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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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教授坐在自家廚房小餐桌的旁邊,從午後陽光正濃直到此刻滿室漆黑,他曾經在這裏和趙木蘭面對面的吃面、吃蛋餃,歷歷在目。面前的小桌上放著一個已經開啟的國際速遞信封,信封上有兩頁內容簡明的英文文件,首頁上印著美國一家知名基因公司的淡藍LOGO。

這份簡單的文件仿佛一縷陽光射進他如此刻般漆黑的心房,雖然當初他操作這件事情的方式顯得不太光明磊落,但結論和他預料的別無二致。算是一種欣慰,還是一種懲罰?

他努力猜測她過去二十幾年生活的樣子,如同一段寫了一半又被篡改的樂章,始終與前後篇無法自然銜接。當年的遺憾並非一個休止符,後面竟然還翻湧著一段他未曾聽聞的激昂副歌。

姜信忘記自己有多久沒有這麽放肆地笑過了,也久違了自己曾經痛哭的模樣,上天竟然如此厚待屢次犯錯的自己,是因為那個最終寬容了他的人嗎?

“宗律師,”姜教授恢覆儒雅的音色,卻難掩內心的悸動,“我想修改下遺囑,如果您時間方便我明天上門拜訪。”

“姥姥,媽媽和笨叔叔什麽時候來接我?他們說看了電影回來會帶芒果蛋糕給我吃。”小米粒兒坐在大床上仰著頭專心地盯著墻上的時鐘,已經快晚上八點了。她已經穿戴整齊,只等著媽媽來了就跟著她一起回位於同一個小區的自己家裏。

“我覺得家裏的泰迪熊一定想念我了,她的肚子餓了,還等著我回去餵飯吃。”小米粒兒穿著一件白色針織打底衫和咖啡色帶粉紅原點的打底褲,外面罩了一條中國紅的無袖背心裙,正無聊地晃蕩著腳上一雙雪白的小羊皮鞋。

“姥姥,笨叔叔會變成我爸爸嗎?”小米粒兒蹦下床,蹭到正在踩縫紉機幫她改校服裙的姥姥身邊。

楊雪的目光從老花鏡上方慈祥地探出來,“那你願意嗎?”

小米粒兒認真地想了一會兒,嚴肅地點點頭,“他對我媽媽好我就喜歡他。”說完了嗤嗤地竊笑起來,“姥姥,告訴你個秘密,他特別喜歡吃剩飯,還總是吃得一粒米都不剩。”

“姥姥,如果笨叔叔當了我爸爸,我還能姓趙嗎?”小米粒兒似乎想到一個很覆雜高深的問題,連兩道小眉毛都要擰在一起了。

“笨叔叔也姓趙呀,那你說呢?”

小米粒兒仿佛聽到一個特別好笑的笑話一般,滾在姥姥旁邊的沙發上捂著小嘴兒咯咯低笑個不停。

門口傳來輕響,馮玉書抱著一只淡黃毛色的小土狗進門,“娘倆聊什麽呢笑的這麽開心?”

“姥爺!”小米粒兒蹦跶著迎出去,“小黃毛身上沾了好多楊絮呀,它要洗澡嗎?”

“米粒兒和姥爺一起給它洗澡好不?”

“好呀,好呀!”

“明天什麽時候出發?”木蘭仰在酒店房間的沙發裏,面上籠罩著一層淡淡的憂慮。

攝像頭那邊的範何還在家裏有條不紊地收拾行李箱,他蹲在地板上忙活著,時而就仰起臉以最帥的視角給木蘭一個大大的微笑,“早上六點集合,不用擔心,等你回家了要記得給我房間的幾盆花澆水。”

酒店房間的電視機裏還在24小時不間斷播報地震災區的災情,各個大醫院的醫療救援隊均迅速地組建完畢,整裝待發,陽北市醫大一院也不例外,明天一早就將奔赴震中的重災區之一開展醫療救援和災後防疫工作。

木蘭不再說話,就這樣安靜地看著攝像頭那邊的範何,他一如既往地耐心細致,默默地幫她照顧家人,靜靜地一次次送她離開又等她回來。

忽然一整張大臉對著攝像頭就撲面而來,離得太近有些走形,但還是帥得讓她看了就忍不住笑意。

“別擔心我,我肯定會平安回來的,娶不到你我不會甘心情願以身殉職的。”範何一直看得懂她的心事。

“好啊,我知道。”範何,你從不曾失信於我,這次也要一樣哦,我等著你呢,別忘記我們的五年之約。

窗外夜色寂寂,月光皎柔,思念一個人是那麽甜蜜,陪伴一個人是那麽幸福,為一個人努力是那麽快樂,等待一個人也可以那麽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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