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離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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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大理寺牢房。

笪生閉著眼睛,盤膝打坐,似已入定多時。

賽珠進來時,就看見這樣沈靜的笪生,賽珠推了推笪生,輕喚:“寶絡,醒醒,我是賽珠,我來看你了。”

“你誰呀?”笪生迷迷糊糊開口。

“我,賽珠啊。”

“賽珠?”笪生沒有睜眼,口中輕念,似在沈思。

“是我。你餓不餓,我給你帶了好些你愛吃的。”賽珠打開食盒,將食盒湊到笪生鼻下,眼裏有著一抹得意笑痕。

笪生被她繞了好夢,瞇眼,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張臂就待伸個懶腰,不曾想,賽珠俯身,靠得太近,笪生好巧不巧一巴掌反手落在了賽珠臉上,那一巴掌甩得相當響亮。

“對不住,剛剛我是無心的,痛不痛?我幫你看看。”笪生作勢就要起身。

賽珠吃痛,就待發作,轉眼一想,相公就在暗處偷看,於是,她笑盈盈將她按坐下,“不打緊的,你又不是成心的,來,先吃點東西。”

“什麽?”笪生眼睛一亮。

“打開看看。”賽珠催促。

笪生接過賽珠遞上的美食,臉色登時一僵。

“不合口味?這些可都是你以前頂愛吃的,是魚書親手做的呢,你嘗嘗看,這道桃花魚,翡翠鴨,佛跳墻是不是出自魚書之手。”

“食物做得倒是精細,不過,出家人不能食葷腥的。”笪生略抱歉的說。

“這樣子啊,那這道風擺楊柳呢,這是用白蘿蔔及乳瓜,青筍切成絲,再用蜂蜜腌制,拌以麻油,這個應該無妨的。”賽珠極盡討好之能事。

“不錯,做這道菜的人,著實有心了,誒,莫不是出自賽珠之手?”笪生猜測。

“你如何知道?”賽珠一驚,手指微顫。

笪生了然一笑,看向她左手,道:“你左手食指以及中指的新傷,難道不是因為切菜之故?”

“你知道我廚藝不精,讓你笑話了。”賽珠偷眼瞥向牢房某處,心想,她做這一切可都是為了他。

“已經很好了,真的。”

“你太客氣了,都是自家姐妹。”

“姐妹?你是說,我和你?”笪生挑眉,有你這樣的妹妹我可不敢領受。

賽珠點頭,“對啊,你不記得了嗎?我是你同父異母的妹妹啊,我們以前很要好的,你再想想,可還有印象?”

“沒印象。”笪生搖頭。

“不記得沒關系,我記得你就成。”相公真是奇怪,讓她莫名其妙認這個妖女做姐姐。

笪生說,“你的心意我心領了,你把東西帶回去吧,這裏可是關押重犯的地方,不是你一個姑娘家該來的地方。”

“你不用怕,這裏現下只有你我姐妹二人,你只要告訴我,真的那枚鳳凰蛋在哪裏,我就讓相公放了你,相公也真是的,他怎能將你關在這種腐臭不堪的地方。”賽珠以手掩鼻,嘴裏止不住的抱怨,下次,打死她也不來了。

“相公?”笪生故作不知。

賽珠羞澀道:“相公就是夫君啦,他是今番科舉的狀元郎,皇上下午剛剛冊封他為大理寺丞,也就是這裏的老大,只要他一句話你很快就能出來,相信要不了多久我們姐妹很快就能團聚,我不介意我們姐妹倆共侍一夫。”後面這句話,賽珠近乎咬著牙齒說的,當相公要她將這句話轉達給這妖女的時候,她的心已經痛得在滴血。

“哦,恕笪生眼拙了,原來是陳夫人,幸會,幸會。”

倆女共侍一夫,你不惡心,我還嫌惡心呢。

賽珠扭捏道:“他們這樣叫,你也這樣叫,都被叫老了。”

“也是呢,那,我還叫你賽珠吧。”笪生亦笑,末了,她問:“你剛剛說“鳳凰蛋”怎麽了?”

“這也是我要跟你說的重點,那日祭壇之上破殼而出的寶蛋已經被證實是假的,皇上現在急著找那枚真的,好寶絡,你就告訴我,你把真的藏哪兒了?”

“原來就為那事啊。”笪生仰天大笑。

賽珠眼中精芒一閃,貼上來,“你知道?”

笪生四下看看,她朝賽珠勾了勾手指,賽珠會意,當下附耳過去,笪生在她耳邊揚聲說了三個字:“不-知-道。”

笪生說這三字的時候,用了七成功力,賽珠不察,被笪生用內力震破了耳膜。

“啊——”賽珠一聲尖叫,耳朵竟流出血來,她捂著疼痛難當的左耳,惱羞成怒,手指笪生,“你陰我。”

“抱歉,我說話嗓門大,你要不習慣,煩請離我遠些。”

“你你你,你休得狡辯,你分明就是故意的。”賽珠耳朵刺疼的厲害,再也不敢久待,怒氣沖沖,出了牢房,身後,笪生高喊:“把你帶來的東西帶走,免得臟了我的眼睛。”

賽珠已然聽不真切。

隔壁牢房,賽珠見到一臉失望表情的陳紹,眼睛紅紅的上前,委屈道:“相公,對不起,我盡力了,什麽也沒問出來。”那個女人可真壞,你看我的耳朵都流血了。

“噓。”陳紹側耳,閉眼,那麽大聲做什麽,他耳朵又不聾,別給對方聽到。

“陳大人有話就自己過來問,何必假口他人。”笪生的聲音透過墻壁縫隙清晰傳了過來。

陳紹手指賽珠,沒好氣道:“蠢死算了。”

賽珠聽不真切,搖著他袖子,揚聲問:“相公,你剛剛說什麽?”

“好話,誇你呢。”陳紹拂袖走了。

賽珠只隱隱聽得一個誇字,心裏越發得意,轉身,陳紹擰身出了牢房,竟是擡腳去了隔壁。

“觀主別來無恙乎?”陳紹剛出聲,笪生從身後閃身而出,單手掐住他咽喉,將他逼靠在墻壁上,笪生翹首看向他,“陳大人何必惺惺作態?”

陳紹高舉兩手,說:“剛剛和觀主開個小小的玩笑,玩笑,觀主別生氣,我這不是過來向觀主賠罪來了。”

“尊夫人很漂亮呢。”笪生輕笑。

“與觀主相比,卻是差得遠呢。”

“是嗎?”笪生嫵媚一笑。

“當然。”

“油嘴滑舌。”笪生輕罵。

陳紹被笪生挾持,賽珠在隔壁看得一清二楚,她急火火的出去找了一大票人來救陳紹,當大批兵傭持~刀湧進來的時候,所有人全都傻眼了。

“我親眼看見這妖女要殺相公。”賽珠試探解釋。

“小的們什麽也不曾看見。”兵傭們急火火來,急火火退了出去。

賽珠眼睜睜看著那妖女八爪魚似的貼在她家男人身上,她男人一點都不生氣,相反,還很享受的樣子,賽珠雙目泛紅,“你們,你們兩個臭不要臉。”賽珠捂著臉,哭著跑了。

笪生唇間浮上一抹算計的快慰笑痕,從陳紹身上跳下來,距離他遠遠的,一臉嫌棄。

“滿意了?”陳紹微楞,笑得一臉寵溺。

“不滿意。”

“你又何必刺~激她?”

“看著她不爽唄。”讓她不痛快的人,她會加倍討回來,這才剛剛是個開始。

“還是這般貪玩,背上的傷可好些了?”

“無妨。”

思及衛昔,笪生心裏泛上一絲甜蜜,她半夜曾醒過一回,知道衛昔來了,而且整整陪了她一宿,她生怕驚擾他,一直閉著眼睛裝睡,只想安安靜靜的待在他懷中享受那片刻的安寧。

宣和帝突然將她移交大理寺,為的就是防範衛昔吧。

“你這回禍闖大了,你放心,我會幫你擺平,你很快就沒事了。”陳紹皺眉。

“這就得看狀元郎的本事了,你打算如何幫我脫罪?”笪生目眩神迷,笑得惑人。

“這個你毋須擔心,一切有我。”

“你想讓逄吉人做替死鬼,我猜得可對?”

“真是什麽都瞞不過你。”陳紹無奈深笑。

“我能否見見他。”

“不能。”陳紹道。

笪生:“當我沒問。”

“寶絡,關於我和賽珠……不是你所想那個樣子。”

“掌上珠早就死在了懷陽,現在活著的,唯有笪生。”

“好吧,笪生。我們現在說正事。”真的是她,陳紹喜出外望,掌上珠的身份短期內是不能再用了,她必須有一個新身份,那就只能是笪生。

“我求你一件事。”

“你說。”別說一件,就是一百件他也答應。

“我要逄吉人活著,他的命,是我的。”

“這個……”陳紹猶豫了。

“有問題?”

“沒,就是這件事情相對來說比較棘手,我得好好安排下。”

“我等你的好消息。”

“寶……笪生,還能再見到你,我頂開心。”

怕是有人從此要鬧心了吧。

“剛剛一幕,許多人都看見了,怕是有損大人聲譽……”剛剛她就是故意的,利用陳紹打擊賽珠,再好不過。

“諒他們也沒那個膽子,我如今不比從前,我現在身份顯貴,早已今非昔比,那些不過都是一些附炎趨勢之流,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他們心裏明白的很。”陳紹眼中閃過一抹狠厲,只是一瞬,他持了笪生手,眼神熾熱:“笪生,我想親親你,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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