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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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放學的時候,聞淺夏立即拉著紀染往校外走,她笑著說:“今天我請你去天空之境吃意面吧。”

紀染望著她笑道:“你撿錢了?”

聞淺夏家境小康,父母每個月給的零花錢跟普通高中生差不多,吃吃路邊小店倒是足夠,但是要想去天空之境消費,卻是有點兒不夠的。

聞淺夏低聲說:“不是,只是今天是我生日。”

紀染眨了眨眼睛,立即說:“你為什麽不早點兒跟我說,我都沒給你準備禮物。”

“小生日啦,我們一起吃飯就好了。”聞淺夏笑著說道。

於是兩人一起往天空之境走了過去,這裏離四中不算很遠,幾分鐘就能走到。因為是中午,來玩的人並不算很多。

偶爾有穿著四中校服的人偷偷摸摸走進了旁邊的網吧。

聞淺夏望了一眼,低聲說:“真是狗大戶,連這種網吧都敢來玩。”

天空之境的網吧費用是其他普通網吧好幾倍,別說一般學生舍不得,連上班族都要考慮一下。

兩人到了二樓的餐廳,聞淺夏望著門口放著的冰櫃,低聲問:“你要吃哈根達斯嗎?”

上次徐一航的生日,她在這裏一口氣吃了四個哈根達斯的球,不過都是夏江鳴請客。要不是她今天過生日,還真的舍不得來這裏奢侈。

“我請你吃好不好?”紀染輕聲說。

聞淺夏立即揚起眉毛:“那怎麽能行啊,我過生日怎麽能讓你請客。”

紀染笑了:“就當是我給你的生日禮物。”

其實她心底打定主意周末的時候,出去逛街給聞淺夏挑一份兒正經的生日禮物。現在就是哄哄聞淺夏,讓她同意自己買冰激淩。

聞淺夏還是猶豫。

“吃嘛,”紀染忍不住推了她一下,聲音軟乎乎地說。

聞淺夏猛地捂住自己的胸口,說道:“真的,染染,你以後別隨便撒嬌,要不然我一個女生都受不了。”

紀染的聲線特別甜軟,開口就叫人心底融開的那種。

紀染被她誇張的反應逗笑,但是兩個小姑娘還是沒客氣地點了四個冰激淋球。

兩人都點了意面,沒想到過了會兒,就看見沈執他們過來。

“你們兩個今天怎麽過來吃飯了?”夏江鳴看見她們特別驚喜,走在前頭直接過來了。

紀染餘光瞄到後頭過來的少年,登時抿嘴,垂眸望著面前桌子上擺著的餐牌。

早上他說其他人都怕,讓她一直跟他坐同桌。紀染覺得自己一定是被下了降頭,才會說出那句好呀。

她怎麽就會覺得,沈執很可憐,很需要被保護?

對於這個瘋狂的念頭,紀染到現在都沒有想通。

聞淺夏小聲說:“我今天過生日,請染染過來吃飯。”

夏江鳴順勢聞淺夏旁邊坐,立即說道:“我去,小聞同學你也太不拿咱們當朋友了吧。你過生日居然只請染妹一個人吃飯啊。”

旁邊的徐一航笑道:“對呀,咱們也要吃。”

陳松一向話少,不過此時笑著沖著紀染旁邊的空位擡了擡下巴,說道:“執哥,這位置咱們就不跟你搶了。”

這句話叫周圍幾個男生都笑了。

就連聞淺夏都忍不住朝紀染和沈執看了看,顯然兩人之間的暗潮洶湧,真是瞞都瞞不住。

偏偏站在最後的少年,擡腳幾步走上前,竟是大大方方地在紀染身邊坐下。坐下後他才偏頭朝身邊的小姑娘看過去:“你不介意吧?”

周圍又是一陣笑聲。

紀染沒忍住,轉頭看著他,輕輕咬著牙:“我說介意你就不坐了嗎?”

“早上剛答應的事情,現在就不想認賬了?”突然沈執好整以暇地望著她,說了這麽一句。

這話跟撓心似得,其他人恨不得打聽究竟是什麽事兒。

紀染臉頰一陣紅一陣白,她…她只答應跟他坐同桌,可是沒答應什麽地方都得跟他一起坐。

但是最後大家還是換了一張桌子坐下。

夏江鳴又跟服務員說:“你們這邊有蛋糕對吧?”

服務員驚訝,小聲說:“你要是需要的話,隔壁有家蛋糕店。”

“那行,幫我們買一個上來吧。”夏江鳴直接說道。

服務員問清楚了聞淺夏的名字之後,這才離開。

聞淺夏沒想到夏江鳴這麽熱情,有些不好意思地說:“讓你破費。”

“沒事兒,回頭你再幫我寫幾次作業吧。”夏江鳴笑嘻嘻說道。

之前夏江鳴作業沒寫完,他來的又晚,連抄都來不及,於是聞淺夏幫他抄了幾份英語試卷,反正都是ABCD的字母,英語老師也不可能看出來是誰的筆跡。

本來聞淺夏一顆少女心撲通撲通的跳躍著。

結果……

大家吃飯的時候,服務員買的蛋糕也來了,是蛋糕店裏買的那種六寸蛋糕,只有這種是現做現賣的。

但是哪怕是這樣的蛋糕,也足以讓聞淺夏面紅耳赤,肉眼可見的感動模樣。

沈執偏頭又看了一眼身邊的少女。

他對於生日的記憶並不算多,也沒什麽愉快的。

如果有的話,印象最深的便是跟她一起。

原景出生時就是父不詳的小孩,這種孩子打小就會受別人的白眼。況且他的母親原笙從一個眾人艷羨的名牌大學的大學生變成一個瘋女人,不過是一夕之間而已。

原笙打小就很漂亮又聰明,打小她就是那個平民大院裏的鳳凰。所有人都知道原家這個女兒,是不會一輩子留在這麽個破舊的地方。

而原笙上大學的那天,那條街上不少小夥子都失戀了。

卻不想原笙大四的時候,突然回來了,還是大著個肚子。那之後,原家的鳳凰比落地雞還不如,所有街坊鄰居都在背後指指點點,罵她不檢點、不要臉,奚落她被人弄大肚子還被拋棄。

原景就是在這樣的環境下成長,他出生時外公外婆年事便已大了。

操勞了一輩子的夫妻兩,在女兒未婚生子的打擊之下,如同一夜老了十歲一樣。特別是後來原笙精神狀態越來越不好,甚至出現瘋瘋癲癲的模樣。

哪怕原景比一般的小孩要更加漂亮聰明,但是那條街的所有小孩都不願意跟他玩。

提到他時,哪怕只是同齡的孩子也是一臉鄙夷,原家那個小雜種啊。

小雜種,為了這三個字,原景不知道跟人打了多少次架。

他橫,不怕疼,別人幾個打他一個,他也跟個小狼崽子似得,把所有嘲笑他、侮辱他的人都踩在腳底下。

這樣的小孩,也不會有人刻意給他過生日。

因為從他出生那一刻起,他就是他母親刻在身上的恥辱柱,雖然原笙從來沒這樣認為過,但是所有人都把他看作是原笙的罪孽。

所以哪怕到了九歲,他都沒真正過過一次生日。

那時是冬天了,外婆的老寒腿越發嚴重,他到了周末的時候都會幫外婆一起去掃地。本來他對於做這些事情就已經很習慣。

可是自從認識她之後,他更想期待周末的到來。

因為每個周末,他都能在少年宮看見她。

從夏天一直到冬天,他們一直都在少年宮見面。每次紀染下課的時候,都會出來找他玩,還給他帶她自己的零食。

有時候是冷飲,有時候是國外帶回來的糖果。

這天,原景像平常那樣掃完地,安靜地站在少年宮門口等著。誰知其他人出來了,她還是沒出來。

有個男生見他一直站在那裏,忍不住嘲諷說:“你是不是還想等染染?我告訴你,今天是染染的生日,我們都會去參加她的生日宴會。你這個撿垃圾的,可不配。”

原來今天是她過生日,所以她才沒上課。

小少年輕垂著頭。

當時不過是九歲的小孩而已,怎麽可能瞞得住自己的心思,可是這樣的低落反而讓那些數獨班的男生越發得意。

“也不知道染染為什麽一直跟他玩。”

“看他可憐唄。”

“不過染染還不是沒請他參加生日宴會,她壓根才不在意他這個朋友呢。”

嘰嘰喳喳的嘲笑聲,砸在原景的心底。

第二天再跟著外婆去打掃衛生時,他怎麽都不願意再去少年宮那邊。就連外婆都看出他的抗拒,低聲問道:“跟小染染吵架了?”

小少年抿著嘴巴,一言不發。

等打掃完衛生之後,他坐在路邊開始看書,他成績一直是全年級第一。因為他成績好,學校一直減免他的學費。

只是外公和外婆還是需要賺錢養他,還有帶媽媽去看病。

原笙這些年來,時好時壞。

好的時候她會抱著原景,給他唱歌哄他睡覺。可是壞起來的時候,她會打人,六親不認的那種打。

在他看書的時候,突然一雙小手蒙住他的眼睛,隨後一個刻意變粗的聲音問:“猜猜我是誰。”

小少年的心一下活了過來似得,就連本來牢牢抓在手裏的書,都掉在地上。

可是他不說話,依舊緊緊抿著嘴巴。

他一向性子倔強,哪怕就是心底再高興也不會輕易洩露出情緒。因為他知道自己越是想要的東西,別人就越是想要破壞。

小時候他有個很喜歡的皮球玩具,那是原笙好的時候,帶他去街上買的。

但那條街的小孩見他總是抱著那個皮球玩,竟是用東西把皮球紮壞了。

至此,他明白了自己越是喜歡的,越要藏在心底。因為這樣才會沒人發現,沒人偷偷去破壞。

他也才能一直一直喜歡著。

見他不說話,身後的小姑娘也生氣了,她撅著小嘴兒,又問了一句:“你要是猜不出來的話,我就走了。”

小姑娘也是小公主脾氣。

她聲音嬌嬌軟軟的,卻還是帶著那麽點兒小性子。

終於原景開口了,他說:“是染染。”

“對呀,是我啊。”小姑娘松開手掌,蹲在他旁邊,一雙大眼睛笑盈盈地望著他。

原景突然又想起昨天那些小孩子說的話,她過生日卻沒有邀請他。

是不是她也跟別人一樣嫌棄他……

“你等一下哦。”小姑娘輕聲說,然後把手裏的袋子小心翼翼地拿下來,又把裏面的小盒子拿來。直到她打開盒子,露出裏面好看的蛋糕。

小姑娘低聲說:“小景,我昨天過生日了,你看我給你帶蛋糕了。”

隨後她有點兒不滿說:“之前我跟媽媽說過,想邀請你一起參加我的生日宴會。可是媽媽說今年已經提前邀請過了,不能再加人了。小景,你別生我的氣,明年我一定請你參加我的生日好不好。”

原來她想請他參加生日的。

小少年心底突然樂開了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這朵花竟是一直盛開,再也未衰敗過。

小姑娘雙手捧到他面前,小聲說:“小景,你快嘗嘗蛋糕好不好吃。”

這塊蛋糕是她讓家裏的保姆特地留下來的,她想讓小景也嘗嘗她的蛋糕。

於是小少年輕輕拿過蛋糕,用小勺子挖了一口放在嘴巴裏。那是他人生第一次吃蛋糕,他從來都不知道,這世上還有這麽軟這麽甜的東西。

“好吃嗎?”紀染眼巴巴地望著他。

似乎生怕從他嘴裏說出一個不字。

直到原景點頭,她終於笑了起來,下一秒原景手裏的小勺子挖了一勺蛋糕,輕輕地遞到她的嘴邊。

“染染,你也吃。”

此時的小少年和小女孩尚還沒有那樣明確的分別,於是紀染輕輕吃了一口蛋糕。

等兩人你一口我一口,把蛋糕吃完之後,紀染突然到:“小景,你的生日是什麽時候呀?”

這仿佛是問到了原景痛楚的地方。

他有生日,但是沒人給他過生日,所有人都好像忘記了他的生日。

其實他的生日跟紀染的很近,就差了一個月。

紀染見他不說話,於是歪著頭湊近看著他:“小景,你幹嘛不說話呀?”

於是原景小聲說了他的生日,這也是第一次他告訴別人他的生日,因為這也是第一次別人主動問起。

紀染想了下,輕聲說:“那不是很快了?”

“我會給你準備生日禮物的。”

生日禮物……

突然原景想起來他也忘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他沒有給紀染準備生日禮物。

於是那天回家之後,原景把他的儲錢罐拿了出來。那是他存了很久很久的罐子,本來他是想等媽媽病好了,他跟媽媽一起去游樂園。

可現在,他想給染染買禮物。

到了第二個周末的時候,原景早早到了少年宮門口,他不時朝裏面張望,手裏拎著一個一個精致的小袋子。

終於等到了裏面下課,穿著一身紅色牛角扣大衣的小姑娘,一蹦一跳地從裏面跑了出來。

但是她到了外面的時候,突然腳步頓了下來,而手掌背在身後,似乎藏起來什麽東西。

“小景。”她走到原景面前,笑著說:“你先閉上眼睛。”

小少年聽話的閉上眼睛,直到他聽到對面的小姑娘說:“好啦,你現在睜開吧。”

當他睜開的時候,就看見紀染懷裏抱著一個透明罐子,特別大特別大的那種,裏面盛滿了大白兔奶糖。

紀染看著他有些怔住的表情,特別得意自己的傑作,她輕聲說:“我小時候只有表現好的時候,媽媽才會獎勵我一顆這個奶糖。”

“小景你那麽好,我要給你一大罐奶糖。”

小女孩臉上的表情單純而又真摯,她知道小景很好的,雖然他們都說小景撿垃圾,可是她知道小景是為了他外婆才做這些事情的。

她知道,她認識的小景,是全天下最好的小男孩。

終於原景故作勇氣般,將手裏的袋子遞了過來:“這是我給染染的生日禮物。”

紀染沒想到自己居然也有禮物,當她從袋子裏拿出來盒子,打開看見裏面的水晶球時,開心地叫了起來。

玻璃水晶球裏面是一只粉白獨角獸,頭頂的獨角是淡銀色。

她仔細端詳了許久,終於開心地說:“這是我今年最喜歡的生日禮物。”

因為這是小景送的呀。

連沈執自己都覺得奇怪,為什麽現在總是時時想起從前的事情。或許是因為她再次出現在他的生命中了吧,本以為黯淡的生活卻一下又有了色彩。

哪怕紀染不再記得那個小男孩原景。

可是又有什麽關系,只要他記得也好,他還喜歡著她就好。

紀染察覺到沈執一直盯著自己看,便偏頭又朝他看了一眼。誰知他卻沖她盤子裏的蛋糕擡了擡下巴,低聲問:“怎麽不吃?”

紀染被他這麽一說,還真的乖乖拿起勺子,吃了一口蛋糕。

他們還在聊天的時候,突然餐廳進來幾個人,特別是為首的男生看起來年紀也不是很大,但是一副氣勢洶洶戾氣很足的模樣。

終於對方環視了一圈餐廳,看到了這邊的沈執。

他直接走了過來,因為身後跟著好幾個人,所以一過來,這邊就註意了。

“沈執,你他媽到底想幹嘛?”男生站定後,就差指著沈執的鼻子。

不過沈執自己還沒怎麽樣,夏江鳴不爽了起來,直接罵道:“你誰呀?在這裏狂叫?”

“沈執,你別報覆我姑姑不成,就拿我們家的人下手,阿鵬有什麽事情,我不會放過你的。”男生看起來挺生氣的,說起話來的時候,都是嘎嘣脆。

阿鵬?

突然沈執明白了程薈一直給他打電話的意思,原來唐振鵬居然跟程家有親戚關系,只是不知道有多親近的親戚關系了。

不過能讓程深找過來,估計關系還挺近。

沈執覺得挺有意思的,這麽一個變態,倒是挺多人替他打抱不平。

沈執終於朝他睨了一眼,淡聲說:“程深,你知道唐振鵬是個什麽垃圾玩意兒嗎?”

他還坐在椅子上,手臂輕輕搭在椅背上,依舊是那副慵懶疏離的模樣,是完全沒把人放在眼中的那股子疏淡。

自然,他也沒把程深放在眼裏。

當初他剛回沈家的時候,程深沒少仗著自己是程薈親侄子的身份欺負他。只不過沈執從來就是個倔的,程深欺負他,他就把程深揍一頓。

直到把他揍到再也不敢出現在自己面前。

不過距離他上一次打程深,還是挺挺久遠的事情了吧。

程深沒想到他這時候還在罵唐振鵬,這個唐振鵬還真的跟他親戚關系很近,因為這是程深親舅舅家的孩子。

本來按理說來,沈執跟程深也是表兄弟,只不過是完全沒有血緣關系的。

況且別說是程薈,就連程家都把沈執看作眼中釘,畢竟這可是外面女人生的孩子。

程深惱火說:“你別以為自己能逃得了,你在學校裏就欺負阿鵬,現在還把他打住院……”

他話還沒說完,沈執突然站了起來。他個子本就高,站起來之後更是比程深高了足足半個頭。

沈執壓著聲音冷漠道:“程深,你是多久沒挨打了吧?”

提到這件事,程深心底更加氣惱。這也是他今天帶了不少人過來的原因,他就不信,哪怕是打群架,他們這邊還會輸不成。

於是程深口不擇言說:“你狂什麽,你他媽不就是個私生……”

他嘴裏的最後一個‘子’字還沒說出口時,突然旁邊一直坐著的小姑娘站了起來。

紀染幾乎是在瞬間端起了她面前的盤子,直接對著程深那張臉,蓋了過去。

盤子裏的蛋糕不偏不倚,正好蓋得他滿臉都是,程深一張嘴,奶油就進了他的嘴裏。

甜絲絲的味道瞬間在口腔裏蔓延。

可是惱火和丟臉也在這一刻爆發。

但是他沒想到,對方卻沒打算這麽算了。

紀染站在沈執的旁邊,她還嫌棄不夠,居然還微微踏上前一步,護在他身前。她知道對方想要說什麽,可是突然她就是不想聽到。

她就是突然想護著他。

就算是私生子又怎麽樣,出生並非他能選擇,這不是他的錯。

所以她毫不猶豫地開口——

“不管他是誰,都擋不住你嘴巴很臭。”

作者有話要說:  嗚嗚嗚嗚嗚嗚女鵝,還記得你當初也是這麽護著小景的嗎?

他就是小景呀,你回頭看一眼,就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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