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太像了，他們兩人要是換了同樣的裝束，真的很難區分誰是誰。”陳繡雙手托腮，她一定要將這個見聞回去告訴爹娘知道。
順著皇上目光看過去，陳繡發現她敬愛的皇上大叔居然盯著太守夫人失神了，陳繡有些看不透了，按理說，宮裏的德妃娘娘，淑妃娘娘都是一等一的大美人，皇上很少有過多的關註，相反，對這位相貌普通的太守夫人貌似很感興趣。
陳繡撞了撞貞觀胳臂，說：“你有沒有覺得皇上很喜歡你娘。”
“你的話太多了。”貞觀剝了一顆荔枝塞進陳繡嘴裏。
待到晚宴結束，貞觀再也沒有搭理陳繡，這讓陳繡很委屈，衛昔發現了陳繡的小情緒，笑著安慰她，“以後說話前呢，先站在對方的角度想一想，這樣就能減少犯錯。”
“好吧，下次見了貞觀，我就告訴他，皇上對他娘親沒興趣。”陳繡受教。
“嘿，你這熊孩子胡咧咧什麽呢，這話是隨便說的麽。”笪公公唬了一跳，衛昔也是一楞，他表現的有那麽明顯？
“對了皇上，我今天有見到淑妃娘娘，可是她卻說我認錯人了，怎麽會呢，分明就是淑妃娘娘嘛，她為什麽要裝作不認識我的樣子。”陳繡將見到崇寧的事與衛昔說了，衛昔看向笪公公，笪公公點點頭，“貌似有這可能。”
“胡鬧。”衛昔丟下兩字，然後吩咐婢女帶陳繡下去安置，婢女說：“趙嬤嬤水土不服，晚上怕是不能和小姐一起睡了，請皇上示下。”
“大晚上的你讓朕上哪裏去找個嬤嬤去？”
陳繡說：“我想和夫人一起睡。”
衛昔覺得有些難辦，陳繡說：“夫人身上有娘親的味道，繡兒想娘親了，皇上，你就讓繡兒和夫人一起睡嘛。”
瞧瞧他說什麽來著，他說了不帶這小麻煩來，陳覺還叫囂他閨女最懂事，最體貼人。
實在纏不過，衛昔只得抱了陳繡哄著，“繡兒乖，等巡視完衛渠咱們就回京了，你乖乖的好不好。”
“不要，繡兒要娘親，繡兒喜歡夫人。”
陳繡眼淚鼻涕糊了衛昔衣襟上，笪公公也是愛莫能助，這小丫頭太黏人了，叫他說皇上當初就不該帶這小丫頭來，可誰讓皇上寵這小丫頭，一會兒不見就記掛著。
“好吧。”衛昔妥協。
“好哎，皇上最好了。”陳繡破涕為笑，衛昔哭笑不得，叮囑她，“你得向朕保證，不鬧夫人。”
“不會啦，她是貞觀的娘親嘛，繡兒一定很乖的。”
衛昔抱著陳繡來到南薰院的時候，逄天相剛剛灰頭土臉的出來，衛昔以手示意陳繡不要出聲，陳繡點點頭，緊抿了嘴，兩人躲在暗處。
“嘟嘟嘟”外面傳來叩門聲。
笪生只當逄天相又回來了，只說：“你走吧，沒什麽好解釋的。”
默了會兒，又傳來叩門聲，笪生懊惱：“你還有完沒完了，我都說了不介意，不生氣啦，你還想我怎樣？”門一把拉開，看到來人，笪生臉上表情一僵，“皇……上。”
“有沒有打擾你。”看得出來她很不開心，衛昔很有些抱歉。
笪生搖搖頭，“沒有。這麽晚了，皇上有事嗎？”
衛昔苦笑道：“還不都是繡兒給鬧的，大半夜的想娘親了，鬧著要找娘親，不知道夫人能否幫朕這個忙。”
“我能幫什麽忙？”我又不是她娘親。
“繡兒說你身上有她娘親的味道，鬧著要和夫人一起睡，原本服侍繡兒的嬤嬤病了，怕過了病氣給孩子，你看……”他還從來不曾低聲下氣這樣求過人，這是唯一一次。
“繡兒喜歡夫人，繡兒想和夫人一起睡，夫人好不好嘛。”陳繡使出牛皮糖的黏人功夫，笪生撫額，繼而笑笑，摸了摸陳繡臉蛋：“也不是不可以，不過，不準給我床上淋尿。”
陳繡猛點頭，“不會的啦，人家是淑女耶。”
笪生忍俊不禁，道：“權且相信你這小淑女一次。”笪生從衛昔懷中接了陳繡，不妨，連著衛昔左胳膊一起抱了滿懷。
笪生僵了兩秒，將陳繡換了右手抱，衛昔抽回手，笪生滿臉通紅，速度抱了陳繡進門，擡腳將門踢上，背靠門板，喘息略急，說：“時辰不早了，皇上早些安置吧。”
“給夫人添麻煩了，那麽朕，走了。”
聽到那腳步聲遠去，笪生難掩心中的那刻骨相思，更多的是隱忍的委屈，眼淚終滑了下來，陳繡原本已經睡了過去，笪生將她放在榻上的時候，那小丫頭有些擇床，竟睜開了眼睛，恰好看見笪生眼中有淚，手指接了那淚珠在指尖，納納道：“是繡兒不乖，惹夫人哭了嗎？”
“不是，我眼中剛剛飛進一個小蟲子。”笪生胡謅了一個借口，側身將眼淚拭幹。
就聽陳繡說：“我不會出去亂說夫人有哭過，娘親也是夜半的時候哭，還一直觀主，觀主的喚，爹爹說娘親是思慮過甚所致。”
“你娘是叫連翹？”陳繡的話讓笪生突然就想起了阿翹。
果然，陳繡來了精神，“夫人認識我娘？”
“噓，你娘是將軍夫人，我知道也不足為奇呀。”
“是這樣子嗎？”陳繡半信半疑。
“對了，夫妻不是應該睡在一起的嘛，夫人為什麽要把太守大人趕走？”陳繡想起剛剛門口看到聽到的一幕。
笪生一驚，“你看見了？”
“嗯，不光我看見了，皇上也看見了，我們當時就在外面。”
笪生微皺了眉頭，那會兒她沒說什麽過分的話吧？誰會想到這個時候，衛昔會帶著陳繡過來找她幫忙。
“我要不那樣做，你小丫頭就不能住在這裏了。”
陳繡想想也對，“那我也得感謝太守大人。”
“繡兒你真的讓人從心底喜歡，我一直希望能有一個像繡兒這樣漂亮的女兒。”笪生滿心歡喜。
“唉，人心不足蛇吞象，我娘親一直嫌我是個女兒身，她一直希望能有個像貞觀一樣優秀的兒子。”陳繡老神在在的說。
笪生笑說：“你這孩子，性子究竟隨了誰？”起身，在櫃子裏找了一件新縫制的女孩衣裳來，陳繡眼睛一亮，“這是給我的麽？”
“前陣子你逄伯伯送了匹布給我，閑來無事就裁了件衣裳，昨日剛剛完工，和你的尺寸差不多，就送你做見面禮吧，你別嫌棄針線粗陋。”
“不會啦，夫人手好巧呢，我現在就要穿。”
笪生就知道會這樣，笑著幫陳繡脫了外裳，將她縫的那件換上，陳繡繞著床轉了一圈，大小剛剛好，陳繡臉上滿是喜氣洋洋，“好看嗎？”
“好看。”笪生笑瞇了眼，陳覺和連翹的這個女兒真是可愛的緊，也難怪衛昔會如此喜歡陳繡。
“我明天就穿這件好不好？”
“好。”笪生笑歪了嘴。
“看在夫人贈衣的份上，我也要告訴夫人一個小秘密哦。”陳繡貼在笪生耳朵，說了一句話，笪生驚震，看向陳繡。
“夫人一定要保守秘密喲，要麽皇上下次出游就不帶我了。”陳繡伸出小指與笪生拉鉤鉤，笪生尚震驚於陳繡告訴她的那個驚天秘密。
陳繡說：“知道皇上為什麽一直沒有孩子麽？那是因為皇上從來不去德妃和淑妃宮裏歇覺，皇上從來都是一個人睡。”
“跟我說說倒罷了，以後這種話且莫出去渾說，這是要殺頭的，知道嗎？”
“嗯，記下了，繡兒不會出去亂說的，夫人是好人，繡兒才說給夫人聽。”
“好了，脫下來吧，一會兒壓皺了就不好看了。”笪生幫陳繡將新衣換下來，疊放好，陳繡躺在床側裏面，靜等著笪生。
笪生息了燭火，側身歪在床的外側，一手輕拍著陳繡，說：“睡吧，小孩子睡得過晚就不漂亮了。”
“貞觀這會兒睡了嘛。”陳繡問。
“早就睡了。”
“哦，那我以後也要早睡。”
話是這麽說，可是陳繡翻來覆去就是睡不著，笪生發現了陳繡的異常，“繡兒可是哪裏不舒服？”
陳繡拉了被子蒙住頭，不說話，裝睡。
“睡覺不要蒙頭，這習慣不好。”笪生將被子拉下去。
“也不是啦，我就是有點難受。”月色下，小臉蛋羞得紅撲撲的。
“哪裏難受？”笪生不解，只當陳繡著了涼，伸手觸了觸陳繡額頭，不燙。
“我沒發燒，我就是想娘親了。”陳繡想，她已經說得夠委婉了，夫人究竟聽沒聽懂呢？
笪生笑道：“這樣啊，那你就當我是娘親好了。”
“真的可以嗎？”陳繡翻身，側臥，面對笪生。
“當然了。”笪生點頭。
受到鼓舞的陳繡膽子肥了很多，小腦袋枕在笪生右臂彎，小手很不客氣從笪生衣襟下擺熟門熟路就探了進去，覆上那溫軟的源頭。
“繡兒！”笪生身子一僵。
原來繡兒是這個意思，是她理解偏差了，笪生很有些不習慣，貞觀自打斷乳後，就沒慣他這毛病。
“娘親……”陳繡嘴裏咕噥了一聲，呼吸勻緩，貌似已經睡著了。
這樣也行？
笪生這回是真有些哭笑不得。
孤枕多年的她，竟然破天荒失眠了。
才剛陳繡告訴她的那個秘密，讓她心頭既喜且悲，喜的是衛昔一直有遵守承諾，她猶記得成親那夜他說過，要對她一個人好，她知道他的那句好意味著什麽。
可悲的是，她如今是太守夫人，雖說兩人有名無實，貞觀也一直管天相叫爹爹，她現在要是跟著衛昔一走了之，這讓她情何以堪。
衛昔其實並未走遠，他一直站在南薰院外靜靜的看著，生怕陳繡又出什麽幺蛾子折騰她，直到屋裏頻頻傳出嬉笑聲，他始放心離去。
回到下榻的寢居，屋裏沒有點燈，他也懶得去點，褪了外裳，坐在床沿發怔，很明顯，逄天相夫妻在鬧別扭，大概聽了幾句，似乎是逄天相和婢女有染，惹得夫人不快，才會將他掃地出門。
人家夫妻鬧別扭，他心裏卻是快意的很，真是說不出的怪異。
背後突然貼上一具嬌軀，接著，腰腹上一雙女子光裸手臂環了上來，女子輕噥一聲：“皇上。”
“淑妃不在宮裏，跑來河間作甚？”心中惱火，他的警告當耳旁風是吧。
“臣妾想念皇上。”崇寧手指摸索著去褪他中衣，喘息略急，又不得法，在他身上四處點火。
“朕倒覺得你比較適合念慈庵的生活。”
‘念慈庵’三字成功制止了在他身上作亂的崇寧，她顫抖著縮回手，“崇寧嫁給皇上三載有餘，皇上始終不肯碰崇寧，難道崇寧還比不上玄天觀一個妖道！大家同樣姑子出身，誰又比誰高貴多少，皇上心中除了笪生，再容不下旁個？皇上何故厚此薄彼？”
“朕的事情還輪不到你來管，出去！”
崇寧穿上衣裳，下得榻來，苦聲道：“皇上當真不念舊情？”
“朕和你從來不曾有情。”
“皇上難道就一點不想知道笪生師徒的下落？”崇寧一聲冷笑，暗夜裏，那笑透著徹骨的恨意。
“你此話何意？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把話說清楚。”她話中有話，衛昔如何聽不出來。
“沒什麽意思，就是給皇上提個醒，保不準人家見異思遷，早換了名姓嫁人生子，小日子和和美美，皇上何苦癡癡守候？”
“你知道她在哪兒？快告訴朕。”
“我要告訴皇上，皇上要如何謝我？”
“很好，你可是逼著朕即刻出兵瀚海，朕一定滿足你。”想威脅他，也得掂量自己有幾斤幾兩。
“算你狠！”崇寧恨得咬牙。
“說，她在哪兒？”
崇寧笑得狡黠，她伸了一個懶腰，向外走去：“夜深了，臣妾困了，皇上明兒個傍晚記得來佛照樓找臣妾，咱們不見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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