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牽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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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覺叼著牙簽出門,笪公公與衛昔正在連廊說話,陳覺在六角亭的石墩上坐了,背靠廊柱拿了牙簽剔牙。

還別說,玄天觀大廚的手藝簡直快趕上宮裏的禦廚了,陳覺不知道,這大廚正是宣和帝午間才剛撥過來的。

陳覺樂呵呵的,觀主的意思,他以後可以隨時過來蹭飯?這等好事居然會降臨在他頭上,細究其原因,陳覺說不上來,他就是覺得這位新任女觀主倍兒親切。

那邊廂,不知笪公公說了什麽,衛昔的表情就突然激動起來,一陣猛咳不止,引起陳覺關註。

就聽笪公公說:“陛下身體大不如前,宮裏幾位娘娘已經開始有所動作,相信不消老奴說,殿下也應明了,殿下之所以久病不愈,亦是有人從中做了些許手腳,這個想必殿下早就清楚。”

這個,他心中自然有數,貴妃明著為他養母,在父皇面前,對他百般照顧,暗地裏,最想他死的依然是貴妃。

笪公公說:“對了,老奴來時,貴妃娘娘托老奴與殿下帶句話,貴妃娘娘說,她與殿下約定的半年之期已近,殿下是否也該履行當初諾言了。”

已近,不是還沒到期麽,陳覺是這樣認為的。

衛昔緊皺眉頭的樣子讓笪公公犯難,後面的話到底要不要說,笪公公猶豫了。

“我不妨事,公公接著說。”衛昔虛握拳,淡淡道。

“據老奴所知,梅兵備家的小姐近日頻頻進入大胤宮,哄得娘娘開心的不得了,娘娘前幾日與陛下閑聊時也曾提起梅小姐,陛下也稱讚梅小姐知書達理,堪為皇家媳。”笪公公這樣說。

皇家媳是麽?

衛昔深深閉眼,再不做聲。

“貴妃娘娘到底與殿下有養育之恩,在這非常時期,殿下且莫忤逆她的好,雖說襄陽王殿下身有殘疾,不在儲君人選之列,但是,襄陽王畢竟是貴妃親生,殿下不為別的,也該為自己日後做長遠打算才是。”

後面的話相信不用他說,殿下自會明白。

“公公好意,衛昔領受了。”

笪公公誠惶誠恐:“殿下客氣了,這是老奴份內的。”

陳覺張嘴打了個哈欠,笪公公看見他,笑道:“老奴這裏要恭喜大統領,賀喜大統領。”

“笪公公且說說,我這喜從何而來?”陳覺汗顏。

“自是恭喜大統領官覆原職,另外,踏雪本就是大統領坐騎,如今也算是物歸原主了,也算是喜事一樁。”

陳覺欣然一笑,“踏雪麽,尚難定論。”

當初,王爺要了綠耳,又將踏雪硬塞給他,他知道踏雪是王爺挑給那人的,無非就是要他代為保管,他也沒想到一趟懷陽之行,她會出了那檔子事。

聖上惱他沒有照顧好殿下,從而革去了他大統領一職,就連他的‘坐騎’踏雪也被聖上轉手賞給了付鳴鏑,好在,踏雪又回到了他手中,只是踏雪真正的主人卻已不在人世,陳覺頗有些遺憾。

“踏雪以後就寄養在別苑,正好與綠耳做伴,回頭,你去禦馬監重新挑一匹來。”衛昔忽而說道。

踏雪性子古怪的緊,從不讓人碰,就連付鳴鏑也不曾馴服,為了彰顯陛下隆恩,付鳴鏑走哪兒都會帶上踏雪,生怕別人不知道那是陛下恩賜之物。

大概付鳴鏑自己也沒料到,笪生居然馴服了踏雪,也不知道她用了什麽手段,踏雪那麽烈的性子,居然沒有將她摔下馬背,聽聞此事,衛昔也是一怔,很有些想不明白。

既然踏雪來了別苑,自是不能再去別處的了。

陳覺朝著笪公公攤攤手,瞧瞧,我剛剛說什麽來的,我就是有心留下踏雪,王爺也不舍得割愛呀。

笪公公笑著搖了搖頭,他說:“此番大統領官覆原職,玄天觀主出力不小,只怕是觸了那位黴頭,會招致些不必要的麻煩,大統領得空了給觀主提個醒,讓她心裏也好有個準備,也算還她一個人情。”

“有我陳覺在一天,他付鳴鏑翻不起大風浪。”陳覺拍胸脯保證,笪公公說,“還是警覺些好,正所謂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公公言之有理。”付鳴鏑睚眥必報的性格,陳覺又豈會不知。

“公公為何要幫著她說話?”衛昔挑了挑眉,眸中閃過一抹不解。

“殿下知道,老奴向來是個愛管閑事的,陛下看重觀主,做奴才的自是對觀主要多上些心,不敢怠慢。”

“公公說的極是。”衛昔眸色深邃,輕嘆無語。

“老奴出宮多時,不可久待,殿下珍重。”笪公公告辭離去。

陳覺不禁悚然動容,“笪公公委實有心了,觀主有他在背後幫襯卻是她的福氣。”

衛昔徐徐前行,若有所思。

出得六角亭,天邊陰雲低垂,晚來風急,攜裹著大片大片的雪沫子卷過來,衛昔攏了攏鶴氅,僅僅片刻之後,他深吸一口氣,霍然回身,目光耀如烈焰,“這裏的安全以後就交給你了。”

陳覺笑道:“玄天觀本就在大胤宮轄內,我自會照應與她,正好一舉兩得。”

“這話怎的說?”衛昔一臉費解。

“觀主說玄天觀大門隨時為我敞開,我想什麽時候去都成,你還別說,這裏的吃食做得挺精致,哪天你也來嘗上一嘗,那燒鵝掌可真是美味。”陳覺尚在自說自話,擡頭,衛昔已然登車離去。

“殿下?”陳覺追上去,坐在車駕上,心裏還琢磨著他怎麽就走了,難道是他說錯什麽了?

衛昔回到瀾香山,第一件事就是將管事的連翹革職。

連翹莫名丟了大總管之位,尚有些摸不著頭腦,“殿下罰連翹,連翹認了,可是殿下總歸有個由頭是吧,不明不白的,實在很難服眾。”

衛昔正在火頭上,不想與她分辨,瞥了眼陳覺,大意是,她是你的人,你自己去說。

連翹一臉納悶,質詢的目光瞟向陳覺。

陳覺手指點著她鼻子,卻是打不得,罵不得,只說:“糊塗。”

“你倒說說我哪裏糊塗了?”連翹都快急死了,他竟然還說她,她都快委屈死了。

陳覺說:“觀主來了許久,你可曾給觀主準備飯菜?”

“觀主是哪個?”連翹急問。

陳覺說:“就是昨夜遠道而來的那位神醫仙姑,她下午已經被陛下封為玄天觀主,聽說神醫可是日夜兼程來的洛都,來到殿下府上,別說一口熱湯,一口熱茶也沒喝上,臨了,還讓人給攆出府去,這事兒傳出去,可夠你這大總管喝一壺的。”

你這是變著法兒指責我麽?

衛昔瞳孔一縮。

陳覺收回目光,我看不見,看不見,反正話說出去了,你愛咋咋想,到底是父子,稍有不如意,就革人家的職,陳覺為他和連翹心裏鳴不平。

連翹心頭一震,霍然醒過神來,卻見衛昔容色沈靜,接過麥冬呈上的藥粥低頭喝了起來,就仿佛剛才革她職的人不是他一般。

“殿下恕罪,此事卻是連翹之過,連翹只當神醫用過餐了,大晚上的,所以就疏忽了。”連翹跪地請罪。

陳覺巴巴看著心愛的女子,眼裏有著一抹心疼,回頭拿眼請示衛昔,做做樣子也盡夠了,你還來真格的?

衛昔擱了碗,將將擡起頭來,徐徐望過來,用極慢的語速問道:“晚上你疏忽了,那麽晨間呢,你怎麽說?”

“我……”連翹不由自主看了陳覺一眼,都是你個害人精啦,大清早的非拉人家去洗劍閣說悄悄話,這下好了,闖禍了吧。

衛昔語聲如冰玉,道:“神醫置身冰冷的浴桶中熟睡過去多時,這期間竟無一人察覺,你這總管是怎麽當的?你自己說說,我革你的職錯了嗎?”

“連翹不敢。”這些她壓根不知情,連翹苦了聲色。

陳覺眼睛一抹精光閃過,王爺如何知道神醫在浴桶中睡過去了?

難道?

怪道他聽到神醫驚叫,第一時間沖過來,卻被殿下給攆了出去,敢情,殿下你有看見浴桶中熟睡的神醫?那會兒神醫該是沒穿衣服的吧?那豈不是被殿下你給看光光了!

哎喲老天,殿下您好汙~

“你又在瞎想什麽?”衛昔剛好捕捉到陳覺猥~~瑣眼神,微微皺了眉頭,陳覺說:“沒,我就是腦子裏重播下晨間那個畫面。”

“你最好忘了此事。”衛昔猛的起身,視線掃過仍跪在地上的連翹,唇邊勾出一絲淺淡笑意,陳覺突然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忘了,忘了,我早都忘了。”開個玩笑都不行,小氣。

就聽衛昔道:“也不是全無補救的法子。”

“連翹愚鈍,請殿下明示。”

衛昔頓了頓,陳覺卻是雙目炯炯,靜等他下文,衛昔目光穩穩對上他,輕飄飄丟出一句話來:“你現在就收拾行裝前往玄天觀,貼身伺候觀主。”

“啥?”陳覺大駭,濃眉一挑:“你讓阿翹出家當姑子?”

有你這好兄弟麽?你這是要親手毀了兄弟我的大好姻緣你知不知道?

“連翹謹遵殿下吩咐。”連翹叩首,繼而起身出去了。

陳覺氣血上湧,要不是念他是王爺,他是臣子,真恨不能揪住他衣領將他痛扁一頓。

衛昔深深看他一眼,笑道:“玄天觀距離大胤宮最近,免得你為了見她一面介日裏往瀾香山跑,你是沒什麽,別人可不這般想,玄天觀正好在你轄下,你想見她,豈不是方便許多,我之所以這麽安排,也都是為你好,別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看我,我不吃你這套。”

陳覺細細一想,似乎也是這麽個理兒,剛要謝他,再度皺眉:“阿翹過去不就成姑子了?你讓我……”

“哪個說入了玄天觀就一定是姑子?她是我派去的人,哪個又敢當她是姑子?更何況,不是還有大統領你麽。”

他讓連翹過去無非是給她做個伴,別人他不放心,至於為什麽要做這個安排,除了給陳覺的那個解釋,還有就是連他自己也說不清道不明的一絲牽掛。

作者有話要說: 看文辛苦了,附贈歡樂小劇場:

大婚之夜,王爺醉醺醺回到新房,抱了笪生就要親親,笪生羞澀,推拒,說:“夫君去把門外侍女清一下。”

王爺手撐著額頭,想了想,問:“親哪個?”

笪生紅著臉,說:“全都清了。”

王爺皺眉,道:“這個估計會比較費時,娘子稍待,待為夫親完她們,就來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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