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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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倒黴啊,早不來晚不來,偏偏有工作的這天大姨媽來訪。天還沒大亮,木蘭就覺得小腹一陣陣酸脹難受,起來一看,果然不是好事。

主辦方的負責人通知車展的模特們要在六點半前趕到會展中心,這會兒剛五點,不過肯定也沒時間再好好回籠一覺了,還不如早點起來準備。

輕手輕腳地洗漱好,背上背包下樓,在路邊小店吃了一碗素面,木蘭就去搭最早一班公交車趕去會展中心。

找到萬紅霞的那位朋友,辦好進場手續,人家也就沒空再多關照她了。木蘭的運氣還不錯,被分配到歐美展館的寶馬展區,和另一位女孩一同負責MINI COOPER展臺。

為了配合該車型的絢麗靈動風格,兩個女孩需要穿著色彩鮮艷的短袖緊身漆皮上衣和牛仔裙。

謝天謝地,牛仔裙並不太短,只是那件桃粉色的上衣硬邦邦的不太好穿,穿上沒多大一會兒就熱出一身汗,不透氣,像是穿了塑料布。

“你第一次做車模吧。”同組的女孩主動和木蘭打招呼,“我叫Vivi,我知道你是趙木蘭。沒關系,等會兒到了展廳裏就不熱了,當然,如果不太冷就更好了。”

木蘭朝她點點頭,小腹又隱隱地酸痛,她勉強挺直腰等著化妝師過來上妝。

妝容也很誇張,左側眼皮被塗成了由深至淺的紅,面頰上是曬傷風格。這樣不錯哦,誰都認不出來就最好了。再看看Vivi,由於她身上穿的衣服是天藍色,於是眼皮上畫著深深淺淺的藍。

“別喝太多水,展示時間不能上廁所,否則會被扣錢。”Vivi好心提醒她。

“這鞋跟也太高了點兒。”木蘭小聲對Vivi說,“起碼有8厘米吧。”

“這不算高啦,你再看看那些高端車型的模特,恨不得都是跳芭蕾的角度。”

八點半,展會正式開始,第一天的前兩個小時模特們需要全程在場,這是本次車展開幕式的時段,接待的參觀者也都是持有特別嘉賓票的人士。

展廳裏冷氣果然充足,剛剛悶熱的上衣此刻又叛變到冰涼僵硬的一方,木蘭覺得每次有動作,左側肩頭的縫合處就摩擦得皮膚生疼。不管多冷多疼,臉上的笑容必須是大方甜美的,就這樣一直撐到十點半休息。

“都磨破了,我幫你把這個接頭用透明膠粘一下就不磨了。”Vivi應付這些情況很有經驗,“帶拖鞋了嗎?趕緊換上讓腳放松一下。”

木蘭搖搖頭,換回自己的運動鞋,感覺鞋子緊了些,應該是腳站得水腫了。不過也還好,和大冬天拍戲相比也沒有覺得更痛苦。

中午是三菜一湯的盒飯,十幾個模特擠在一張不大的長條桌子上,有些人的湯碗都沒地方擺只好端在手裏。草草用過午餐,木蘭和Vivi靠在椅子上閉著眼勉強休息了一小會兒。

下午從一點半開始,每40分鐘可以下場休息20分鐘,一共要站三場。整個下午再站下來,木蘭就覺得險些撐不住了,小腹酸痛,連帶著腰背也疼,脫下高跟鞋,腳上的水泡鋥亮,疼得連運動鞋都不敢穿。

“這種活兒要做幾次才能適應,穿我的拖鞋吧,打個車趕緊回去休息。”Vivi看上去狀態還不錯,卸了妝的面容也顯疲憊,但卻不似木蘭這般傷痕累累。

錢賺得這麽不易,木蘭才舍不得花錢去打車,她還是搭公交車回了住處。

一瘸一拐地進了門,看見範何剛好也在,趕緊將背包摘下扔在鞋櫃上,整個人就往沙發上栽進去。

“這是怎麽了?扭腳了嗎?”範何緊張地蹲下來要查看木蘭的腳。

木蘭十分不好意思地一閃,“你幹嘛?我腳捂一天了,很臭的,你快躲遠點。”

“水泡都破了。”眼尖的範何已經看到了,“你這什麽工作這麽折磨人,趕快別幹了!百合,打盆溫水過來,別太燙。”範何的手緊緊抓著木蘭的腳踝,“別動,趕緊處理下別感染了。”

一年級蒙古大夫範何,憑借課堂學到的三腳貓醫術,幫木蘭處理了傷口,“不用包紮,別再碰傷口過兩天就能好。”

“姐,你不是說一共五天呢嗎?”

木蘭默默瞪了百合一眼,後者立刻噤聲,溜溜地鉆進衛生間倒洗腳水。

“也別出去吃了,我去買點兒咱們就在家吃吧。”範何洗了手出門覓食。過了一會兒轉回來,手上提著附近那家知名館子的外賣袋子。

木蘭看了看那袋子的體量,“敗家子兒,起碼一上午白站了。”

“你再不吃點兒好的,以後只能接演非洲饑民了。”範何把另一包不知裝了什麽的袋子扔給木蘭。

木蘭打開一看,創可貼、消炎藥膏、幾包餅幹、袋裝牛奶,還有一包紅糖姜茶……

趁著範何去廚房將飯菜盛盤的工夫,百合小聲對木蘭說,“姐,他要是不當醫生真是白瞎了,怎麽連女生生理期都能看出來啊。”順手晃了晃紅糖姜茶,嘴角扯出一個誇張的弧度。

木蘭突然蹦起來,跑去衛生間查看是不是垃圾桶裏丟了什麽不該示人的東西,還好啊,沒有。難道真的是能看出來?木蘭對著鏡子仔細檢視自己,除了妝容卸得不太徹底之外好像也沒什麽特別之處呢。

第二天再將腳丫伸進高跟鞋的時候,那感覺真叫酸爽,有種人魚公主上岸的感覺。不過苦到這裏也就到頭了,木蘭一想到家裏房無一間、地無一壟的窘境,登時覺得小宇宙爆棚,臉上的笑容也燦爛了許多。

這個月的生理期就伴隨著車展一路走過,工作結束了,大姨媽也拜拜了。木蘭揣著兩千五百元錢樂顛顛地拉著百合出去逛街。

“姐,你不買部手機嗎?聯絡工作也方便。”

木蘭搖搖頭,“太貴了,還是先想想給範何的師姐買點兒什麽實用的物件吧,你看這臺小洗衣機怎麽樣?”

“挺好的,她不做飯,總得洗衣服吧,適合懶人。”

木蘭了然一笑,“那就它吧!”

搬出去之前,姐妹倆又將房子收拾得一塵不染,範何看了開玩笑說,這麽幹凈她自己都未必適應,跟細菌共生習慣了。

九月一開學,就是大二了。

這學期院裏開的第一次全員大會,就是請來了陽北市血液中心的工作人員給大家宣講義務獻血的知識。歸納下來的中心思想就是:血站缺血,學生應該帶頭響應獻血號召,獻血對身體有益無害,體檢合格的都應該積極參加。

晚上,副班長到各個寢室統計報名參加獻血的學生名單,原則上希望所有體檢合格的人都參加。

“趙木蘭和趙琪雪,你倆夠九十斤嗎?不夠分量的不能參加。”

“我倆加一起肯定夠了,單算就不好說。”趙琪雪賴在上鋪不肯下來稱體重,“我害怕抽血。”

木蘭往體重秤上一站,勉勉強強四十五公斤,副班長在趙木蘭的名字後頭畫了個對勾,“毛重夠了也算你合格吧,凈重也不好稱。”

“趙琪雪你還想不想積極要求進步了?還想不想早點兒入黨了?趕緊給我下來過秤!”

小雪哼哼唧唧地爬下床,能脫的都脫了,一站,四十五點五公斤。妥妥地夠秤了,你們寢室四個人啊,副班長雄赳赳地開拔到別的寢室去了,留下哭暈在木蘭床上的趙琪雪。

“聽師姐說,獻血是給補貼的,去年每個人五百,今年應該不少於去年。”周曉芳試圖用金錢安慰不差錢的趙琪雪。

“我不想賣血——我怕疼——”

獻血那天,大家都有些小緊張,畢竟從前都沒獻過。

趙琪雪更是緊張得要命,一直瑟縮在石溪身後不敢看前面已經開始抽血的同學。

石溪故意逗她說話想幫她緩解緊張,“小雪,這就跟打吊瓶一樣,沒什麽好怕的。”“我從來沒打過吊瓶。”

“你是什麽血型?我是O型。”“我也不知道我什麽血型。”

“單子上寫著呢,你看看。”

排在旁邊的木蘭也順便看了看單子上自己的血型,AB

她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的血型。木蘭記得父親去世時搶救記錄上標明的血型是O型,母親楊雪是A型,百合好像也是A型……

正想著,隊伍突然一陣混亂,“趙琪雪,趙琪雪你沒事吧?”采血的護士大聲吆喝昏倒在石溪懷裏小臉慘白的姑娘,“我這還沒開始抽呢呀!”

趙琪雪被輔導員背著送回了宿舍,其他人繼續獻血。

“小雪,你好點了麽?不要緊吧。”

“這是學校給的紅糖,我先給你沖點兒吧,是不是低血糖了呀。”

……

多麽詭異的一幕,一個寢室裏三個剛剛獻血兩百毫升的姑娘忙前忙後地照顧一個針眼兒都沒紮上就不省人事的家夥。

“我今天……有點兒丟人丟大發了……”趙琪雪扯過毛巾被蒙到臉上。

“趙木蘭你去哪兒?”石溪喝了紅糖水躺在床上享受著半天獻血假,“老師不是說剛獻完血的人不要到處走動麽,你還不在屋裏好好呆著。”

“我去查個資料就回來。”

這會兒上網的人不多,木蘭打開網頁搜索關於血型遺傳的內容,剛好看到□□上叢強篤篤篤地上線了。

“木蘭,今天不是獻血麽?怎麽在網上?”

既然有專業人士在,不如直接問,“請教你個問題,如果父母一個是O型血,一個是A型血,那子女可能是什麽血型?”

“O或A”

“不可能是AB?”

“不可能啊,這個在初中時候的生物課本裏有講過。”

……

我怎麽不記得呢?難道是搞錯了……篤篤篤……這邊叫飯桶的頭像也一閃一閃上線了。

“趙木蘭,你沒獻血?”

“獻了……”

“那上什麽網,趕緊回屋躺著去!趕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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