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馬村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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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九)

這高高的臺階目測一下絕對超過了三十五度估計是很久沒有運動了才爬了一小半就氣喘籲籲,從江邊躉船碼頭通往候船大廳的出口處一眼看上去還得有兩百多米。

沿著七八米寬的臺階一步一步爬向心裏的港口游明駿一邊慶幸著這次出發幸虧將背包裏沈一馨給準備了零售餅幹飲料等都悄悄地又拿出了一半,否則這會兒累的更慘。

突然聽見耳旁有兩人在朝游明駿呼喚著什麽,游明駿順著聲音方向朝左邊看了過去,原來是剛才一起坐船時的譚姐與小汪妹妹,她們倆擠在箱式的纜車裏通過小小的窗戶一邊向自己打招呼時小汪妹妹朝游明駿這邊揮著手。

看到這一幕游明駿高興的也向她倆揮著手說,再見啦,謝謝你們!

下船後她倆直接上纜車去了,游明駿可能沒太在意就順著前面手提行旅的旅客一同順著碼頭躉船的通行道走到這臺階了,游明駿回頭看看身後也有一些旅客和自己一樣他們三三兩兩的順著臺階向碼頭出口處一步一步向上而行。

平陽壩、溪丘灣、到火峰的!到茶店子野三關的!剛爬到出發大廳不銹鋼門口還沒緩過氣來一波又一波的短途司機上前來吆喝拉客。

游明駿也想通過這些拉客司機中來辨別有誰是到龍船或者馬村的,十幾個人擠門口不停重覆的吆喝詢問,游明駿聽來盡然沒有一個是自己想要的地名,面對他們的熱情游明駿不免還是對他們失望起來,徑直從他們簇擁的隊伍裏穿過走向大廳。

其中一身肉嘟嘟的,年齡估計跟我也相仿穿著一件洗的泛白的卡帕品牌的T恤衫隨著游明駿腳步追上前來問,到哪裏克的?帥哥你走不走嘛?

看他這麽熱情,游明駿面帶微笑對他搖了搖頭走向外面看上去並不大的廣場,這個不足千平方米的小廣場上地表溫度早已火辣辣的太陽烤得熱氣騰騰就像站在一口平底鍋上一樣,進進出出的旅客直接三步兩步從平底鍋上奔向馬路對面的綠化樹下的陰涼處。

游明駿張開雙臂擡頭看著蔚藍的天空然後閉上眼睛,心裏面一陣說不出的滋味等游明駿慢慢地睜開雙眼看著藍天白雲心裏感嘆到這難道就是故鄉的雲,這難道就是自己出生的地方?這難道就是二十八年前遺棄自己的地方,如今該是愛她還是應該去恨她?我回來了,我游明駿回來了可自己親生父母他們在哪裏?他們知道我回來了嗎?

看著路人都用異樣的眼神看著,游明駿也不自然地放下雙臂,走到廣場前方馬路邊等候的士,將近半個小時也不見的士蹤影,來來往往的都是清一色的面包車,除了長安差不多就是五菱,游明駿心裏也開始變得煩躁起來,心想難道你們不歡迎我的到來嗎。

正準備向路邊行人打探一個究竟時剛好一輛面包車停在游明駿身傍不遠處,看上去一對中年夫妻扶著老奶奶下車時,司機對遞錢付車費給他那位年輕人說,下次再什麽時候再回龍船?

龍船!沒有聽錯,是龍船。

他們一家四人是從龍船過來,這個車也是從龍船過來的。

他們之間看上去都還比較熟,二十出頭的年輕小夥子付完車費後。這司機非得還拿出五十元退還給這位年熱人嘴上一邊還說,本來我收車費就不應該了,你還這麽搞,那我不能收這麽多收五十油錢就算了。

那不行,來來來,不行不行,兩人就為這多出來的五十元錢互相客氣推來推去。

中年大叔開口說話了,毅娃子!你專門為我們跑一趟,為了等我們今兒上午你都沒跑車,那不行,該怎麽算就怎麽算本來我們就沒多給就不好意思,你這搞的還少收那怎麽行呢。

是的,是的,毅娃子你莫這樣,這時他們一大家人你一言我一語也都加入了原本他們兩人的推讓中,游明駿就這麽等著,內心迫切希望他們能早點結束這樣的互相客氣。

等他們一家人終於完勝與司機告別後,看他們朝碼頭廣場走去隨身帶著大包小包的行李看樣子估計也是從這碼頭去另外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

游明駿帶著希望朝面包車停靠處走了過去,雙眼打量著這位司機想跟他搭話,雖然此人看上去人又黑又瘦但明顯看上去稍微要比游明駿年長幾歲,他也意識到游明駿在等他,就問,到哪裏克的?坐車嗎?

師傅,你是到哪裏的?游明駿微笑著問他

這個又黑又瘦的司機回答說,我縣城內短途不跑,短途兩三塊錢一個人劃不來,除此外你想到哪裏我就可以送你到那裏。

游明駿沒有直接告訴他自己要去哪裏,繼續問道,師傅你是不是龍船的?

是啊!你哪門曉得,司機一臉驚訝的說

我猜的,游明駿笑著回答說。

這時司機好像很認真似的雙眼上下打量了游明駿一番開口說,格雜,你猜的還蠻準,我看你不像本地人,你是哪裏的,難道以前你坐過我的車。

游明駿還是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就直接告訴他說,我想去龍船,去龍船要多少錢?

可以啊,你是包車克,還是哪門搞?司機馬上變得又熱情多了。

包車多少錢?游明駿繼續問道。

司機對游明駿說,包車120元,你不包車就15元一個人,不過還要等哈我到橋頭再接幾個人等車座滿噠再走。

那要等多久?游明駿又問道。

那說不好有時等個大半個小時就拼了一車,有時候他媽的等一天到黑也坐不滿。

司機告訴游明駿同時幫游明駿打開了副駕駛的車門讓游明駿上車。

那就包車吧,能不能便宜一點,游明駿試探性的問他。

看游明駿這麽問他,司機想都沒想就說最低一百,不然你就等我車座滿。

好吧!說完游明駿就坐了上去,沒想到他車裏比站在馬路上更熱。

這會兒車裏有點熱,等哈過橋了,就不熱了,司機這樣說好像也明白了游明駿的感受。

游明駿就好奇的問,哪兩邊的溫度難道就不一樣。

司機一邊很認真的盯著倒視鏡倒車一邊告訴游明駿說,不是不一樣,過橋了等哈就是山路,涼快的很。

這時游明駿突然意識到自己的目的地,更準確的來說是馬村就趕忙對司機說,師傅我主要是到龍船鄉的馬村,不是到龍船,馬村你知道吧。

馬村我怎麽不曉得呢,馬村不是還沒到龍船嗎,不過車費都是一樣的啊!司機他還是依然很認真的開著車好像壓根就沒什麽關系一樣回答說,

游明駿說,我到不是因為車費的事,車費該多少就多少,沒事,主要我要給你講明白我要去的目的地我是去馬村的村委會,這個你也知道吧!

知道!我天天都要從那路過,說完司機又問游明駿,那你到馬村搞麽的!你是走親戚還是馬村的大學生村官。

你看我像大學生,游明駿問道。

大學生那有什麽像不像的如今滿大街的都是大學生,有什麽稀奇的,司機不屑一顧回答說。

其實游明駿的意思是想說我的年齡怎麽看也不像大學生的那個年齡了。

看見站在大橋橋頭有幾個提著行李的人,司機對游明駿說,呃!我問哈前面幾個家夥是到哪裏克的啊,如果是到火峰我就把他們帶過橋然後給我一個夥計。

游明駿回答說,沒事啊,路上只要有到龍船的或者到馬村的你可以完全盡管叫上車好了,我還是付一百車費給你另外的你該怎麽收就怎麽收好了。

司機聽游明駿這麽說,就偏過頭看了游明駿一眼笑著說,真的啊!你這個人還不錯,不計較。

同時司機也降低了行駛速度打開窗戶大聲問他們到哪裏?

其中一個高個子回答他說,太磯頭!

聽對方告訴他要去的地名後只見司機啥話也不說直接加速拐彎駛向大橋而去。

游明駿問他難道他們剛才幾人不是和我們一個方向嗎。

聽游明駿這麽問他,好像有點小生氣似告訴游明駿說,他們幾個家夥是過江的。

說完他又罵了一句,幾個苕貨!

游明駿大致上明白了他為什麽不搭理他們直接加速走了的緣故了。

師傅,有個問題我想問你,這個縣城看上建設的也挺幹凈漂亮的可怎麽正規的出租的士就那麽少呢,我剛才在路邊等了好長時間就是沒等到一輛。

聽游明駿這麽問,他就笑了笑回答說,我這個車就是的士啊!

你開玩笑呢,那有你們這樣的的士,游明駿笑著說道。

是啊!我沒跟你開玩笑啊,我們全縣的出租車都是我這樣的,這叫山城特色。

司機這次又一臉正經似的跟游明駿說。

游明駿說,那好吧!就算你說的這叫特色,可你們這種的士連最起碼的計價器與的士顯示燈牌都沒有安裝,沒這兩樣怎麽能稱之為出租車呢?

那這個你就不曉得了,我們山裏人實在,做事情都是大大咧咧的,坐車我們都是一口價,打表多費事,不像大城市多走個幾百米也要算錢。

跟游明駿說完這些後,這個又黑又瘦的司機洋洋得意的哼著小曲。

游明駿也懶得跟他去為這般無關緊要的事情多費口舌,就問師傅你貴姓。

我姓陳,你呢?說完就從左側車門儲物盒裏順便拿出了一張他的名片遞給游明駿,同時告訴游明駿下次坐車記得打他電話,他可以直接到開車到碼頭來接。

游明駿告訴他,自己姓游,旅游的游。

游明駿一看他的名片上正面是他名字叫陳毅以及電話號碼,反面印著省內包車四個大字,然後是線路地名宜昌、荊州、恩施、武漢等。

陳毅!師傅你叫陳毅,這可不得了呢!十大元帥啊,你這個名字起的真好!游明駿打趣的說到。

名字起的再好有個屁用,人家起名叫陳毅就是當元帥而我這個陳毅就是跑車的命,一天到晚賺兩塊辛苦錢,這都不算麽的,你不曉得在我們山區跑車一點安全保障都沒得,如果一打瞌睡一腳油門,完了那就直接轟到山溝底下克噠,這一輩就爬不起來了。

陳毅一邊抱怨對他這個名字現狀不怎麽滿意,這個又黑又瘦的司機他雖然看起來比較嚴肅的樣但實際也是比較幽默的人。

游明駿回答說,那就別打瞌睡唄!

呵呵!陳毅笑了笑,然後又跟游明駿繼續聊著他說,我們村裏有個人叫土狗子,你看我們整個縣城估計最起碼有三分之一的樓是他公司承建的,如今也有兩三個億的身價了。你看他這名字土吧,人家名字雖土可荷包裏裝的滿滿都是洋氣。

你是哪裏人,我看你也不想本地的,接著他問游明駿。

游明駿說,那你看我像不像本地人?

這個名字叫陳毅的司機看了游明駿一眼後說,那這個不好說,但聽你口音不像。

那長的像嗎,游明駿又接著問他。

聽游明駿這麽問他,陳毅好像也來了精神一樣侃侃而談說道,這個長相怎麽說呢,中國人大致上都差不多不過雲貴川的人好像長相比較接近些,那個廣西人海南人一看都曉得他們那個臉頰顴骨是那麽稍微有點不一樣。

東北人嗎一開口就曉得了,一口東北味。新疆人那就不談了一看就是新疆的了,除此外長江中下游一帶的人我看大致上長的也都差不多。

聽他能這麽有聲有色的說完,游明駿誇獎說,陳師傅!你對整個中國的風土人情都還比較了解嘛,知識面也比較廣。

陳毅說,前些年我們都在外面打工嘛!接觸的人也比較多,所以多少了解些嘛,如果成天都呆在巴東那就曉得個怪!

游明駿又接著他剛才的話題問道,陳師傅,那你看我應該是哪裏人呢?

這次陳毅又看了游明駿一眼說,你叫我陳哥也可以叫我毅娃子!說完陳毅他回答游明駿的問題說,你有可能不是我們巴東本地的!

看他這麽有可能的說法游明駿就問,陳哥那你為什麽不敢給出一個相當肯定的答案呢,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聽游明駿這麽反問他,陳毅接著說,你不曉得啊,我講個事情給你聽啊,這一晃又是好幾年了,也是一個小夥子包我車到火峰。剛開始呢他嘛給我一路上跟你今兒一樣,跟我說的都是普通話,普通話嘛我也能憋得了幾句,我看他嘛跟我說普通話,我也就跟他說普通話,你猜最後哪門個?

游明駿一臉疑惑的問道,最後怎麽了!

我日他的個先人板板,這個小夥子就是火峰本地的,出去在天津讀了幾年大學回來,還給我整什麽一嘴的普通話,說完陳師傅不禁的就又笑了起來。

游明駿也不知道他說的這個事情好笑不好笑,看他笑的這麽開心,也就跟著笑了起來。

笑完後陳毅又問游明駿,那你是哪裏的嗎?

游明駿說,我也是火峰的。

你真會開玩笑!這個巴東人說巴普話,我現在一聽還是能聽出來個調調來的,你蒙不了我的,聽你口音完全不像。

游明駿怕陳毅認為自己耍他就改口說我是漢陽的。

武漢的啊!陳毅用那一點點驚訝的口吻說。

你是武漢的啊,那不行,今兒到馬村必須得一百五十元。

聽他這麽說,其實游明駿也知道他是開玩笑的,就說武漢的坐你車就一百五,那那九江人坐你車是不是就要一百九,游明駿也跟他開起了玩笑。

是的,我就根據地名收費,陳毅回答說。

游明駿又接著說,那按你的收費標準那宜昌人就收一百元,那無錫人座你車你就不收費了。

是的,只要是無錫人坐我車,我就不要錢,陳毅繼續跟游明駿在那耍著嘴皮子。

那陳哥按你這個收法,那是不是對武漢人不公平呢?

跟武漢人還講什麽公平不公平,武漢人根本就不講道理,脾氣火爆,一開口就罵罵唧唧的一點內涵素質都沒有,還大城市呢!陳毅好像真有點那麽憤憤不平的味道抱怨起來。

游明駿大致明白了陳毅好像骨子裏還真的對武漢人有一些偏見和一些怨言。

陳哥,凡事也沒有絕對的,也不是所有的武漢人都是你說的那樣。

那到也是,陳毅也立馬承認游明駿的這一說法,等他說完剛轉過一個大彎道陳毅將車速也降了下來對游明駿說,哎!又堵了。

游明駿聽他這麽說也就下意識的往前方看過去,人字路口上農用三輪車,工程車,摩托車,私家車,還有跟這一樣的面包式的出租車統統擠成一團,一眼看上去堵了上百米,一看情形游明駿心裏不免著急起來。

游明駿還來得及問他這要堵多久才會通,陳毅又接著問,小兄弟你是武漢哪裏的?武漢我還比較熟的。

游明駿回答說,我是差不多在武漢郊外最偏的一個小鎮了叫蔡泗鎮,你知道嗎?

陳毅稍微想了一下說,那這個地方我還真不清楚,不過你們這個武漢人,說實話現在的這些年輕人還是可以到是如今有一些六七十歲的老爹爹,特別是生活在城鄉結合部的那些老爹爹,那才是一個古怪呢完全惹不得,說個話動不動就罵罵唧唧的兇的狠。

游明駿說,陳哥聽你這麽說來,你是跟他們打過交道吃過虧哦。

十幾年前我在武漢江岸區修車,我們師傅的爸爸也就是老板的爸爸那個老家夥脾氣相當火爆整天板著一張馬臉,成天不把我們當人看,一天到晚他只要他一不順心就對我們罵罵唧唧的。

我們有個小師弟每次吃飯只要一發出點聲音,哦!那老東西立馬就板著臉說,你個□□養的,七個飯都七不來,吧唧吧唧的,又莫得人跟你搶,你個斑馬養的慢點七不行啊!

哈哈哈!陳毅有模有樣的形容完後就情不自禁的大聲笑了起來。

游明駿也跟著笑了起來,笑完又接著說,那豈不是每天吃飯都吃的提心吊膽的一點都不自在。

是啊,我們七八個人幾乎都被他罵遍了,那時候我年紀小膽子也小,換作現在如果我吃飯他在我面前罵罵唧唧的,我就一碗湯潑到他臉上,去你奶奶的,老子不吃了!

游明駿聽他越說越來勁,越說越離譜,就打斷他說,陳哥!那你這樣也就不對了啊!

有什麽不對,陳毅回答說。

有一次我實在也是餓了,搞了三四碗飯,哦,那老家夥對我板著臉罵我,個□□養的,一鍋飯都被你一個人七完噠,□□養的飯桶一個。

你說我那時剛好二十出頭,正是能吃飯的時候,這也都不說,你說關鍵是我們修車的也都是體力活,每天就是那四個菜七八個人吃飯都還不讓人吃飽,這都是些什麽人,想想都心酸,換作現在我的脾氣,我肯定忍不下來。

等陳毅將他多年的委屈說給游明駿聽後,游明駿說,陳哥按你這麽說,我就不明白,我只聽說過年輕時候的脾氣容易沖動可隨著年齡的逐漸增長人越來越成熟脾氣也會越冷靜,你到好怎麽是反著的啊?

這叫英雄本色,說完陳毅就又嘆了一口長氣,哎!

游明駿也不知道陳毅這一聲長嘆的背後又有什麽樣的不堪回首的經歷與辛酸往事,也不知道他自己所形容的英雄本恰當與否,但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陳毅他這人絕對是性情中人。

游明駿立馬安慰他說,陳哥,你說的都是個別現象,這樣尖酸刻薄的人其實全國哪裏都會有,很多事情人與人也不能完全一概而論。

不不不,全國我也去了一些地方,像武漢的有些老爹爹們確實就是那一副德性。

說完這句陳毅稍微停頓了一下又補充說到,當然你說的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這樣的人全國那裏也都有,很多人也不能一概而論。但武漢的有些老爹爹那個脾氣性格一是高傲二是火爆,相對而言在全國範圍來講概率要多一些。

看樣子陳毅對武漢人的偏見也不是一時半刻能改變的,游明駿也沒必要幫他開導或者疏導什麽了。

反正現在這車堵著也是堵著由他將憋在心裏的委屈統統發洩出來,或許這樣他心裏會更好受一些。

陳毅他又繼續對游明駿我說,小兄弟,我再告訴一件更可氣的事情,有一次我們坐公交車去黃陂修一個工程車,在車上幾個老爹爹湊在一塊嘰嘰歪歪講鄉下人沒見過世面什麽的,其中一個老爹爹對另外一個老爹爹說,有一次他在漢口一個街上看見兩個恩施的小夥子在卡拉OK門口說卡拉零K。

那老爹爹說,我一看這兩個伢是那兩個苕貨,就告訴他說那叫卡拉歐K,可那有個苕非得說卡拉零K。

說完跟他座一起的幾個人跟著起哄,哈哈哈的在那跟著傻笑,好像還笑的很開心一樣。

我一聽就來氣,這個老爹爹完全在擺譜,覺得他好像很了不起一樣,我一看他還是穿著一件舊的不能再舊的卡灰色的中山裝看起來像個退休工人一樣,一眼看上去他也不咋樣。當時我就朝他喊到說,哎!這個大伯,您家這不是完全在瞎說八道!

他一聽我這麽叫他跟他這樣說,他當時也一楞,他們好幾個人也立馬止住笑聲都偏過頭來看著我。

然後我又接著說,大伯,您家這純屬瞎說八道,為什麽我說您家這是純屬瞎說八道呢,大家都想一想啊,一是您家又沒看到人家身份證就怎麽知道這麽肯定那兩個年輕人就一定是恩施的呢。

再說如今的年輕人什麽東西沒接觸過,在怎麽的也都讀過書上過幾天學怎麽可能卡拉歐K和卡拉零K都搞不清楚呢,這完全不可能。

大家看我這麽一說,有兩個人應聲說,那到也是啊。

這老爹爹聽我這麽揭穿他當時都氣的臉紅脖子粗的,他估計聽我說的話是普通話來著是外地人。他就罵了我一句,個□□養的,你一個外地人曉得個屁。

我一聽他這樣罵我,我就更不依了,就接著說,我曉得個屁,你以為你懂什麽,別的不說,我們先不管他卡拉歐K也好,還是卡拉零K也好,也不管他們是哪裏人也好,最起碼現在的年輕人都去玩過,你說你一個老爹爹,不是我瞧不起你,恐怕你連麥克風都沒摸過,還好意思笑人家。

那老爹爹聽我說完,當時站起來要來打我,嘴裏還罵罵唧唧的幸虧當時車裏有幾人把他攔住,不然除非他不先動手,他一旦動手打了我,我當然也不會怎麽樣去打他,畢竟人家年紀在哪擺著,如果當時他真的打到了我,我肯定會輕輕地啪啪抽他兩耳光來打他臉。

游明駿看他陳毅越說越激動就從包裏拿出一瓶飲料擰開後遞給他說,來陳哥喝口水,消消火,你陳哥跟一個老爹爹他們一般見識這完全沒這個必要。

陳毅接過游明駿遞給他的飲料說了聲謝謝後,咕咚喝了一大口後又接著說,我到不是非得跟一個老爹爹較真,主要是我真的看他那人也不咋樣,我們大家都一樣擠著一塊二毛錢的公交車,誰也不會比誰強多少。

這也就算了,關鍵是在他心裏只要是外地人到武漢來的好像都沒見過世面一樣,完全自大藐視人,看他那副嘚瑟勁我心裏就不舒服。

你說如果他真的是開著大奔嘴裏叼著雪茄我也認了,最起碼你有屌的資本,因為坐著大奔也該你屌。

游明駿看陳哥為這事都過去這麽久了,時至今日說出來仍耿耿於懷,生氣起來像個小孩子一樣,然後就說,哎,如果真的座著大奔人家也不會有這樣的見識,也不會無聊到和你爭論這個了。

陳毅聽游明駿這麽說,他停頓了一下回答說,那倒也是!

陳哥,你今年有多大年齡了?游明駿換了一個話題問他。

我今年三十三歲,按我們巴東地方迷信的說話是個小結巴,所以今年我就沒出遠門,陳哥回答說。

說完然後又問游明駿這個你們信不信?

游明駿看了他一眼笑著說,這個我還真不懂。

那你這次找田村長搞麽子事呢?陳毅問游明駿。

田村長!你說的就是那個我要去的馬村的那個村長嗎?

游明駿欣喜的問道。

是啊!馬村的老田嘛,陳毅肯定的回答游明駿說。

游明駿有點小激動的說,陳哥那你跟他很熟呀!

很熟那也到談不上,不過他坐過我好幾次車,認識也是認識的,那你找他幹嘛,你有什麽扶貧項目在做嗎,陳毅又接著問游明駿。

見他這麽問於是游明駿笑了笑也不知該怎麽樣回答他是好,想了一下後游明駿還是如實的將自己這次來馬村的目的大致上給他說了一遍,最後游明駿又補充問他,陳哥,你覺得我這次去通過田村長能不能找到相關線索?

聽游明駿這麽心存疑慮的問他,陳毅想都沒多想立馬回答說,當然沒問題了,你剛才說的那個叫向貴園她不管怎麽說她原來是馬村的人,你到了馬村找老田一落實不就真相大白了。

陳毅說完,游明駿點了點頭緊握著拳頭心裏面默默地祈禱,老天爺,你一定要幫我順利的先找到向奶奶在馬村的親人,然後通過他們我就能如願了解到當年向奶奶是怎麽樣將我從這邊帶走的。

陳毅接著又對游明駿說,你剛才說找向貴園她在馬村這邊的親戚,不過也只有通過田村長他們村委會才有可能找的到了。因為馬村屬於三峽移民搬遷村有好多戶屬於搬遷對象,早在十幾年前就要麽搬到荊州,有的搬遷到江蘇,還有的人般到上海崇明島。

如果你要找的人沒搬走那就容易多了,假如你找的人屬於搬遷對象戶那就麻煩些,因為這些人戶口已經不在我們巴東了,那最終能不能找的到就要碰運氣了。

(五十)

看著窗外蜿蜒的山路,一片片桔林,涓涓流水的小溪,游明駿心裏不禁在想,如果不是被向奶奶帶到了蔡泗,那自己的童年是不是在這片桔林裏有過玩耍,與小夥伴們在這裏有過捉迷藏跑到小溪裏去摸魚,如果真的是這樣子那自己的人生又會是一個什麽樣子。

游明駿盯著窗外想著想著一些如果人生的另外的諸多不一樣時,陳毅突然說,到了,馬上就到了。

看著前面不遠處七八戶人家幾乎都是一樣的地方特色民居,游明駿就問陳毅,村委會就在這裏啊?

沒有,沒有,前面路口拐個彎馬上就到,陳哥回答說。

剛到路口右拐下坡處一個熟人跟陳毅打招呼喊到,毅娃子!毅娃子,陳毅就把車停了下來和這個人簡單的寒蟬了幾句,那人問陳毅什麽時候去宜昌。同時陳毅順便問他田村長有沒有在村裏,對方說,那個向嘎彪娃子得兒子了今兒在搞滿月酒,老田中午在那幫忙,這會兒不曉得回克沒得。

陳毅應了一聲說,哦!然後對游明駿說,老田不在村委會估計回家去了,要不我們幹脆直接到他家裏去找他?

游明駿聽他倆剛才這麽講,大致上也聽懂了七八成就回答說,好的,順便問陳毅那田村長的家離這還遠不遠?

陳毅說,不遠了,我們調頭繼續往前面估計五六百米就到了。

游明駿說,那行,只要今天能找到田村長本人怎麽樣都行。

陳毅邊將車調頭邊對游明駿說,你放一百二十個心,如果今天找不到老田本人那車費也不要了。

游明駿笑了笑說,那不行!能不能找到,我都要付車費給你。

游明駿剛說完,陳毅又接著問,那你今天找到老田後是根據他提供的線索繼續找還是怎麽弄?要不要我先陪你等你一會兒。

游明駿說好的,陳哥你要不先等等我也行。

陳毅想了想說,也行,我就先等等你,我們這個地方沒有中巴車進城,出門去哪裏都是靠我們這些面包車,等下如果你還要去下一個地方,沒我你還去不成呢。

來到田村長家門口,車還沒停穩,陳毅就對游明駿說,前面站在路邊閑聊的幾個人當中手裏拿杯子抽著香煙的那個人就是田村長。

說完還沒等游明駿開口說話,陳毅就把頭伸出窗外朝田村長喊去,額,田村長,你們家來親戚了!

那個田村長聽陳哥這麽跟他講,就擡頭向車裏張望著看了看游明駿。游明駿都不知道陳毅會這樣開玩笑,一時間也都不知道該怎麽搭話好了,下車後的一瞬間緊張的似乎忘了自己此行的目的了。

游明駿看田村長一臉疑惑的看了看自己,田村長估計應該在五十歲左右的樣子,同時跟游明駿之前想象中還不太一樣,個子不高也有點偏瘦,於是趕忙走上前跟田村長打了個招呼說,你好!田叔叔!

隨後田村長雖然也很不解但還是很熱情的對游明駿說,哦,你好!你好!到屋裏座。

說完游明駿和陳毅就隨田村長往隔壁一棟樓房門前走去,邊走田村長邊對游明駿和陳毅說,這個小夥子我還沒認出來呢?

說完就又對陳毅說你到是我曉得,毅娃子嘛!我經常坐你的車,可這個小夥子我真一時沒想起來,好像又在哪見過的?

等田村長說完,陳毅依然跟他開著玩笑說,田村長!你們家遠方親戚!從武漢來的。

來到田村長家,他一邊招呼隨便坐一邊稍加思索想了想回答說,可我們家武漢哪有親戚呢?

游明駿剛坐下就趕忙對田村長解釋說,田叔叔你好!這個陳師傅他是跟你很熟了所以他在跟你開玩笑。

緊接著游明駿就把自己的來意與要麻煩通過田村長找到向奶奶的這邊親人的事情原委跟他前前後後仔仔細細的說給他聽,這次游明駿比先前跟陳哥講的還明白很多,前前後後都差不多將事情的一些經過大致上都說了快二十分鐘的樣子。

聽游明駿講完後,田村長皺起眉頭深深地又吸了一口香煙說,你說的這個情況,我倒是不是很清楚,至於你說的向貴園我怎麽也沒得印象呢?

說完就又問游明駿,你說的那個叫向貴園估計今年應該多大年紀了?

游明駿回答說,來之前我我通過大姑那邊簡單的了解了一些,這個向奶奶如果今年還鍵在的話差不多應該在七十五左右了。

哦!難怪我沒得印象也沒怎麽見過,你等一哈啊我問哈我母親,看看她老人家對這個人有沒有印象,說完田村長就站起來去了一樓後面一個小房間。

這時陳毅就又對游明駿說,你說的向桂園都七八十歲了,那小一發的人肯定都搞不清楚,估計也就田村長他母親她們那一代人才曉得。

游明駿對著陳毅流露出一臉的苦笑,大約過了七八分鐘後只見田村長一手扶著他的母親慢慢地走了出來。游明駿一看立馬站了起來本想走過去幫忙去扶這位奶奶,可見她每走一步的距離都顯然比正常人要慢一半,如果說是走還不如說是一小步一小步在往前挪,所以一時間游明駿也不知道該不該去扶上一把,雙手伸出去卻不知所措。

走上前後游明駿叫了一聲奶奶你好!這時估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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