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較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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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候的滋味確實難熬,笪生在玄天觀苦等了數,終不見衛昔到來,其間,大統領陳覺倒是來了兩次,笪生知道那是因為連翹的緣故。

眼瞅一年一度的新年祭祀盛典迫近,就在笪生著急上火的時候,這日,欽天監的宋監正可謂是雪中送炭來得極是時候,經過與宋監正的一番詳談,笪生大致了解了往年的祭祀盛會概況,加之,宋監正也給了她一些建議,笪生心裏有了成算,送走宋監正,笪生陰郁了多日的心情稍稍得以紓解。

逄吉人笑逐顏開下值歸來,或多或少總會帶一些女子的飾物給笪生,引得笪生愈發不滿,“我是姑子,你要我戴這個,你覺得合適嗎?”

“屁,你是否姑子,別人不清楚,我心裏還能不清楚?”逄吉人不管不顧持了一支銀釵就給笪生發上簪,笪生左躲右閃就是不配合,逄吉人只當她不喜歡,又換了一副碧玉耳墜在笪生耳朵上比劃,笪生惱他,“你能不能消停會兒。”

“我一天都沒見到你了,在宮裏提心吊膽的你還沖我發脾氣?”扔了耳墜,就要抱笪生。

笪生側身避開他的觸碰,一臉肅冷:“你有話說話,別動手動腳的,像什麽樣子。”

逄吉人只當笪生要避嫌,悻悻縮回手,笑道:“這些你瞧不上,那改明兒咱們去‘廣隆行’轉轉?”

“不去。”說起‘廣隆行’,笪生心裏悶悶的,打不起精神,那是她們掌家的產業,如今卻為楊氏所得,笪生想,有朝一日,‘廣隆行’還得重回她手。

知她整日窩在玄天觀,定是悶了,逄吉人在笪生對面坐下,說:“你猜我今日在街頭碰見誰了?”

笪生輕哼了一聲,沒搭睬他,笪生左手托腮,右手持了一枚白玉釵於指間把玩,她不是不喜歡,關鍵,送她這些玩意兒的人不對,所以,她心裏不痛快。

笪生盯著窗邊瓷瓶一株紅梅怔怔出神,他送她紅梅到底幾個意思?

“我今日碰見十三殿下和一位美貌姑娘在逛古玩店,話說,那兩人給一起這麽一站,古玩店那些個物件兒似是活了一般,讓人眼前一亮。”

逄吉人這話無疑晴天裏響了一聲霹靂,笪生騰的坐直了身子,回過眸來,定定望著他,說話竟有些結巴:“你說你碰到……誰了?”

“十三殿下啊,就河間王。”

女人的心,就像那六月天,說變就變,這麽快就把王爺給忘了,逄吉人心裏樂開了花,這能說明什麽問題,說明笪生心裏有他逄吉人唄。

心裏泛著一股濃郁的酸意,笪生無精打采問:“那姑娘很漂亮?”

“漂亮,漂亮,絕對……沒你漂亮,真的。”發現笪生臉色有異,逄吉人手撫上笪生削肩,笑得甚是得意,不著痕跡的往她身邊挪了挪,笪生偏過頭來,眼神停駐在肩上那只爪子上,逄吉人幹幹笑著,縮回了手。

“啪”的一聲,手中白玉釵應聲折為兩截,這可心疼壞了逄吉人,將斷了玉釵持在手中,嗔怪道:“你也太糟~踐東西了,這支釵花了我八兩銀子呢。”

就這還是他為宮裏的蕭美人看診,蕭美人賞了他十兩碎銀子,他攢下來給她買了這支釵,她也太暴殄天物了。

“既然送了我,我愛怎麽處置都是我的事兒,你管不著。”笪生現下正在火頭上,說話沖得很,逄吉人討了沒趣,氣呼呼摔門出去了。

連翹端了藥膳進來,問道:“哪個又惹逄博士生氣了,臉黑成那樣。”

“他臉本來就不白。”笪生接了藥膳,剛要喝,想了想,她看著連翹,問道:“王爺和蔣家小姐很熟麽?”

“不熟呀,觀主怎麽突然想起問這個?”

叫你嘴硬,逄吉人都碰見了,你還包庇他。

笪生決定親自走一趟‘廣隆行’,畢竟,那是她們掌家的產業,她也想去瞧瞧,現下的‘廣隆行’是個什麽情形。

翌日,笪生穿戴一新,帶著連翹出了玄天觀,逄吉人這天剛好休沐,見笪生出門,屁顛顛也跟了來,名為保護師傅安全,實為與笪生攜手逛街,看見隨行的連翹,逄吉人越看心裏越是火大,好好的二人行,做什麽帶這多事的丫頭?

害他一路師傅長,師傅短的叫得他心裏憋屈,笪生啊笪生,你說你當初扮啥不好,非要扮姑子,這以後可咋整呀!

逄吉人心中再是不情願,可是礙於連翹在場,這戲還得卯足勁了的演。

‘廣隆行’如今的東家是二夫人楊氏,雖說自打掌財夫婦故去,掌府敗落了,到底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廣隆行’的客源還是興隆無比的,雖不能與從前相提並論,但是,也還過得去。

‘廣隆行’洛都分店,聽逄吉人說,這分店是楊氏給女兒的嫁妝,也就是說,這家店現在是二小姐掌賽珠的產業。

負責看店的是楊氏族兄楊德彪,為人尖酸刻薄,陽奉陰違。

楊德彪,笪生打小就是認識的,以前在懷陽時,楊德彪曾因虧~空公~款,後被她的父親掌老爺攆出了‘廣隆行’,可誰又會想到,這楊德彪會有東山再起的一天,果真是報應不爽。

‘廣隆行’的貨源可說大胤朝最全的,只因掌老爺年輕時曾多次走商西域,打通了自己的一條通商渠道,在‘廣隆行’你可以買到大胤朝買不到的奇珍異寶。

分店的規模是按照懷陽總店的模式建造的,基本上沒有大的改變,笪生對懷陽店是熟悉的,故而,在分店,她大致轉了一圈,目光為博古架上一個玉白琉璃瓶吸引,她手剛伸出去,同時,也有一只手伸了過來。

笪生到底是練家子出身,手下一個巧勁,琉璃瓶已然在握。

“這瓶子是我先看中的。”女子篤定的聲音在身邊響起。

笪生剛要說話,感覺有一雙眼睛似乎向她看來,然後,她聽到連翹和逄吉人畢恭畢敬的聲音:“殿下。”

“觀主今日好雅興。”衛昔踱了過來,與那女子並肩而立。

眉目微凝,笪生無奈頷首:“今日天光晴好,故而出來走走,順帶添置些祭祀必需品,想不到會碰到王爺,笪生幸甚之至。”

“原來你就是玄天觀主!”那女子麗眸閃過一抹精光,歡喜道:“早就聽說觀主大名,果是聞名不如見面,幸會。”

“小姐言重了。”笪生愴然一笑,溫熱的眸光漸漸涼了下去,她喚:“吉人。”

師傅,你可算想起我了,逄吉人小跑過來,“師傅可是要買下這瓶子?”

笪生點頭。

“好,我去結賬。”逄吉人拿了琉璃瓶要走,與衛昔同行的女子閃身擋了逄吉人去路,“這瓶子我先看上的。”

逄吉人板起臉孔,還有沒有天理了,這是明著搶啊。

“逄博士且聽本王一言。”衛昔道。

逄吉人拿眼看笪生,怎麽辦?

“王爺,別的都好說,只這琉璃瓶,請恕笪生不能割愛。”笪生唯有苦笑,原來聽說是一回事,眼見又是另一回事,他倒護著女子護的緊,須臾,笪生喊:“吉人,結賬。”

“是,師傅。”

逄吉人去結賬,他發現一個問題,他因為出門倉猝,忘了備足銀兩,他身上僅僅不到三兩銀子,而這琉璃瓶卻是坐地起價三十兩。

笪生久不見逄吉人有所動作,卻聽得那女子說:“怎麽,錢不夠?這樣吧,我給你五十兩,你將瓶子給我,如何?”

“不行,這是我師傅先看中的。”有錢了不起啊!

“餵,你這黑小子,你知道我誰嗎?”女子趾高氣昂的聲音驀地拔尖,有些刺耳,笪生摳了摳耳朵,她慢條斯理踱過來,緩緩道:“凡事都有個先來後到,做人,不能太招搖,你父兄沒教過你麽?”

逄吉人雙手將瓶子緊緊護在胸前,聽聞笪生一言,逄吉人連連點頭,他以眼神示意連翹,是否帶足了錢,連翹搖搖頭,逄吉人心中犯難。

糟糕,瓶子怕是保不住。

敢說她招搖,還從來沒人這樣說過她呢。

“哼,我不管,我就要那個瓶子。”女子臉皮薄,有些掛不住,嗚咽著撲進衛昔懷中嚶嚶啜泣不止,衛昔一臉無可奈何,寵溺道:“你去挑別的來,何苦非它不可。”

“我就要它。”女子不依。

衛昔無言頷首,望著她笑了笑,那是一種很溫暖,很遷就的笑。

笪生臉色一僵,在他看過來的時候,臉色瞬間如常,笑道:“王爺毋須多言,這瓶子笪生要定了。”她今日還就和他杠上了,憑什麽她看中的東西要拱手讓人。

來到賬房面前,笪生亮出身份:“我乃玄天觀主,這瓶子我要了,今日我把瓶子帶走……”

“抱歉,本店概不賒賬。”

笪生道:“我沒有說不給,你們派人隨我回玄天觀去取。”

“那可得加二兩銀子的來回跑腿費才成。”代掌櫃楊德彪從外面進來,瞟了笪生一眼楊德彪那蔑視的眼神,連翹有些憤慨,是她考慮不周,事先沒有帶足銀兩。

衛昔唇角含笑,靜待笪生會作何反應,站在他身邊的連翹感覺胳臂似乎被誰碰了下,低頭一看,一錠五十兩銀子偷偷塞到了她手中,連翹大喜,殿下果然夠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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