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夜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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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就是一年一度新年祭祀盛典,笪生近來一直在忙祭祀的事情,衛昔自打那日離去又跟她玩起了消失,這讓笪生心裏多少有些患得患失。

連翹端了宵夜進來的時候,笪生正在燈下練習鬼畫符。

連翹將幹了的符紙碼放整齊,由衷讚道:“觀主畫得真好。”

笪生手中朱砂筆未停,活動了下有些僵硬的脖頸,側頭打量連翹一眼,“你看得懂我畫得什麽?”

“看不懂。”連翹搖頭。

“看不懂你還誇我畫得好?”笪生覺得睜眼說瞎話絕對不是一個好習慣,會傳染,可不,連翹來了尚不足一月,把她的精髓活學活用。

“大統領說:好話一句三冬暖,惡語傷人六月寒。是人都愛聽溢美之詞,這點總歸不會錯。”她前陣子因為琉璃瓶的事才惹觀主不高興,可算讓她等到表現衷心的大好時機。

笪生停筆,持了符紙吹了吹,擱在一邊,她看著連翹,說:“你就不能有點自己的主見?”飽漢不知餓漢饑,你還能更恩愛些麽?

“嗯,大統領也是這麽與我說的。”

笪生撫額,這姑娘憨起來,簡直沒治了。

還剩下最後一張符紙,笪生不鹹不淡又多了句嘴:“大統領還與你說了什麽?”

“大統領說殿下最近很有些不對勁。”

笪生筆下一錯,手下的符文登時大變臉,笪生索性繼續塗塗抹抹,似是不經意問道:“怎麽個不對勁?你倒說說看。”

連翹蹙眉說:“殿下最近總對著南薰殿那對鸚鵡自說自話,而且,一待就是一整天,晚上,總會喝得醉洶洶的才能入眠,總之,很有些反常。”

“這也沒什麽嘛,興許他在教鸚鵡練習說話呢。”笪生猜測。

連翹擺手,“不止這些呢。”

“還有?”

連翹點頭,“觀主想不想聽?”

笪生盯著連翹看了一會兒,笑了笑,道:“不想聽。”

“為什麽?”觀主向來不是最愛向她打聽殿下的事情麽,今天怎麽又不想聽了?

“不想聽就是不想聽,哪裏那許多為什麽,我看你呀,八成是中了邪,這張鎮鬼符送你正合適。”笪生將剛剛修改過的符紙貼在連翹腦門。

“觀主,人家跟你說正經事兒呢。”連翹跺腳,擡手剛要取下腦門上的鬼符,笪生喝道:“三個時辰內不許拿下來聽見沒。”

“睡覺也不能取下來麽?”

“不能。”笪生說。

“那好吧。”

笪生說:“現在,脫衣服。”

“啊?”她沒聽錯吧。

“叫你脫你就脫。”

“哦。”連翹側過身去,脫了外裳。

笪生說:“還有裙子。”

“這?”觀主你你你,你究竟想幹嘛?人家的性~取向很正常好不好。

“脫呀!”笪生催促。

連翹慢吞吞將裙子褪了下來,還待接著tuo裏衣,笪生忙擺手:“夠了,夠了,裏衣就不必了。”

連翹雙手環胸,雙腿並攏,防備的小眼神處處透著嬌憐。

“誒,你那是什麽表情?”我又不會吃了你,瞧把你緊張的。

笪生擡手開始解自己外袍,連翹“呀”的一聲,雙手遮著眼睛,不看不看,她什麽也沒看,笪生好氣又好笑,將外袍遞向連翹。

“什麽?”連翹一臉費解。

笪生說:“穿上。”

“觀主不接著脫了麽?”她連裙子都除了,觀主是否也應該……

笪生氣苦:“你也不怕辣眼睛。”抖抖手中外袍,笪生催促:“緊了穿上,別著涼了。”

連翹又想問她為什麽,話到口邊,楞是沒敢問,只得乖乖穿上笪生的道袍,笪生單手托著下巴,繞著連翹一圈,點點頭,說:“好了,現在轉身,去我榻上躺了,我不叫你,不準出聲,聽見沒?”

“哦。”

看著乖乖聽話躺在床上的連翹,笪生直覺皺眉,要不要這麽聽話,難怪被陳木頭吃得死死的。

笪生順手拔下連翹頭上一枚珠釵,給自己發上一簪。

連翹頓時就急了,握住笪生手,急道:“觀主,這釵,是我的。”

“我知道。”不就是一枚釵,看把你小氣的。

“這釵不合適啦。”這是大統領送的,她丟啥也不能把釵丟了,那是他們的定情信物。

笪生:“借我使使,完事了就還你。”

“觀主玩歸玩,回頭可別弄丟了,這釵對連翹意義非凡。”

你也知道這釵對你意義非凡?我的琉璃瓶與我何等重要,你還不是轉手就給了你家殿下,小白眼狼。

“放心吧,丟不了。”

笪生俯身撿起連翹脫下來的粉裳白裙,一只手突然拍了拍她肩,笪生回頭,猛然看到一張森森鬼臉,嚇得她心頭一跳,果真是報應不爽,別人沒嚇到,冷不丁倒把自己嚇個半死。

“作死啊,走路都沒聲息的。” 嚇死我了?

“觀主也會害怕?”

“屁,就是差點把你當小鬼給收了。”

小鬼也是鬼,觀主難道不怕小鬼?

“觀主可是要穿了我的衣裳出門?”連翹這樣問。

“沒有。”笪生果斷搖頭,見連翹直勾勾盯著她,笪生收了防備,“好吧,我就是看你穿著好看,趁著夜裏沒人瞧見,穿著玩玩,過過幹癮,你也知道,我好歹也是個姑娘家,沒穿過這麽好看的衣裳,大家同為女人,你明白我說什麽?”

連翹說:“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對,大抵就是這意思,觀主我也不過是紅塵俗世中俗人一個,今兒就隨大流,俗一回。”

“觀主要借衣裳何不早說,我那裏新近剛做了兩套新的,待我為觀主取來。”

“別,別。”笪生忙拉住她:“不用了,這身就挺好的,換來換去太麻煩,再折騰天就亮了,下次吧,啊。”

觀主還想有下次?

連翹秀眉深擰。

笪生將連翹推上床,猶似不放心,說:“我就在園子轉轉,很快就回來了,你先睡,不用等我。”這話怎麽聽著恁怪呢,笪生摸了摸鼻子,呵呵幹笑兩聲,躡手躡腳走向門邊,她將門開了一條縫,瞇著眼睛向外瞅,看看有沒有閑雜人等。

“觀主。”

笪生不妨連翹突然近前,笪生跳向旁側,拍拍狂跳的胸脯,“你你你,你怎麽又?”連翹手裏持了一方銅牌伸向她。

笪生接過看了看,不解問道:“這是什麽?”

“這是連翹的身份,在瀾香山,每個管事的都有一方銅牌,有了這枚銅牌,觀主出入瀾香山可保暢通無阻。”

“敢情是令牌呀。”做什麽不早點拿出來,話說,藏得夠隱蔽的呀。

笪生持了銅牌瞧了瞧,細思,總覺哪裏不對,恍然道:“我幾時說過我要去瀾香山?”

“難道觀主不是因為想念殿下?”

“我我我,誰想他了!我就是想我的琉璃瓶了,不知道它在瀾香山過得好不好,我就是過去湊一眼,呵呵,就一眼。”笪生心虛的很,她還是喜歡這丫頭笨點好。

“觀主,你臉紅了。”

“啊,有嗎?”笪生摸了摸臉,不燙呀,再看連翹,死丫頭正捂著嘴偷笑,那張鬼臉看著要多可惡就有多可惡。

笪生有些發窘,手指著連翹,你了半天,竟是無言以對。

“觀主早去早回,連翹會在這裏為觀主打掩護。”

她還可以信任這丫頭麽?

“請觀主相信連翹,今夜之事,連翹發誓絕不向外人透漏一星半點兒。”

“你發誓。”

“我發誓。”

“好,夠意思,我呢,就是找王爺要回我的瓶子,真的,我不幹別的,我就是……”有那麽一點點想他了,想得食不知味,寢不安枕,明天就是祭祀盛典,她已經等不到明日,今晚她就想見他,哪怕,看一眼也好。

見連翹肩膀一抖一抖的直樂,笪生洩氣,她表現的有這麽明顯麽?

連翹自行回了床榻,躺了上去,蓋上被子,再不說話。

笪生張了張嘴,遲疑道:“我有我的苦衷,待時機成熟,我自會將實情相告。”笪生開門出去,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床榻上傳來一聲低不可聞的嘆息聲。

同為女子,又如何看不穿女子的心思,觀主喜歡殿下,殿下對觀主似乎也不討厭,連翹想既然一對男女相看兩不厭,那應該就是喜歡了,就像她和大統領,她也是出於好心想幫他們一把。

有了連翹的令牌,笪生很容易就混進了瀾香山。

有巡夜的府兵看見她疾步穿行在夜色裏,阻住她:“什麽人?”

笪生止步,低垂著頭,持了令牌給他看,因著夜色的緣故,府兵沒瞧清笪生臉,但是認得令牌,恭敬道:“原來是連管事。”

“我有要事面見殿下。”

“殿下此刻在南薰殿,我們這便送連管事過去。”府兵挑了燈就要給笪生帶路。

“不用,我自己去就成了。”笪生接了府兵手中的燈,朝著南薰殿方向去了。

那日來王府做百日祭,就是在南薰殿,大致路線,笪生還是記得的,所以,很容易就找到了南薰殿。

當她伸手觸向殿門的那刻,笪生猶豫了那麽一下,最終還是推門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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