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女兒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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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慶春廣場的花燈會熱鬧非凡而游明駿純粹是過來湊熱鬧而已,這是游明駿在杭州過的第四元宵節依然還是一個人的元宵節,估計今天全杭州城就只有游明駿一個人沒有吃上熱乎乎的湯圓了。

小區裏的這家平陽黃牛館裏看樣子和游明駿一樣不愛吃湯圓的人也有,本來還有半瓶女兒紅沒有喝完,但施宏偉一連給游明駿打了三個電話催他去慶春廣場看花燈,這小子估計也是被他表姐家的湯圓吃撐了出來溜溜,游明駿一個人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雅興就被他有意識的完全破壞掉了。

出租車剛進入景曇路就很快被前後堵在中間動彈不得,這邊施宏偉電話依然一個接一個的催。游明駿只好對的哥講就這裏下車得了剛好吃飽了走兩步消化消化。

游明駿按施宏偉的描述的方向走去,邊走心裏在想在古代沒有情人節所以那些年輕男女出來以看花燈名義會情人,而你施宏偉一大老爺們一個電話接一個電話催我游明駿過來看花燈這完全是驢頭不對馬嘴哪跟哪了嗎。

這小子眼尖十米開外就看見游明駿了熙熙攘攘的人來人往游明駿到還沒怎麽註意到他或許是被前方七八個人圍在那好像在爭論著什麽,游明駿見施宏偉朝他揮手游明駿三步兩步上前好奇問他怎麽啦?

施宏偉說,剛才這個小女孩哭著鬧著想要買個花燈什麽的而她奶奶估計不願給她買就賴在地上不走了,後來她奶奶就對這個小女孩又是罵,又是狠狠地用腳踢。

施宏偉對著一個衣著時尚的年輕人指去然後告訴游明駿說,就是那個小夥子估計他路過看不慣就上前制止了那個老婆子的行為,後來不知他們為什麽就吵了起來然後那個婆婆就抓住這個年輕人的衣服不讓走,說他打她了。

游明駿一看貌似比自己年齡大兩三歲樣子的這哥們真被一個六十幾歲的婆婆盤膝坐在地上同時還雙手抱住這哥們的左腿生怕他跑掉了一樣,一個年約五六歲樣子的小女孩站在那個婦女身後不停抽搐哭著一副驚恐不安的樣子不知道她是被她剛才她奶奶打她嚇著了還是被眼前的這一幕嚇著了。

雖然時不時有路過的走上前看上兩眼後就像躲瘟疫一般走開了但還是有十來個人圍在旁邊看熱鬧。

施宏偉接著對游明駿說,你剛才是沒看見那個老婆子打她孫女那一個打的狠!又是打又是用腳踢的。

還沒等施宏偉完全說完大致上游明駿也聽明白了就假裝生氣對施宏偉說,哦!搞了半天你一個電話接一個電話催我過來就看這個啊?

施宏偉以為游明駿真的誤會了不服氣說,扯□□蛋!我是看你一個人在家無聊就催你過來看看花燈順便看看美女。

這位哥們向圍觀人群中大聲問道,餵!朋友們你們剛才有哪位好心人看到了,麻煩替我做下證,我是壓根都沒碰到她就不要談什麽我打她了!她這完全是耍賴。

游明駿眼前的這個哥們雖然也不能稱之為見義勇為但好歹也算路見不平內心油然起敬為他點讚,眼看這個老婦把他腿抱住耍起賴了看樣子這個兄弟惹麻煩了

游明駿還沒聽完他需要怎麽個幫他作證法施宏偉一把拉著游明駿胳膊說,快走!剛才有人報警了110應該馬上就要到了。

游明駿聽施宏偉這麽說一手將他推開說怕什麽嘛,我們又沒犯法110來了又能對我們怎麽樣。

游明駿還沒說完一胖一瘦兩個民警的到來讓現場一大群湊熱鬧的人又都跟著圍觀了上去,胖乎乎的民警正在屢辦著證件登記手續等一切事情原委雙方大概上陳述一遍後。

胖警問現場的微觀人群中有沒有誰看到事情的經過當他問第二遍的時候游明駿悄悄地對施宏偉說,你剛才不是都看到了嗎!這個小夥子也是好人總不能讓好人不好當,幹脆你替他做個證得了。

游明駿沒想到這番話引來施宏偉問候他母親的那句臟話,緊接著施宏偉又點評游明駿腦袋長在屁股上。

看樣子施宏偉是不會站出來作證的此時不光施宏偉不願站出來作證,所有圍觀人群中也沒有一個人吱聲。

游明駿也不知道這些人到底有沒有看見剛才的事發經過,反正游明駿知道施宏偉是絕對知道怎麽一回事。

這個節骨眼上游明駿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想的就按施宏偉剛才描述的大致經過回答了一聲,我可以作證!

齊刷刷的所有人幾乎都把目光註視到游明駿這一邊後來游明駿印象中好像施宏偉當時像個影子一樣閃到另一邊去了。

或許游明駿真的想簡單了原本以為就把剛才從施宏偉那聽來的經過一字不落的陳述一遍就可以了沒想到民警他們並不急著聽證詞而是要按程序將證件進行登記。

游明駿摸遍了全身就是沒有找到自己身份證心想估計是放在那個背包裏了但游明駿擔心直接回答說沒帶身份證或者忘了帶身份證什麽的根據他們辦案流程還要解釋半天於是不如來個身份證丟了這樣就省事多了。

一同都隨民警去了附近的社區治安警務室游明駿覺得去就去把真還把自己當成了見義勇為,那個可憐的小女孩還好她沒有像剛才那樣驚恐般抽搐哭了估計是在她眼裏的主觀意識裏是警察叔叔來了就安全了,雖然一時間沒有恢覆她那孩童般的可愛但還是很快就表現出什麽事都沒發生一樣。

正如游明駿所料自己的證詞替這個充滿正能量的哥們起到了很關鍵性的作用事情的原委可以說也差不多真相大白,可那小女孩的奶奶卻耍起性子非得鬧著要去醫院檢查。

年輕民警可以說是苦口婆心般勸道,這個事情其實也很簡單就是大媽您教訓自己的孫女確實不應該太過於打罵,小孩子畢竟年齡還小所以這個叫奚文勇的就出面制止了您剛才的行為。

當然您呢估計也是因為小孩子不聽話正在氣頭上這點我們也可以理解但是不管怎樣這位奚文勇勸您不要以這樣的方式教育小孩也是出於好心,所以呢不管您接不接受他的勸導都是您自己的事但不能為了幾句話接受不了就不肯善罷甘休了至於您剛才說這個奚文勇打您了!但這個叫游明駿的人包括事情的原委他都作為證人證實了奚文勇並沒有打您。所以呢我覺得這個事情差不多也就過去了,您呢也沒必要太糾結畢竟人家也是出於好心。

游明駿覺得這個長得文質彬彬年輕的民警的一番話講的還是非常到位可這個小女孩的奶奶說什麽也不同意,還是堅持她剛才的態度要求這個叫奚文勇的送她到醫院去做檢查。

雖然最後年輕民警無奈只能通知她們家屬過來協商,但游明駿覺得剛才今晚值班的年輕民警還算不錯,骨子裏也還是充滿著正義的力量看上去年齡不大的小夥子估計警校畢業沒多久,雖然看上去剛剛參加工作沒多久但業務素質明顯比之前出警那位胖警要文明。

胖警那一言一舉顯得非常不耐煩一樣看每個人的眼神都明顯帶有不屑輕藐的味道估計他把每個人都完全當成了賊一般特別是他最後吼游明駿那幾句讓游明駿心裏非常不舒服無非就向他討杯水喝而已惹來他拍桌子發火說,你有什麽資格在這喝水這是你隨便想喝就喝的地方嗎!游明駿嘆幸自己幸虧沒有犯什麽事頂多也就算個證人而已。

通過筆錄游明駿了解到這個充滿正義感的小夥子叫奚文勇,赤壁人和游明駿也算是同鄉。另外這個小女孩和她奶奶是來自安徽阜陽。

游明駿不知道是因為這個年輕的民警處理類似的雞毛蒜皮的糾紛是否經驗足再攤上這麽一個不講理的婆婆,此時心裏莫名的不耐煩起來,多大點事非得興師動眾通知小女孩父母也過來協商處理。

游明駿原以為這個小女孩的父母也作為年輕人應該會通情達理,而小女孩的爸爸一來到警務室用家鄉話簡單的向他母親隨便問了幾句後就很激動的抓住奚文勇的胸口衣領用一副嚴厲而又結巴的語氣說,賠錢!

這一幕讓原本在座的幾個人都傻了眼,小女孩的媽媽進入屋子後到沒怎麽多說話走上前來把小女孩抱在了自己的懷裏。

游明駿以為小女孩看見她媽媽後先是撒嬌然後後哭著向她媽媽告狀她奶奶剛才打她了什麽,結果都不是游明駿所想的那樣,小女孩看見她媽媽的到來並沒有表現出在她這個年齡層所流露出的那般稚氣與嬌氣而是就像看見了普通人一樣沈默不語的玩著剛才另外一個民警大姐遞給她的那盒伊利牛奶。

如果不是游明駿和那個年輕民警把他們二人勸開估計一場發生在社區警務室的毆鬥就地上演著,雖然那個奚文勇看上去雖然也有一米八零的個頭從身高上有一定的優勢,但小女孩的爸爸雖然個子不高但長著一身橫肉估計力氣也不小。

如果他倆打了起來游明駿不出手相勸估計那個年輕的民警一個人肯定架不住這陣勢,他年輕也就罷了還一副文質彬彬的樣首先從氣勢上就鎮不住。

游明駿也真是為眼前這個莽漢嘆息著,雖然你沒必要過多去指責你自己母親關於教育小孩方面的欠缺,畢竟是老人思想與見識相對比較愚昧但你怎不能還真和你母親一副德行反而賴上人家了。

看這般情況他們一家人就是好話歹話分不清關於提出的要進一步體檢拍片檢查的費用到底由誰先墊付的問題,兩方各執一詞都認為這個錢由對方先付。

(十三)

將近一個小時的時間又過去了但還是沒有一個最終可以讓雙方認可與妥協的結論,這時這個年輕的民警似乎處理起來倍感棘手也沒有剛才那般神勇了完全束手無策的樣子。

協商到最後這個年輕的民警提出的解決方案是這檢查筆費用由雙方各一半先承擔,最後由傷情結果來做最後的責任承擔。

這時游明駿又開始在懷疑這個年輕民警的是非判斷能力同時自己心裏也開始矛盾起來,雖然是以現場證人的身份來協助受理此事但也是當時心頭一熱畢竟不是真正的現場證人。

此時游明駿真想早點離開這個警務室可連續對這個年輕的民警講了兩次自己有事情,該說的證詞與筆錄也都做好了接下來應該也沒自己什麽事了。

可年輕的民警就是不同意游明駿先走,一定要等雙方簽字了再走讓游明駿先等一下在說,游明駿也不知道他這是個哪門子辦案流程。

估計這個年輕民警擔心待會這個奚文勇與小女孩的爸爸兩人又因什麽話不投機再打起來了他一人拉架都拉不住。

現在警務室就剩下他和另外一位女民警大姐,這大姐都差不多也有四十出頭了她座在內側話務室裏不怎麽出來,另外一個高個子民警與胖協警又出警巡邏去了估計今天是元宵節大街上也不消停所以這個年輕的民警此時讓游明駿等一下在走讓游明駿心裏也好不痛快。

今天是正月十五元宵節也是花燈節,游明駿本來是看花燈的順便來看美女的怎麽都沒有料到剛到慶春廣場十分鐘不到就被以現場證人身份來警務室了。

雖然當時施宏偉是有明確告訴自己,事情是由這個奚文勇看不慣這大媽打小孩而出面制止並指責了句,就因為這樣這個大媽反而並沒有有所反悔意識並且還覺得他多管閑事導致了有言語的沖突已至於後來的反咬一口說這個小夥子打她了。

通過施宏偉的描述與事情客觀分析這個奚文勇就是熱心腸,他雖然出面制止了這種行為但他也不至於在動手去打這個小女孩的奶奶,否則那他本質與出面制止的行為有駁倫嗎?而游明駿此時又不能推翻自己剛才按施宏偉所見所聞的事情大致經過,這樣不光將這奚文勇推到了坑裏不說,而自己則是以做假證將會受到追究。

可此時此刻這個事情遠沒有游明駿自己所想的那麽簡單了,沒完沒了的互相爭辯著聽得游明駿頭昏昏沈沈的。

奚文勇他說的沒錯,他憑什麽墊付檢查費用。這筆錢一旦先墊付萬一到時候小女孩一家若還是不肯給他那他豈不是又成了冤大頭了。

這次他這些話雖然沒有先前那樣激動但字裏行間或多或少還是有義憤填膺的味道在裏面,不過游明駿倒是覺得他剛才所講的這些話以及這些理,應該是由受理這件糾紛事件的那個年輕民警來表達這些正義的立場只不過這個年輕民警至始至終都是抱著一副調解的態度。

或許是因為這個奚文勇這番話鎮住了他們一家的胡鬧糾纏,小女孩的爸爸則把他們一家人叫到警務室外面花壇邊小聲的商討著,十來分鐘後。

年輕的民警讓游明駿和這個奚文勇先在室外等著,他把小女孩的爸爸一家人都叫了進來征詢他們一家人最後商量的意見。

奚文勇非得要游明駿留下電話號碼給他,他說今晚辛虧有你這好心人在傍邊看到了不然今晚他就真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他還假客氣說以後一定要多聚聚改天有空喝酒。喝不喝酒游明駿到不是很在乎本身整天也是過著醉生夢死般的日子。

游明駿到關心另外一個問題,就說本來不關你什麽事的但現在反而訛上你了,你後悔嗎?

奚文勇一臉苦笑的回答說,你說不後悔那到完全不可能或多或少還是有那麽一點點。

聽到這其實游明駿心裏也在想自己的事,差不多也是在問自己。

今晚自己陰差陽錯的跑到這個警務室過了一個難忘的元宵節,雖然不知道這個社區警務室與派出所的性質上有什麽樣的區別,但這個不足六十平米的社區警務室估計平時也就處理些什麽雞毛蒜皮的小事,總之游明駿認為跑到這過元宵節總之心裏不免有點不是那麽回事。

游明駿聽到他最後說或多或少有那麽一點後悔時,就差點脫口說出我他媽的才叫不劃算呢!對游明駿來說這件事真的完全是那跟哪的事,這時這個奚文勇又接著用很肯定的口吻說,但下次若我碰見這樣的事還會出面制止。

這時游明駿心裏也順著他的思路再問自己,那下次自己還會不會也像今天一樣有這種勇氣挺身而出,或者說自己會不會也像這個奚文勇一樣用正義的力量去幹涉不本不關己的事,最關鍵的部分還有就是在只是知情的情況下並沒有完全以符合現場證人的身份只是以個人善良的角度,哪自己還會不會還像今天一樣站出來作證?

這個問題,游明駿真一時半刻也不知用什麽樣的答案才算標準,但是有一點此時游明駿心裏絕對會也像這個奚文勇一樣用正義的力量去制止對兒童暴力手段去教育的現象,但還會不會像今天一樣用這般情況去成為證人這點就真不好說了。

年輕的民警一臉疲憊的樣子走到門口招呼奚文勇進去協商,游明駿也跟了進去。

如果接下來他們還談不好這次游明駿說什麽也不會聽眼前這個什麽民警不民警的了,反正自己肯定是要回閘弄口去了,游明駿覺得自己也完全履行了作為一名今晚特殊的證人該做的筆錄與取證。

等他們一家都出去時游明駿才發現這個小女孩早早的都在她媽媽的懷抱裏睡著了,或許她真不想看到眼前這般景象,看上去她雖然睡得很香但游明駿並沒有從她嘴角裏看出什麽甜美的笑容,小小的臉蛋雖然還有她這個年齡段的稚氣但睡著了看上去本不應該有一臉疲倦的樣子。

或許今晚她陪著一群無聊的人為了不該的折騰而累了,希望她今天所發生的事在她童年記憶裏沒有任何丁點印象,希望她的印象裏只有她遇見的每一張張笑臉。

年輕的民警用一種很感激的眼神看著奚文勇說,大哥,你也別心裏不好受,其實這個事情的經過我們也都很明白,其實對方也就是想找個臺階下,我剛才強調了兩遍問過他們到底有沒有什麽身體上異常不合適的,如果有那就今晚去檢查,沒有就算了,扯下去也不是個頭。

他們也明確回答我說目前也沒有什麽不合適的。

那既然這樣今天就先合解如果後期他們覺得有什麽問題那就讓他們走民事訴訟好了

這個年輕的民警說到這,奚文勇依然還有一點不服氣的樣子,年輕民警就笑了笑說,好了!好了!你們也都是做好事,既然是做好事也就不要為他們的素質修養去糾結了,好人都做了,還在乎所謂的諒解也好感謝也好都無所謂了。

聽這個年輕民警講完,游明駿忽然覺得這個年輕民警雖然看上去剛參加工作不久但作為一個民警所講出來的道理怎麽和老娘舅所說的差不多,難道所謂的和諧社會就是通過民警去調解矛盾,調解完了這個社會就和諧了。

雖然雙方都不情願的在受理結果上簽字認可了,每一方心裏似乎都認為這樣的定性不是心裏所想要的,但也沒辦法不然又能怎樣呢?難道就這麽一直僵持下去。

但游明駿對這個結果挺滿意的只要雙方都簽字了就行了,沒必要再扯來扯去的都早點回家吃湯圓,雖然游明駿的夜宵還沒有著落但游明駿一刻也不願多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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