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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單獨行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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瀾山不僅沒有找到傅柔,連鐵奴的四個妾妃和八個兒女也沒有找到。

傅柔從德正殿出來的第一件事,便是將這些人藏起來,以免事態擴大,傷到他們。

由於王後、妾妃及子嗣均已不見,無論瀾山如何威脅鐵奴,要他禪位,鐵奴皆是不肯。

瀾山想要矯詔,卻又怕沒有找到的那些女人和孩子會突然出來壞他好事,一旦驚動了宮中的幾千侍衛,即便瀾山有禁衛軍與之抗衡,且能輕易鎮壓,但與平和禪讓的初衷便有所背離,所以與鐵奴一直對峙著,遲遲沒有動手。

後宮通向前庭的巨大宮門被關上,卻沒有人敢出聲,安靜得仿佛空了,與世隔絕似的。

除了傅柔,那後宮本也不與前庭有多少來往,即便裏面的人被囚住,短期內,也沒有人懷疑。

但是,重臣們被困在王宮,始終瞞不住宮外宅邸裏的家眷們。為了掩人耳目,瀾山謊稱國君病重,重臣等需要隨侍君側,不能回家,直接住在宮中。

與此同時,宮外的禁衛軍早在瀾山的安排下暗暗看守所有被囚重臣的宅邸及家眷,控制他們的出行,以保證這些人不會將事情洩露出去。

國君病重,立儲之事又遭到王後阻止,不能馬上定奪,因此戒嚴王宮諸人諸事,正合情理。

加之掌管那六千宮中侍衛的衛士令早已暗中得到傅柔的命令,只裝作擔心國君安危一般,放任瀾山與戈布每日在宮中奔來走去。

如此,宮中侍衛與宮外禁衛軍,竟形成一種微妙的對峙平衡,誰也不招惹誰,都在耐心等待著屬於自己的時機到來。

所有王廷中人皆有一種烏雲籠罩、高山壓頂的窒息之感,只有曙城百姓,還一無所知。

一日天光即過,仍沒有找到這十二個人,但瀾山卻已經與戈布反覆討論、商議完畢,欲對外聲稱王後不滿國君立儲,竟帶著宮中侍衛嘩變,並痛下殺手,將國君的妾妃及其子嗣全部殺害!

但因宮中大亂,傅柔已不知影蹤!

只有這樣,瀾山動手後與宮中侍衛的交手才有合理的理由。

而且,在此毀掉傅柔的名聲,即便她逃出宮外去搬救兵,那些將士們也要懷疑傅柔是否另有居心,是否想要篡位謀反。如此,便將傅柔的後路全部堵死。

傍晚,就在瀾山準備向外散布此消息時,宮外的禁衛軍傳來秘密消息:翰章商隊的貨船到了護城河,正停在城南的通衢門,請求進城。

但城門處的禁衛軍檢查發現,貨船裏裝的並不是商鋪的紙張、織錦等販賣之物,而是——糧食。

禁不住城門禁衛軍的盤問,趕來接應貨船的喬真才悄悄地告知城門禁衛軍:“這些糧食都是王後托沈當家運來的。聽聞朔北又有異動,王後擔心又會發生當年百突部與沙駝部那樣的叛亂之事,此時季節正值青黃不接,軍中糧草供應不及,所以才命沈弄璋偷偷籌集糧食運進都城,確保都城安全無虞。只因朔北戰事未起,此事不宜聲張,所以才要偽裝,偷偷送來。”

瀾山聞言即知,鐵奴與傅柔早已知道了南鏑北鏑的動向,因此戒備。

這本就是瀾山為了迷惑鐵奴與傅柔而做的障眼法,沒想到因為這個,今日竟然還有意外收獲。

眼下禁衛軍都是瀾山的人,糧食運進都城後,自然也就落入了他們的手中,十足是好事。可憐翰章商隊的沈弄璋聰明一世,卻糊塗一時,為他們送了戰備。

“多少糧食?”瀾山追問。

“這一船不多,只有八千斤。喬當家說白日不敢用大船,以免被人看到生疑,所以要分批送來,晚上還有三條大貨船到。”

“這個沈弄璋,考慮得如此仔細。”瀾山輕嘆一聲,轉而道:“放他們進來,糧食收下後要妥善看管。註意城門守衛的言行舉止,不要令喬真和翰章商隊的人生疑,有多少糧食,我們收多少。”

傳信兵領命而去。

沈弄璋還在向曙城送糧,可見她還沒有收到傅柔的消息,這對瀾山來說,便等於局勢還在他掌握之中,令他放心。

為了將翰章商隊的糧食弄到手,瀾山推遲了宣布傅柔弒殺國君、屠戮後宮的消息,轉而繼續掘地三尺一般搜索王宮之內每個角落,打算找到失蹤的女人和孩子。

雖然傅柔安全,但作為傅柔的貼身婢女,齊眉在接到穆建錚之後不久,便被發現並抓住。然而,不論瀾山的那些手下如何威脅與毒打,齊眉始終聲稱王後去德正殿後便沒有回來。

十四歲的齊眉,跟在傅柔身邊兩年,已經出落得如花似玉。四個侍衛見問不出答案,色心忽起,竟將重傷的齊眉拖入後宮東面的花園假山之中,企圖淫辱。

齊眉奮力掙紮、撲打、求救,卻只招來四人放肆的嘲笑。

自後宮與前庭大門關閉後,後宮諸人便知情況不對,不敢聲張,生怕會惹來殺身之禍。所以即便聽到了齊眉的呼救聲,也無人敢來援手。

齊眉雖然有從傅柔處學來的功夫,然而,重傷的她面對四個強壯的朔北武士,無異於蚍蜉撼樹!

衣裙被撕碎,露出了白瓷般的手臂與大腿,齊眉體力即將耗盡,眼中淚流不止,卻仍不死心地嘶啞著嗓子,繼續呼救。

“有沒有人!”

“救命!”

……

“省著點力氣,一會兒再叫得大聲些!”

一個侍衛說著粗鄙下流的言詞,引來其他三個人哄然大笑。

倏地傳來兩聲輕微的“嗤”的聲響,其中兩人只覺得背心一涼,有一絲微微的刺痛。

“怎麽回事,有東西掉下來?”兩人不明就裏,擡頭看看頭頂的假山山石,沒有發現墜落的碎石。

剩餘兩人一邊說著“這麽敏感”一邊循聲看向二人後背,嬉笑聲霍地戛然而止,臉上眼中皆迅速浮上驚恐之色。

在那兩人的背心上,赫然插著兩柄匕首!

匕首刀刃部分已全然沒入背心之中,只剩兩個手柄露在外面!

只因發生的時間太過迅捷,被攻擊的兩人的身體還沒有反應過來受了重傷罷了。

“……誰……”沒有受到攻擊的的兩個侍衛遍體生寒,結結巴巴地問道。

“怎麽……了……”直到這時,受傷的兩個侍衛才意識到情形不對,剛詢問出聲,身體已先支撐不住,後背終於感覺到了火辣辣的疼痛,聲音頓時弱了下去。

互相看了看彼此的後背,兩個侍衛已知活命無望,哪裏還關心藏在暗處的敵人,只恨恨地瞪著齊眉,勉力抽出了腰刀——既然要死,總要拉一個陪葬!

齊眉艱難地呼吸著,看著眼前四人分別露出殺意和驚恐莫名之狀,咬緊了牙關放松身體,想要迅速恢覆一些體力,時刻準備著逃離。

不待刀光落到身上,齊眉用雙手摳起地面上的一些浮土,猛地撒向對她怒目而視的兩個即將死去的侍衛!

塵土迷了四個侍衛的眼,刀鋒落下時,齊眉已經雙腿用力瞪著地面,將身體推離危險之地。

同一時間,假山後沖出兩個纖細的身影,直奔那兩個未曾受傷的侍衛!

孩子!

兩個侍衛清楚看到沖向自己的是兩個半大的孩子,其中一個,正是鐵馬釬!

搜查一日未果,竟在這裏看到了鐵馬釬,兩個受到驚嚇的侍衛猛然生出豪氣,竟忘了身邊兩個同伴正是因為受到偷襲才奄奄一息。

鐵馬釬雖然在同齡人中身手極好,但他到底是個孩子,宮中侍衛還沒有人認為鐵馬釬能與自己匹敵,眼前能暗算人的想來是那個個子高的少年,因此,兩個侍衛直接揮刀砍向高個少年!

那少年毫無懼色,迎上兩個侍衛,雙手握住刀柄,舉刀便架住對方的雙刀,竟勉強接住了對方砍斫的力道。

見刀刃壓到了少年的頭頂,即將要砍進他的頭皮之中,鐵馬釬看準時機,向著他面前的侍衛揮出攔腰一刀!

那侍衛見高大少年力道不弱,鐵馬釬更是下手狠辣,全然不似孩子一樣畏縮,即刻便抽刀去擋鐵馬釬的刀鋒。

齊眉在一旁看得清楚,伸手抄起地面的一塊石頭,便砸到那侍衛的小腿上。

那侍衛沒有料到齊眉竟然也能幫忙,腿上吃痛,身形微微一晃。好在手上力道不減,只是稍微有些偏差,刀鋒與鐵馬釬的刀尖相斫。

鐵馬釬順勢刀身向下一滑,掙脫對方刀鋒的阻礙,在他胸腹之中豁開一條長長的血口!

彼時因為高大少年只剩一個對手,更顯從容,竟伺機擡腿一腳踹到旁邊受傷的侍衛,正踢中他背心的刀柄,頓時將他後背的傷口擴大,鮮血如泉湧,瞬息間便會沒命。

與高大少年交手的侍衛見他不止能防住自己,竟然還有餘力殺人,更覺氣憤,抽刀再劈。

高大少年側身一繞,一腳踩到另一個重傷侍衛的後背,在避開齊眉擲來的另一塊石頭的瞬間,石塊準確擊中他對手的腰間。

齊眉雖然體力未覆,但因距離近,石塊足有三斤重,這一擲將那侍衛打得退了一步,高大少年立時跟上,揮刀砍他右臂。

侍衛一擰身避過刀鋒,更轉過身體與高大少年正對。然而,尚未再出招,腹部突然冒出一截刀尖,冰涼之後,尖銳的刺痛緊隨而來!

是他背後的鐵馬釬突然舍了自己的對手,趁他不備,給了他貫穿的一刀。

而鐵馬釬的對手,也因為面對的是兩個孩子而疏忽,被高大少年用同樣的招式刺穿了後背前心,連痛苦聲都發不出!

“來——”高大少年的對手這才意識到輕敵,但是一切都已來不及,他現在能做的便是出聲示警,叫其他同伴前來!

然而,他還沒有說出第二個“人”字,高大少年已探臂伸手捂住他的嘴,同時左手拔出他腰間的匕首,將鋒利的刀刃刺進了他的咽喉!

四個侍衛,不過幾招間,便丟了性命。

“錚公子,釬王子!”齊眉已經掙紮起身,警惕地看著四周,壓低聲音用北國話說道:“多謝救命之恩。”

說罷,搖晃著身體又要拜倒。

高大少年正是穆建錚!

見齊眉一身衣裳破碎淩亂,身上傷痕畢現,血跡殷然,還要施禮,一邊伸手將她扶起,一邊解了自己的外袍為她裹上,低聲問道:“可還好?”

齊眉羞赧地用穆建錚的外袍將自己裹了一個嚴實,哪裏還敢看穆建錚一眼,只垂著眼簾輕輕答道:“皮肉傷,還好。”

轉而忽然擡頭迎向穆建錚的目光,憂心地問道:“你們怎麽出來了?密室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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